中国为沃尔沃复兴贡献了什么

◆蛇一定是吞不了象的,能吞象的一定不是蛇;吉利之所以能并购沃尔沃,因为它的背后是中国

◆从最初的产品研发、零部件采购,到工厂的生产制造布局,再到最终的销售,沃尔沃汽车在中国逐步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运营体系,成为其实现“进化”最核心的推动力量之一

文 |《瞭望》新闻周刊记者 尚前名

回顾沃尔沃汽车的发展历程,有两个十年对比鲜明:1999年,福特并购沃尔沃时,交易价格是64.5亿美元,到2010年吉利并购时,沃尔沃的价值跌到了18亿美元,不足十年前的1/3。然而,在接下来的十年,沃尔沃的估值又飙升至180亿美元,是吉利并购时的10倍。

同样一家企业,并购前后发生如此悬殊的变化,仅仅是因为股东变了吗?恐怕未必。

细心的人会发现,沃尔沃汽车实现复兴的十年,正是中国经济快步转型的十年。中国经济质量的提升以及中国制造业能力的增强,给坚持走本土化路线的沃尔沃汽车提供了强劲的发展动力。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李书福或许早有体会。

2010年,吉利控股18亿美元并购沃尔沃,很多人在感叹“蛇吞象”的不可思议之时,也对吉利和沃尔沃的未来表示担忧,毕竟国际汽车并购领域成功的先例并不多。

但李书福却信心满满地表示,“蛇一定是吞不了象的,能吞象的一定不是蛇;吉利之所以能并购沃尔沃,因为它的背后是中国。

“作为唯一中国人拥有的豪华汽车品牌,沃尔沃汽车的跨越式发展,不仅是经济全球化下中国汽车行业乃至全球汽车行业发展的典型代表之一,也是过去十年中国经济从粗放型发展向质量型发展转变的缩影,其样本意义甚至远远超越了汽车行业本身。”在接受《瞭望》新闻周刊记者采访时,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常务理事贾新光如此评价。

▲ 2010年3月28日,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李书福(左)与美国福特汽车公司首席财务官刘易斯· 布思(右)在瑞典哥德堡正式签署收购沃尔沃汽车公司的协议摄影

得中国市场之时

2009年,中国成为全球汽车产销量第一大国。2010年,李书福不顾外界质疑坚定接手连年亏损、负债累累的沃尔沃,这并不完全是巧合。

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重伤全球经济,作为一系列刺激经济政策的一部分,2009年初,国家出台一系列促进汽车消费的政策,国内汽车市场快速复苏。当年,中国汽车产销双双突破1300万辆,一举超过美国。

当时主流观点认为,由于人口众多,人均汽车保有量低,中国汽车产业此后十年里都将呈现快速增长的发展态势。而且随着中国消费者购买力的提高,国内汽车消费在品牌结构上也会逐渐向中高档品牌靠拢。

事实验证了这一预测:尽管近两年产销量均有所下滑,但中国汽车产销已经连续十一年夺得全球第一;并且即便车市下滑,豪华车消费依然不降反增。

得中国市场者得天下,彼时已经逐步成为众多车企的共识。被中国车企并购的沃尔沃汽车,在分羹中国市场方面更具优势。

十年间,沃尔沃在中国市场的销量从3万辆跃升到超过15万辆,年均增速接近20%,是中国GDP平均增速的3倍。如今,中国在沃尔沃全球销量中的比重达到了22%,是沃尔沃当之无愧的全球最大单一市场。

“沃尔沃汽车之所以能够在逆势中顶住压力保持持续增长,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对中国市场的深耕。”沃尔沃汽车集团全球高级副总裁、沃尔沃汽车亚太区总裁兼CEO袁小林告诉本刊记者,最初沃尔沃汽车的全球化战略强调“稳定欧美市场,发展中国市场”。如今,以中国为核心的亚太市场正承担着引领沃尔沃汽车全球发展的重任。

得益于中国市场的良好表现,沃尔沃汽车连续六年打破全球销量纪录,去年全球销量突破70万辆大关,同比增长近10%——这是沃尔沃汽车自1927年成立以来首次。

占中国制造之利

2月20日,因新冠肺炎疫情而中断的哈欧班列线路(大庆—比利时根特),克服重重困难正式恢复运行。123台由大庆工厂生产的沃尔沃S90,装满41组集装箱,搭乘哈欧班列从大庆运往根特。

作为沃尔沃S90全球唯一生产基地,沃尔沃汽车大庆工厂拥有“为世界制造高品质豪华汽车”的制造能力和工艺水准。沃尔沃S90出口欧美,展现出“中国智造”具备参与国际精工产品竞争、服务国际市场的强大实力。

身为全球制造业第一大国,中国制造业转型升级步伐不断加快,诸如“数字化工厂”“智慧车间”等代表国际先进制造能力的新事物,在中国制造业领域频频出现。

具体到汽车领域,商务部去年底发布的《中国汽车贸易高质量发展报告》显示,我国已经形成了全球一流的汽车制造体系。中国品牌企业在产品快速更新迭代、质量升级的同时,也加快制造装备和工艺标准提升,制造水平不断向国际标准看齐。

“可能有人会问,中国制造的汽车能否达到沃尔沃全球的质量标准。”沃尔沃大庆工厂厂长David Stenstr m说,“这话题根本不需要讨论。我们已经在过去的几年里充分证明了中国可以制造出全球认可的质量的汽车。”

“与其他豪华车企不同的是,沃尔沃在中国的制造基地是全球供应链体系的一部分,中国制造的沃尔沃车型不仅满足本土市场需求,还供应美国和欧洲等全球主要市场。”袁小林表示,逐步增长的S90出口数字证明了发达国家市场对于中国制造实力的认可。

拥有全球影响力

梳理各方对沃尔沃十年复兴的分析,体系力是被提及最多的词汇之一。

“一个企业的体系能力,犹如参天大树之根脉,万丈高楼之地基,是企业竞争力的内核。”有业内人士指出,过去十年沃尔沃的快速发展,与其背靠中国、不断完善的体系建设密不可分。

从2010年吉利完成并购到今天,从最初的产品研发、零部件采购,到工厂的生产制造布局,再到最终的销售,沃尔沃汽车在中国逐步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运营体系,成为其实现“进化”最核心的推动力量之一。

以零部件供应商为例,沃尔沃汽车在中国的供应商已经从2010年前的几乎没有增加至如今的1700多家,中国采购已占全球总量的30%以上。

这背后,是中国逐步成为全球重要的汽车零部件制造基地。

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2018年发布的《中国汽车零部件产业发展研究》报告显示,中国汽车零部件企业超过10万家,其中规模以上企业有1.3万家。2019年6月美国《汽车新闻》发布的2019全球汽车零部件配套供应商百强榜,中国有7家企业入围,入围企业数量次于德国、日本、美国,居第四位,且呈逐年攀升态势。

制造业企业之间的竞争,表面上是产品的竞争,实质上是整个产业链之间的竞争。作为全世界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所列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中国完整且不断升级的产业链条,让深耕中国的企业获益匪浅。

2010年沃尔沃汽车在中国没有一家工厂、研发中心和设计中心,经销商也只有几十家。但到了2019年,沃尔沃汽车在中国已经拥有1座研发中心、1座设计中心、3家汽车制造基地和1家发动机工厂;在全国共有销售网点261家,遍布148个城市……

“体系力让沃尔沃汽车实现了在采购、研发、制造、销售等各领域的快速发展”,袁小林强调,“更为重要的是,它使沃尔沃汽车从一个瑞典品牌成长为一家真正具有全球影响力的企业。”LW

刊于《瞭望》2020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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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 制 | 潘燕

编 辑 | 喻千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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