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的苦,其实王语嫣表妹你真的读不懂

倪匡说,慕容复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我深以为然。

表哥,我自以为能读懂你的心,可是你的眉头为何总是紧锁?

慕容复无疑是天龙中一位极具争议性的人物,原本他可以过得很快活,多才多金有地位的他,完全可以像乔峰一样行侠仗义,接受顶礼膜拜,但他恰恰没有也不可能做到,因为他要履行对先辈们复兴大燕的信诺。

毕生沉醉复国“春秋大梦”,虽雄才伟略,文武双全,但为了一顶虚无缥缈的王冠,侠不像侠,王不成王,一生营营役役,纵使有大侠的资本和范儿,却终归未能在侠义道上真正登堂入室,为能“重登”龙位,即便沦为卑鄙奸诈之徒,丢了做人的本分,甚至丢了“王的女人”,他也在所不惜。

这是一款深受梦想折磨的奇才,以梦开场,在梦想中结束,即使最后疯癫收场,也汲汲念想掌执天下。

公允地说,慕容复是坚韧的,又是脆弱的,复杂、立体且多变的。如果撇开道德考量不考虑,对事业始终专注和执着的慕容复,他的人生故事里其实也可以添加一些可歌可泣的励志元素。

虽千万人吾往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单单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就已经很感人了。“不复国,吾宁死!”近乎偏执的追求,让他虽历尽挫折,却矢志不悔。一辈子汲汲追求复国,为了复国,不惜杀死亲如兄弟的包不同,为做成西夏驸马借得10万西夏雄兵,他不惜抛却心爱的表妹语嫣……

宁舍美人取天下,任尔虚名各西东。慕容复复杂人性包裹的背后,难道不是一部“忍辱负重”的人生大书?而从慕容的身上,你是否从中看到一点吴王阖闾、越王勾践的影子?而此番为江山辜负美人好春光的从权之计,古往今来,试问又有几人能做到?

都说金庸小说是成年人的童话,对读者固然如此,对书中人物又何尝不是如此?在慕容复的世界里,金大虾构画了一个无比凄美的乌托邦之梦,这个才情极致到令人羡慕嫉妒恨的男神,穷尽一生去探寻一个无法企及的梦。

这种海市蜃楼的凄美,愈加凸显了慕容的孤独和苦闷。他的苦,在于他肩负太沉重的责任和担当。然而,天并不可怜见,他失败了。他梦中森严的皇宫一旦坍塌,和他的梦想一起倒下的,还有他的梦想和整个悖谬人生。

是得,“从头再来”从来不是一句令人喜欢的话语,谁人爱从头再来?当一次又一次希望沦为泡影,当一次又一次倒在地上,他的伤情,他的苦痛,又有谁人知?天地之大,何处梦尽,何处家为?

然而,他总能整理行装,重新出发。这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有着自己的人生摩拜和信仰,尽管这种信仰已经偏离正义和侠道。如果说他的人生是一个杯具,那么锲而不舍就成了悲剧的页码注脚。

这种专注到偏执的一页沉重到让他永远无法翻过去。他疯了,他有疯的诱因且必须疯。只有疯掉,才能让他得到解脱;只有疯掉,才能让他领悟他所谓的人生要义;只有疯掉,才可以让他实现自己的抱负;也只有疯掉,才能实现金大侠对天下才子名流的嘲讽和戏谑……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大浪淘沙;天下还是那个天下,成王败寇。然而,慕容复只能游刃有余于自己一个人的江湖中,像堂吉诃德一样,玩起了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然后享受“山呼万岁”的快感。

他再不是那个雄心万丈的慕容复了,当那个曾经深爱的他的表妹对他发出的感叹只有“可怜”时,他,只是一个匆匆而过的可怜政客。一个可悲的,可恨可叹的可怜人。而此时此刻,他正躲在一个童话游戏的世界里,圆那堂吉诃德打风车般的孤寂家国梦。

在梦里,他有了虚拟的江山,却没了梦的另一半。那语嫣,已经随风飘逝,连同他的心,飘散在茫茫一片江南烟雨中……那苍茫的烟雨里,是不是夹带了几滴阿碧姑娘无限悲情的温柔泪?只有阿碧的时间肯为他停留,只有阿碧的花朵肯为他绽放。

可是,此刻的他,除了阿碧,还拥有谁?得了“天下”负了她,语嫣的心已经伤透,在那个伤情的井底。(笔者注:按旧版分析)

秋风心里不禁呐喊,复啊,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哩。那所谓的功名千秋,帝王事业,只不过一抔黄土上的童子游戏,咱还是弃了吧。

这正是:

波渺渺,柳依依,听香水榭,难圆王孙梦。

杏花径,绿垂湖,燕子坞畔,空流英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