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真丨接种了卡介苗就可以无惧新冠病毒?别大意,该戴口罩还得戴

较真要点:

  • 1卡介苗是预防儿童结核性脑膜炎和粟粒性结核的疫苗,能够增强人体细胞免疫功能,有效控制或预防不相关的细菌所导致的疾病。
  • 2流行病学研究发现,在接种卡介苗的国家,新冠肺炎的死亡率和发病率较低。但是,这只是一种相关性。由于疫情尚在进行中,很多国家的数据并不完整,这个结果还需要更多验证。
  • 3卡介苗能不能抵御新冠病毒尚在临床试验阶段。即便试验证明卡介苗有效,由于不是真正的新冠疫苗,接种者还是需要注意防护。

查证者:一节生姜 |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病理及实验医药系研究副教授

最近,有媒体报道称婴儿期接种的卡介苗,也许能够抵御新冠病毒,这是真的吗?

1. 什么是卡介苗?

卡介苗是用来预防儿童结核性脑膜炎和粟粒性结核的疫苗。1882年,德国微生物学家罗伯特·科赫(Robert Koch)发现了导致结核病的病原体——结核分枝杆菌(Mycobacterium tuberculosis)。为了预防结核病,两位法国微生物学家Albert Calmette和Camille Guérin从牛的身上分离了一种结核分枝杆菌,经过多年培养,获得了一种致病力大大降低的特殊菌株,如果把这种菌株做成疫苗注射到人体内,不会引发疾病,但是会引发免疫反应,让人体对结核分枝杆菌产生免疫力。

这种特殊的菌株以两位法国科学家的姓来命名:Bacillus Calmette–Guérin, 简称BCG, 这种疫苗,就称为卡介苗。

卡介苗在1921年开始使用,到现在马上就有100年了。在实行卡介苗儿童免疫计划的国家,卡介苗接种率在新生儿和婴儿中达到了80%以上。卡介苗对儿童期脑膜炎和播散性结核病(结核菌进入血液播散至全身)具有可靠的保护效果,但不能预防原发性感染(初次感染),更重要的是不能预防肺部潜伏感染的复发,而这个复发正是结核分枝杆菌在人群中传播的主要来源。所以,卡介苗的接种对于控制结核菌传播的效果有限。

卡介苗能增强巨噬细胞活性,活化T淋巴细胞,从而有增强人体细胞免疫的功能,所以目前发现卡介苗能够有效控制或预防其他毫不相关的细菌所导致的疾病,比如麻风病(麻风杆菌所致)和布鲁里溃疡(溃疡分支杆菌感染皮肤所致)。因为卡介苗能增强免疫系统的功能,在一些早期研究中,卡介苗甚至被用来进行肿瘤免疫治疗,但因为效果不稳定,目前已经基本弃用。

2. 为什么会说卡介苗有可能抵御新冠肺炎?

纽约技术研究所的科学家对新冠肺炎流行病数据进行了分析,发现一个现象:如果比较每百万居民中的新冠肺炎确诊数,实施卡介苗计划的低收入国家较低,中上收入和高收入的国家较高,其中从来没有推广过卡介苗的国家,如意大利、比利时、荷兰、美国等,平均发病率则显得更高一些。

从死亡率来看,没有推广卡介苗的中上收入和高收入国家,新冠死亡率明显高于实施卡介苗接种计划的国家 (每百万人中死亡事件分别为16.39 和0.78 起)。

不仅如此,即便是实施了卡介苗计划的国家,如果普及的时间比较晚,如伊朗,新冠死亡率也比较高。伊朗的卡介苗计划在1984年才开始执行,说明中年以上的伊朗人,其实在出生后也没有接种过卡介苗。由于老年人是易感人群,伊朗的老年人,也就等同于没有接种卡介苗的人,因此死亡率也比较高。

这个研究的结果,目前发布于预印本平台MedRxiv。MedRxiv平台上的文章不属于正式发表,也尚未经过同行审评。

3. 卡介苗是否可以抵抗新冠病毒,尚需临床试验来证实

上述的研究,只是一个流行病学的调查。流行病学的研究数据,只能说明注射卡介苗与新冠肺炎感染率、死亡率的减少有相关性,并不能说明卡介苗肯定就可以抵抗新冠肺炎。

上述的流行病学研究也有局限:该研究中新冠肺炎的确诊数和死亡数截止于3月21日。因为新冠病毒还在全世界大流行,有的国家疫情才开始,而且因为病毒检测试剂盒的限制,很多国家的病毒检测并不给力,并没有做到“应测尽测”,所以公布的确诊数并不能反映真实的感染数。以实施了卡介苗计划的印度为例,在3月21日之前,只进行了14514次检测,总共有283个确诊患者;但是在论文提交之后,印度的疫情进展迅速,到了4月2日,确诊数已经达到2543人,是之前数据的9倍。

所以,上述的流行病学数据,需要时间来考验,如果在疫情基本结束之后再来比较,也许能得到一个比较成熟的数据。

但是,上述研究毕竟提出了一种可能性,目前对于新冠肺炎还没有找到特效药,也没有正式的疫苗。鉴于卡介苗确实有提高细胞免疫活性的可能性,而这种疫苗又可以马上普及,目前已经有进行临床试验的计划,以验证卡介苗是否可以真正抵抗新冠病毒。

在国际临床试验网站 (clinicaltrials.gov) 上,可以查到一个正在招募自愿者的3期临床试验。该临床试验将给医护人员志愿者接种卡介苗,与对照组进行比较,从而可以证明卡介苗是否可以减少新冠病毒感染。这个试验在荷兰进行,是一个随机、双盲、多中心的试验,将招募1000名医护志愿者,预期可以在年底完成。

国际临床试验网站上的招募信息

总之,卡介苗是否可以抵御新冠病毒还需要更多临床试验来揭晓。但无论答案是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卡介苗并不是针对新冠病毒的疫苗,即便卡介苗有一定的保护作用,也只能是降低一些感染和死亡的风险,并不能让接种者完全免疫。

即便打过卡介苗,该避风头还得避风头,该戴口罩还得戴口罩。

本文编辑:yh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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