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岁血癌男童成武汉儿童医院首例新冠确诊者,ICU里昏迷一个月,终于醒来

8岁的白血病患儿小羽,是武汉市儿童医院首个被确诊新冠肺炎的孩子。白血病和肺炎的双重折磨,让他在ICU昏迷了一个多月,一度生命垂危。在三次输入治愈者血浆后,转机发生了:小羽的核酸检测结果连续两次呈阴性,在武汉“解封”前夕,他随这座城市一起醒来。但他和家人面对的考验,还没有结束。

撰文/图说阳新 乐来

编辑/匡匡 刘静

4月8日,武汉市“解封”。午夜零点,驶离武汉车辆的鸣笛,唤醒了这座城市。

武汉市儿童医院,肖卫红和余婷夫妇的儿子小羽,在ICU昏睡一个多月后,也开始苏醒过来。核酸检测结果显示,他已连续两次呈阴性。

回想起这两个多月的经历,肖卫红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双重折磨

“2月8日晚上10点,小羽的核酸检测结果出来了,阳性”,医生告诉肖卫红,CT影像表明小羽已双肺感染,且向着“白肺”方向发展。

肖卫红一下就懵了。

小羽是个白血病患儿,在疫情发生前,已在这里住院治疗一年多。医生后期为孩子制定了22个维持化疗的方案,“到1月17日,已经开始第7个了”,肖卫红没料到,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打断了儿子的治疗计划。

2月18日,小羽确诊新冠肺炎第10天。

“氧饱和度不足90!出现二型呼吸衰竭症状!”坏消息接踵而至,护士通知妈妈余婷,必须把孩子转去ICU(重症监护室)。

余婷没有其它的选择,只能点头。

临走前,儿子问她:“进了ICU,是不是就再也出不来了?”余婷说出“不会”时,泪水还是没有憋住。之后,余婷再没见过自己孩子。孩子在ICU昏睡不醒,而她则夜夜失眠。

2月20日,小羽做了气管插管手术。

余婷说,为了避免孩子醒来乱动呼吸机插管和鼻腔胃管,医生用了镇静剂辅助治疗,这一个多月,小羽都是在昏睡中度过的,“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

“我没办法,也不敢去想,这些日子他有多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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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生机

2月24日上午,余婷接到孩子医生的电话。

余婷已经许多次做好接受最坏消息的打算,但看到这个号码时,她还是瞬间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她先说话了,“大夫,孩子是不是没希望了?如果可以,我不想他受罪了”。

化疗的一年多时间里,儿子已受尽了苦。现在又靠插管呼吸,肺部感染越来越大,治愈的希望渺茫,“我不想他在痛苦中走过最后的日子”。

医生告诉她,这次打电话,是想让她在是否同意血液净化(透析)告知书上签字。

“孩子的血氧饱和度上升了,从之前的88增长到了92”,医生说,孩子还有希望,不要放弃。

肖卫红也打来电话:“老婆,血浆!治愈者的血浆可以救人!伢儿想活啊,别放弃他啊!”

“治愈者血浆”几个字,点醒了余婷。她赶紧上网查阅相关信息——儿子被感染后,她刻意不看关疫情的新闻,对此知之甚少。

3月2日,经过3次血液净化的小羽情况有明显的好转。炎症指标下降,排尿也恢复正常。专家为孩子进行了远程会诊,判定孩子的状态可以输入血浆。

生的希望开始显现。

绝处逢生

3月6日上午,治愈者血浆输入小羽体内。

晚上医生给余婷发来消息:孩子呼吸有好转,心率也平稳了,但还是高烧,核酸检测还是呈阳性。

3天后,CT显示小羽肺部感染面积没有再扩大。正处在绝望边缘的小羽父母,听到这个消息,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3月10日,医生第二次为小羽输入治愈者血浆。

高烧仍没被控制,医生询问余婷夫妇,是否同意给孩子换药,某类抗生素可能有效,但不利于孩子后续白血病的治疗。

此时小羽爸爸隔离期已满,回到家中,夫妻俩商量后,同意用药。第二天,孩子的体温果然被控制住了。

之后两天,小羽的呼吸机参数连续下调。虽然他核酸检测仍为阳性,但自主呼吸的功能在逐渐恢复。

“这小子牛,命硬的很!”这是一个月来,医生第一次用这种轻松的语气和小羽爸妈说话。

第三次为小羽输入治愈者血浆时,同步减少了用药量,孩子的呼吸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但在3月16日,肺部CT显示,感染区域还在扩大,核酸检测结果仍是阳性。

余婷再次紧张起来,“最好的药都用了,会不会再有突发状况啊?”

医生告诉余婷,孩子血液已检测到抗体,“再等等,不到最后,都别放弃”。

3月19日,复查胸片显示,小羽肺部感染范围缩小了不少。

小羽和死神的赛跑,进入冲刺阶段,所有人都在期盼他的破线时刻。

3月21日,医生尝试撤下小羽的呼吸机。但两天后,小羽再次呼吸困难,血氧饱和度降低,医生不得不再次插上呼吸机。

病情的反复,折磨着孩子,也折磨着这对夫妻。

他们连续几天没合眼,一直等医生的电话。不来电话心慌,来了电话更害怕,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所有人的努力和坚持,终于迎来了好消息。

4月4日,小羽的核酸检测连续2次呈阴性,血清病毒抗体也是阴性。

余婷和丈夫激动得抱头痛哭。

他们决定去一趟医院,在小羽做CT检查时,隔着玻璃见孩子一面。

“小羽——小羽——”夫妻俩隔着玻璃大喊。因为镇静药物的使用,小羽一直没有睁开眼。但医生能够看见,孩子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表示回应。

医生说,“他醒了,他能听到的”。

如今,余婷夫妇正在等待小羽第三次核酸检测结果,如果是阴性,孩子就能转出ICU。

但他们面临的磨难还远没有结束。

一是,自从2018年小羽被确诊白血病后,一年时间,小羽父母已花费了70多万,其中50万是外债,后续治疗费是个大问题。

二是,小羽2个多月没有上化疗药了,后续治疗难度一定会加大,甚至复发。一旦复发,就只有骨髓移植一条路,那又将是另一场更严峻的考验。

(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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