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为什么叫“小六子”?出生处是炕上还是车上?

作者:张新春

(张学良)

疫后首次自驾远方,我去了40公里外“久仰”的张学良出生地纪念馆。一直想去,一直没去上。按照民间算法,今年是张学良诞辰120年(虚岁),现在去,时机也算不错。

张学良父子及其往事是近现代辽西大地的恢弘一页。卑微的身世,寒苦的早年,轰轰烈烈、叱咤风云、搅动神州大地的后来,非常有故事性,非常适宜街谈巷议甚至妇孺第檐,当然也不乏正面不正面的激励与警示。

(一)话得从张学良之父张作霖说起

1875年3月19日,张学良之父张作霖出生于奉天海城县驾掌寺乡马家房村西小洼屯——今属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东风镇叶家村;后举家迁往驾掌寺村——今东风镇之所在。兄弟三人,他是老小。

张作霖14岁那年春天,其父张有财因赌与人斗殴时被打死;夏天,海城发大水,冲毁了张家仅有的三间草房。张作霖母亲王氏只好带着孩子回到黑山县(今属辽宁省锦州市)二道沟子村娘家暂住;不久,王氏便改嫁于一个也姓张的农村兽医,张作霖跟随了母亲,继父待他很好。

(张作霖)

张作霖也爱赌。1893年春,他输了钱,无法偿还,便与其兄张作孚一起在黑山境内“御道”的羊肠河一带干起了剪径的勾当。

1897年春,张作霖偷偷跑到彰武、阜新一带加入了董大虎匪帮;1899年秋,他另立山头,拉起人马,自任首领,保家卫乡。

其时,辽西有大小股匪近百支,其中:金寿山、洪辅臣等被俄军招抚,冯麟阁、杜立山等被日军收买;张作霖股既不投俄、也不降日,就地变为一些村子的“保险队”。

1900年秋,张作霖的“保险队”在中安堡镇(今辽宁省锦州市北镇市)打败了镇安(今锦州市黑山县)金寿山一股,占驻中安堡。

1901年2月18日,金寿山勾结俄军,偷袭中安堡,张作霖股不敌,仓皇逃往八角台镇(台安镇,今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八角台街道),欲投匿好友张景惠(今桑林镇桑林子村胡家窝堡屯)及内弟赵明德家(今桓洞镇鄂家村张家窝堡屯)。其间,张作霖派人将其妻赵春桂和女儿首芳从张景惠家接送到赵明德家……路上,大马车上,张学良出生了,这一天是6月4日。

呱呱坠“车”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张作霖一家便把张学良舅舅家——张家窝堡屯——视为其出生地,后还在赵家为其办了满月宴、请了满月客(qiě)。

在张家窝堡屯,幼小的张学良一呆就是6年!这6年,是外祖母镜子立鸡蛋为其“找撞客”去(祛)病消灾、认其父好友郭成志为义父并随郭家排行而成“小六子”的6年,是后院老枣树下骑人摘枣、跟塾师崔名耀读诗念经的6年。

(二)为什么叫“小六子”?

张学良是张作霖长子。之所以幼称“小六子”,通常的说法是:张作霖为给小张学良破灾进庙上香过程中首先听到的是有人喊“小六子”,便按当时迷信说法以之为其小名——六子,留子,从此逢凶化吉,灾也便消了。

在其出生地纪念馆(见下)“少帅的童年”展板上一幅画作的下面有说明说:“张学良认郭成志为义父。郭家原有五子,张学良排第六,故称‘小六子’。”此说似乎更可靠。郭成志为张作霖好友,曾救过小张学良的命。

(三)所谓“纪念馆”

西马线公路“鄂家”(村碑)下道即是“千古功臣 张学良出生地”(分别为周恩来、沈延毅题)牌坊,上有联语,内联:“千古功臣荣故里;百年伟业震寰中。”外联:“身诞台安辽河高奏丹心曲;功兴国运伟绩深铭青史篇。”牌坊内侧亦有联语,内为“功在炎黄中华归一统;生荣桑梓辽水唱千秋”,外为“千古功臣一坊铭伟业;百年事迹四海谒英雄”。

再两公里,就到了所谓的“张学良出生地纪念馆”(始终未见有这样的明确的碑牌)。一中年家庭妇女模样的女同志出来接待,收费每人10元(没有票),扫码给付,然后自行参观。

所谓纪念馆或故居,就是四间青砖起脊农房,而且非原房。

1990年,在张学良90岁生日前夕,台安县政府将其出生后在张家窝堡屯度过童年时光的旧居按原貌进行了复建,辟为“张学良出生地”纪念馆。门匾“张学良出生地”为著名书法家沈延毅题写;门联“良汉高怀同霁月;学卿雅量洽春风”(名、字双重藏头)为辽宁省楹联学会会长尚文化题写,题款为“贺张学良将军出生地旧居落成”。

纪念馆在张学良生日那天举行的落成仪式,张学良八弟张学铨、三弟张学思妻谢雪萍、侄孙李大壮、外孙女王秦、内弟赵国玮等人出席了典礼。

纪念馆占地600平,有3个展厅,有些似是而非的张学良童年时用过的生活用具及老式桌椅、炕琴柜等,实物不多;有关人物的题写都撤了。据说此已是国家A级景点。

(四)出生处:炕上还是车上?

在纪念馆第一部分展板上,有幅画作所配说明说:“1901年6月4日,张学良将军诞生在这栋房子的东屋。”我与接待妇女攀谈:“不是说他是生在路上、车上的么,这儿怎么说是屋里?”她说:“是车上。这地方也都这么说。”张学良自己也曾说:“我实际上不是在地上降生的,我是生在车上的。”更多资料显示,他是诞生在车上的。

在我之前之后,还有两伙“游客”,一看就是成家来的。

据那位接待妇女介绍,纪念馆准备扩建,但县里没钱,东院已经征完,西院还未。2001年10月14日张学良仙逝海外,斯人已逝,斯事自然耽搁,或竟遥遥无期也非不可能。

门口不宽的村街,东走百八十米就是尽头了。这前前后后的,很逼仄。

(五)顺访少帅陵(此外另有两处)

带着些许遗憾,我又回行8公里去了“少帅陵”——这应该是第二处少帅陵。

为什么要建这么个陵——衣冠冢?答:为了缅怀。而辽宁省铁岭市横道河子镇也建有一个少帅陵(可谓是第三处,说是待张学良、赵一荻墓迁回的),具体位置在观陵山,山下有张学良文化园。前年我去过,规模比此还大,但其更不具“权威性”,其“正当性”更令人怀疑。

真正的“少帅陵”,也即第一处少帅陵,在夏威夷檀香山。

此“少帅陵”匾为李岚清题写,其下有门柱联:“戎马铸丰功一曲浩歌担大义;衣冠还故里千秋正气贯长虹。”

陵所在为台安县西平森林公园——辽宁省最大的人工平原森林公园,建成于2005年9月18日,与张学良出生地纪念馆、西平森林公园合为少帅陵旅游风景区,国家AAA级。

进了门,首先是“张学良将军纪念堂”(原民革中央主席、人大副委员长周铁农题写),门柱有联:“盛京易帜西京谏策百年功业千秋节;台岛望云夏岛吟风一缕乡思万里魂。”

纪念堂只有挂墙展板,内容比出生地纪念馆的丰富、完整。

纪念堂后即是衣冠冢区,有碑有铭。

守陵护院的只一中年男子。“这里平时也是有游客的吧?”“有!今年刚开几天,有疫情么!”我见整个陵区颇为荒芜,心存疑虑。

这里收费也是每人10元,也是扫码,也是自行参观——“那个纪念堂的门没锁,推门就可以进去看。”中年男子负责任地交待说。我之外,无有其他“游客”。

(六)出生日:4日还是3日?

出生地纪念馆展板前言说张学良出生日是4日,而此少帅陵纪念堂“百年传奇张学良”展板前言中却说是3日,其“张学良与台安”展板揭匾照片下的说明亦是:“1990年6月3日……为张学良将军出生地纪念馆揭匾。”二者是一致的。媒体报道说揭匾日也即落成仪式是在其生日举行的。更多资料显示的是4日,究竟3日还是4日,存疑。

(七)纪念馆、纪念堂……

出生地叫纪念馆(虽未见有碑匾明示),此少帅陵里有纪念堂,横道河子有文化园,抚顺元帅林墓道里也有张学良父子的图片展,沈阳张氏帅府……内容都大同小异。

在所谓最大的平原森林公园稍作流连后,我离开了那片干旱、风沙、燥热、这么春暖了还几无绿意的土地。

【作者简介】张新春,辽宁省抚顺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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