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二次感染潮源起首尔夜店,解封重启需控制“报复性聚会”

有韩国民众担心,“夜店感染”会否发展成第二次“新天地”教会集体传染事件?韩国相关机构发出警告:二次感染、三次感染的危险性正在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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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约撰稿丨启笛 编辑丨段文

“直到彻底结束,才能算是结束。现在不是结束的时候。”韩国总统文在寅日前就该国疫情防控形势发表电视讲话时如是说。

韩国疫情放缓已持续一段时间,4月20日新增病例降至个位数后,5月3至7日,首尔市新增病例持续为0例,韩国政府也开始放宽一些限制,防疫政策调整为“生活防疫”阶段。但随即于5月9日,韩国暴发“夜店”聚集性感染,当日新增病例突升至三位数。

韩国疫情的二次暴发,给正在逐步解封、重启的世界各国敲响了警钟。

1人确诊关联5500多人

韩国此番“第二波”疫情的源头是,一名29岁的男性新冠病毒感染者,于5月6日前往首尔的梨泰院(著名商区)接连辗转3家夜店和2家酒吧,未佩戴口罩,引发集体感染。截至5月15日,共出现153名确诊者。

这起集体感染事件很快引发了二次感染,当晚在夜店的一名25岁的男性感染后,又传染了他28岁的姐姐;一名护士传染了她的妈妈;一军人传染给了其他军官……

据韩媒报道,5月15日,在监狱服刑的韩国前总统朴槿惠也受到波及。

由于目前在医院、百货商店、学校等从事人员密集接触职业的人相继被确诊,确诊者从首尔向韩国各地扩散。

韩国街景

有韩国民众担心,“夜店感染”会否发展成第二次“新天地”教会集体传染事件?韩国相关机构发出警告:二次感染、三次感染的危险性正在增大。

此次与“新天地事件”不同,筛查和检测工作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新天地教会感染事件中,政府获得了全体信徒名单,并进行专门调查。但此次,由于夜店系娱乐场所,很多人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甚至一些人在夜店等地登记时就使用了虚假信息,很多人担心隐私被泄露,自己受到歧视,不愿公开自己的身份,导致韩国政府无法及时获得到访夜店全体人员名单。

据韩联社5月11日报道,4月24日至5月6日,去过梨泰院相关夜店的人员共有5517人,目前尚有3112人无法取得联系。

另外,在已有的确诊者中,30%是无症状感染者,相关人士分析,在无法联系的3000多人中,恐有相当一部分人也是无症状感染者。

目前。韩国警方正在考虑利用手机位置信息等掌握身份,并通过强制追查进行调查。

韩国部分地区政府针对梨泰院访客下达行政命令,若接到联系仍不接受检测者,将会被处以200万韩元(约合人民币1.15万元)的罚款。

“犹豫一天,也许我们的日常时钟就要停走1个月。”韩国国务总理丁世均强调情况危急,时间紧迫,如不及时协助,政府为了全体人的安全,只能考虑强度更高的对策。

“抗疫模范”光环褪色?

这次“夜店事件”引发的第二波新冠肺炎疫情,使正在恢复正轨的韩国被迫再次停下脚步。

韩国原计划在5月13日开学,韩国教育部不得不于11日宣布,受首尔梨泰院夜店集体感染事件影响,原定于13日开始陆续开学的韩国各中小学,复课时间将再推后一周,是否需要再次延长开学时间引发讨论。

疫情再次发酵让学生和家长陷入焦虑,部分韩国民众对该事件感到气愤,对疫情可能再次暴发的担忧更加强烈。

有家长在韩国公寓楼下张贴海报抗议:孩子都没有办法出门,持续几个月在家上网课。你们夜店蹦迪还不够,还要去弘大喝酒?请你们知道,因为你们学生无法上课,你们对不起这些孩子。

对于文在寅政府来说也因疫情反复面临执政压力。在抗击疫情上,文在寅政府有效的防疫计划和政治魄力,获得了明显的“疫情红利”。

韩国不仅成为了外媒报道中的“模范生”,西方各大主流媒体都纷纷解析韩国成功抗疫的原因,韩国也因此成为了全球应对疫情的最佳“典范”。

文在寅政府的表现也获得了韩国民众的肯定。在4月的国会议员选举中,文在寅所在的执政党共同民主党获得五分之三席位,大获全胜。文在寅也成为韩国历史上,在第三年任期时支持率最高的总统,支持率一路攀升至71%。

但是,目前随着世界其它国家疫情趋缓,多国开启谨慎解封之路,韩国面临疫情回升,再度紧绷抗疫神经。8日,韩国政府下令关闭全国娱乐场所一个月。首尔市长朴元淳9日也下令关闭首尔市全部2100多家夜店、酒吧和舞厅。

有媒体认为,如果疫情持续扩大,再次暴发大型社区感染的情况,将使韩国“抗疫模范”光环褪色。此次夜店集体感染事件引发的第二波疫情,以及目前亟待提振的韩国经济,无疑给文在寅执政带来压力。

2月25日,文在寅赴大邱出席抗疫对策会议,向国旗敬礼。(韩联社)

疫情当前,为何冒死赴约?

韩国的第二次疫情为何会在夜店暴发?年轻人为什么要冒着感染病毒的风险非要去夜店?

“夜生活和酒,被称为韩国年轻人的命”。在韩国夜店聚集的三个主要区域:弘大、江南、梨泰院周围餐厅、KTV、小吃摊鳞次栉比,无论你多晚来,这里满街都是不打烊的商家,可以说是真正的“不夜城”。

在4月下旬,韩国面临“解封”后,最先、最明显恢复活力的便是停业一段时间的夜店,那时酒吧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当时就有一位韩国青年直言:“以韩国的夜生活文化来说,要谈’社交距离’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据韩国《中央日报》报道,在韩国疫情高峰期,就有一些人表现出想去夜店的强烈意愿,并在社交媒体发文称:假如今天我因为新冠疫情没去夜店,但我明天因为车祸死了,那谁来赔偿我的今天?另有人写到:新冠肺炎在家周围也会得上,反正都会得,那当然要开开心心地得啊。

韩国明星宋旻浩和朴奎利也在防疫期间前往夜店。宋旻浩还在夜店举行了公演,并当众卸下口罩。甚至在5月8日韩国出现夜店感染事件后,还有人在网站上传视频,吸引体验者。

“夜店文化”对韩国人的特殊吸引力

韩国有歌手唱歌、跳舞的“夜店文化”开始盛行一定程度上受到了美国驻军的影响。韩语“夜店”这一词也是来自于英语的club(俱乐部)的发音。

韩国第一家现代夜店产生于50年代后期,美军驻韩基地附近。当时,美国“第八集团军”( 美陆军野战军,驻韩美军中所有陆军部队的指挥单位),在韩国开设“俱乐部”,在此唱歌、跳舞的人被称为美国“第八军艺人”。想要登上这一舞台必须经过严格试镜,韩国歌手申重铉、赵容弼等后来的韩国大众音乐史上的巨将们都曾登上该俱乐部舞台。

后来以美军驻韩基地为中心,韩国各地“夜店”逐渐发展起来。

韩国龙山美军基地附近的梨泰院也逐渐发展起来夜店商圈。由于发展得早,受到外来文化影响颇深,以梨泰院为代表的夜店商圈,成为全首尔最多外国人聚集的地方。在这里不仅能品尝到各个国家的美食,买到异域风情的服饰制品,这里的夜店,也成为是韩国人和外国人感受多元文化的好去处。

如果说韩国夜店文化始于梨泰院,成为多元化异国文化聚集地,那弘大就是以年轻人为代表的青春活力和文艺青年的集中地。

从80年代后半期开始,在韩国弘益大学,“夜店”发展起来,作为韩国著名的艺术类学府,各种外国的音乐艺术从业者在此聚集,在一些夜店曾经出现过很多音乐才子,出现过很多艺术方面有杰作的人。“夜店”成为了承载无数人音乐梦想和精神支撑的地方。弘大附近的夜店,后来发展成充满青春活力和艺术气息的独立文化和夜店文化的熔炉。

1990年以后,韩国社会开始主张性解放,并渗透到文化和娱乐领域,当时快乐和消费的性观念,成为被接受并认可的生活方式。

“夜店”变为年轻人的幻想和憧憬的对象,被赋予“到20岁就要去看一次的空间”的称号。夜店成为追求自由和快乐、解放的感觉,以及成为追求快乐、青春的象征。对于一些韩国年轻人而言,泡夜店也成为他们社交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20世纪60年代后期,韩国“江南开发政策”掀起投机热潮,江南地区诞生诸多夜店,该区域夜店成为崇尚“格调”,拥有财富的人们聚集的场所。

韩国根据不同人群,在不同区域,形成的各具特色的夜店,满足了所有对夜生活有需求的人。

喜爱夜生活,追求“解放、自由、青春”的韩国夜店文化,也许成为即便疫情当前,他们也冒死赴约的原因。

时至今日,一些韩国夜店变了味道,变质成为韩国猎艳和以一夜情为目的的场所。由此衍生出很多社会问题。“胜利门”事件爆发后,韩国部分夜店被曝成为酗酒、卖淫、吸毒窝点等。有声音认为“夜店文化”已经成为引发韩国社会问题的罪恶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