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没有掌声

本文作者:财经稻草人,题图来自:IC photo

三天前的美股很疯狂。5月18日,受Moderna新冠疫苗试验取得积极效果的消息影响,市场情绪高涨,美股三大指数全线高开。开盘后捷报连连,证券软件接连不断地推送着阿里、拼多多、京东、百度明星中概股的亮眼涨幅。

热闹是他们的。

这一天,网易股价涨2%,报381.88美元,默默刷新了股价历史新高。次日,网易股价继续拉升3.62%至395.69美元,盘中再创历史新高。奇怪的是,在舆论场上这个消息几乎没有讨论度。

网易5月18日、19日股价,来源:老虎证券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两年,当人们拿着放大镜审视商业明星的时候,或是掰着手指细数巨头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忽略网易。网易也仿佛习惯了游离在聚光灯外。这与它近一年来在资本市场中的表现并不相符。

5月20日,网易发布了2020年一季度财报,从中或许能找到一些原因。

不烧钱,增长哪里来?

先看整体数据。

财报显示,网易2020年Q1净收入170.6亿元,同比增加18.3%,环比增加8.4%。基于非美国通用会计准则,归属于网易公司股东的持续经营净利润为42.1亿元,同比增加25.7%,环比增加15.0%。收入、净利润均高于彭博汇总的分析师一致预期。

网易2020Q1业绩亮点,来源:财报

在营收、净利稳步提升的情况下,成本控制合理。根据财报,2020年第一季度营业费用为48.9亿元,较上一季度下降6.5%。其中研发费用占43.8%,销售及市场费用占38%,管理费用占18.1%。研发费用占了支出的近一半,意味着公司的收入增长更依靠产品自身的能力,而非海量的市场投放。

实际上,网易对成本的控制一直较为谨慎。2019年,网易在收入总体增长15.8%的情况下,总的经营费用率同比仅增加2.3%。烧钱,一定不是丁磊的风格。

财报发布后,市场情绪良好。受财报推动,网易股价盘后上涨近3%。投行Benchmark将网易股价目标价上调至435美元。

有观点认为,这一切是从网易把考拉卖给阿里开始的。重资产的电商赛道让网易的利润大幅下滑,导致股价在相对低点震荡了长达两年时间。

网易近6个月股价走势,来源:雪球

出售考拉后,多元化、轻资产让网易重回增长轨道。且除了占比极少的数字广告收入,有道、云音乐、游戏都是用户订阅付费驱动。这种商业模型较少受到宏观经济增速放缓的影响,增长稳定且有持续性,是现在资本市场比较喜欢的类型。

游戏增速不如腾讯?

游戏依然是网易的现金牛。这个季度,在线游戏服务净收入135.2亿元,同比增加14.1%,环比增加16.6%,连续第八个季度录得百亿以上营收。

由于腾讯、网易在国内游戏行业的双寡头格局,大家习惯将两者进行对比。

在《王者荣耀》《和平精英》两款爆款游戏的拉动下,腾讯游戏在一季度表现抢眼。根据腾讯发布的2020年Q1财报显示,来自网络游戏的营收达372.98亿,同比大涨31%。

相较之下,网易的增长显得有些疲软。不过,虽然在同一跑道竞赛,腾讯和网易用的从来不是同一套打法。

拥有超级流量入口的腾讯,擅长的是高DAU游戏。疫情让所有人被迫放了个长假,对高DAU游戏的拉动作用也尤为显著。根据QuestMobile的数据,《王者荣耀》和《和平精英》在春节期间DAU上涨迅猛。其中,《和平精英》的DAU增幅达到了55.3%。

(Questmobile2020年春节假期DAU增速TOP App,图片来源:QuestMobile)

不过,高DAU游戏的掣肘同样明显。当人们回归到正常的工作和生活节奏中,娱乐时间相应大幅缩短。投射到游戏表现上,用户在线时长急速缩短的同时,突出的营收增长也会归于平淡。

幸好,百度、微博等超级流量入口在游戏行业的失意说明了一个道理,有流量并不等于能做好游戏。网易走到行业第二的位置也不是单纯依靠流量。

网易最擅长的游戏类型是MMORPG(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最典型的旗舰游戏产品是《大话西游》和《梦幻西游》系列。这两款游戏连续多年为网易贡献了巨额营收,直到今天依然如此。

2020年2月中国热门游戏下载及收入排行,图片来源:AppAnnie

根据AppAnnie发布的数据,2020年4月,《梦幻西游》位于中国热门游戏收入排行榜第四位,较上月提高一位。而今年已经是这款手游上线的第5年,同系列端游上线的第17年。这就是MMORPG游戏的关键特征之一——较长的生命周期。

MMORPG游戏的吸金能力又猛又持久,为什么腾讯却不太愿意涉足呢?原因在于,开发一款成功的MMORPG游戏难度较高,对团队的研发能力和运营能力要求也很高,投入自然也大很多。

腾讯自然是不愿意啃这块硬骨头的。网易一边在尝试吃鸡类、二次元卡牌类等多样化的游戏类型,一边也没有放弃自己所擅长的MMORPG。去年12月,网易上线了“梦幻”系列新作《梦幻西游三维版》,对这季度的营收增长有一定贡献。接下去将会发行的《天谕》手游、《有杀气童话2》也都是MMO手游。

有道、云音乐能否接过增长接力棒?

去年,网易多次强调聚焦战略。出售了增收不增利的考拉业务后,网易把对第二增长曲线的期待,落在了有道、云音乐等业务上。这两块业务能够担得起重任吗?

1、有道:等来了机会,然后呢?

疫情的出现意外把在线教育行业推上热点。成立13年才等到上市的有道,在不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迎来了机会,这不得不说是丁磊的幸运。不过运气是一码事,能不能抓住,就是另一码事了。

财报显示,本季度有道净收入5.4亿元,同比增长139.8%。其中,学习服务和产品是有道营收的主要来源,净收入4.4亿元,同比增长226.4%。这个数据表示,流量红利,有道确实是抓到了一些。

如前文所说,烧钱换增长不是丁磊的风格。本季度,有道毛利率大幅优化至43.5%,同时整体实现了经营性现金流回正;净亏损1.7亿元,同比扩大,环比连续三个季度收窄。即便是尚处于烧钱圈地阶段的在线教育行业,有道依然在努力地提升毛利水平、增加现金储备。不得不说,这很网易。

不过,既然同类型公司都抓紧在疫情窗口期烧钱获客,有道靠什么竞争呢?财报电话会一结束,周枫就通过个人公众号推送了一篇题为《超越传统教学:名师互动大班》的文章。文中介绍了“互动大班”模式,希望这种新的产品模式能解决传统大班教学中存在的矛盾,又可以在商业模式和教学效果中找到平衡点。

看推送时间显然是有备而来

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推文,周枫的用意很明显。行业普遍认为,随着国内疫情的好转,学校逐步复课,在线教育的用户在线时长和新用户增长都会大受影响。行业拐点已至,下一个阶段,有道的重点会放在优化网课授课模式上。想法挺好,能不能换来用户和营收的增长,可以再看看。

2、网易云音乐:商业化提速,能行吗?

网易云音乐的数据不在财报中单独披露。根据网易CFO杨昭烜在财报电话会上透露的信息,网易云音乐在这个季度录得同比三位数增长,付费会员数量和会员收入强劲增长,直播业务营收快速增长。

可以看出,网易云音乐的重点放在两件事情上:1、产品和生态的差异化;2、收入方式的多样化。

先说差异化。这两年,云音乐一直在扶持原创音乐人。去年12月,平台入驻原创音乐人超过10万。随后,平台进一步推出计划,加大流量和收益激励力度,扶持原创内容。今年4月,原创音乐人的数量快速增长到了16万。

这可能是未来可以为网易云音乐筑起护城河的一个支点。尽管最近接连与滚石、华纳、少城时代等版权方达成合作,但版权(尤其是头部唱片公司的版权)肯定不是网易云音乐的优势,这里面的原因大家都懂。

所以,扶持原创音乐人的好处在哪里呢?简单做个比喻:买大公司版权,就像投资一支明星股,盈利概率也很高,股价和成本也很高;扶持原创音乐人,就像做VC,可能投了1000个公司,有一个成功IPO就可以翻盘。况且现在95后的口味既多样、又细分,随着这一代人成为互联网主流人群,头部内容的定义、分配方式、消费方式都会发生变化。

再来说收入方式的多样化。丁磊在这一季的财报电话会中表示,直播只是变现的一种方式,未来云音乐的变现方式肯定不会局限于付费会员、数字专辑、直播等。可以看到,云音乐在商业化方面正在进行不少尝试,包括票务、音乐周边、K歌等。

网易云音乐推出的Look直播

总的来说,网易云音乐能否不负期待,一看95后人群是不是会对平台提供的内容买单;二看多样化的商业模式是否能有一到两个突破点,成为中长期内可持续的盈利手段。

网易为什么没有掌声?

对互联网公司而言,高增速似乎意味着一切。一定程度上,营收的快速增长确实说明问题。它不仅能证明企业正处在一个生机勃勃、滚滚向前的扩张状态,也意味着用户量、市场份额正在飞速增长。

高增速的企业,往往匹配了较高的关注度。这跟企业的盈利能力没有关系,跟能不能回报股东,能不能基业长青,也没有关系。

展开来讲,高增速、盈利能力强的公司,是巨头中的明星,明星中的巨头,往往拥有最高的关注度,比如阿里、腾讯、字节跳动。

高增速、低盈利(甚至是亏损)的公司,可能不是巨头,但一定是明星。看好它的人可以关注未来,不看好的人也可以吐吐槽嘛。反正,不赚钱就是最大的槽点。回头去看当年的滴滴、OFO、瑞幸,是不是如此?

从2019年Q2开始,网易的营收增速一直保持在20%之内。在出售了考拉这个收入贡献大户之后,网易的营收增速一度掉到个位数。这就是为什么,随着考拉的出售,网易的关注度瞬间下降的原因。因为靠电商再造一个网易的期待没了,槽点也没了。

大家看网易,既看不到风口,也看不到增长。音乐、教育虽然增速不错,但都属于比较垂直领域,关注度一般局限在圈内。几年过去,网易的标签仍然是“养猪”,除此之外再没有让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一张仍然在高频出现的图

保守而谨慎的网易,自然不会有掌声。

但这是不是说,网易不是一家好公司呢?肯定不是,看看网易的净利润就知道了。毕竟,商业是场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商业也不管前浪后浪,只有一直在浪的才是好公司。

本文作者:财经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