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一识“苏徐州”

苏东坡

徐州拥有2600余年的建城史。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做过徐州“父母官”的人不计其数,然而能像苏轼一样以民为本、视民如子的官员却不多。苏轼虽然只做了不足两年的徐州知州,却政绩突出:他率民抗洪,兴建黄楼,劝农耕桑,为百姓带来福祉。宋代婉约派词人秦观曾有诗云:“我独不愿万户侯,惟愿一识苏徐州”。“苏徐州”也就成了苏轼的别称。千百年来,徐州人民始终以这样的称呼缅怀这位爱民亲民的“父母官”。

“轼”的原意为车前的扶手,取其默默无闻却扶危救困、不可或缺之意。然而,苏轼却性格豪放,为人率真,好交友,喜美食,亦雅好游山林。

唐代,徐州刺史薛能在徐州城的东北角建阳春亭。宋代驻节徐州的京东提刑使李邦直在阳春亭旧址改建新亭,亭建好后,李邦直却一直苦于该亭没有一个好的名字。李邦直和苏轼有旧交,一日,李邦直邀苏轼游新亭,李便请苏为新亭命名。苏轼即以“快哉”名之,并写下《快哉此风赋》:“贤者之乐,快哉此风。虽庶民之不共,眷佳客以攸同。穆如其来,既偃小人之德;飒然而至,岂独大王之雄……”苏轼登亭临风,由风的雄健与广博感悟到的“快”,触动了他心灵之“快”。快哉亭由此而得名。

上任不足四个月的苏轼,便遇上徐州百年不遇的洪涝灾害。苏轼身先士卒,不分昼夜,率领官兵和百姓抗洪筑堤保城。经过70余天的奋战,抗洪取得胜利,全城百姓欢欣鼓舞,杀猪宰羊,送给苏轼,以示谢意。清廉的苏轼拗不过百姓的热情,悉数收下。他指点厨师把这些送来的猪肉羊肉,分别烹熟后回赠给百姓。百姓食后,无不叫好。《大彭烹事录》对此事有诗云:“狂涛淫雨侵彭楼,昼夜辛劳苏知州,敬献三牲黎之意,东坡烹来回赠肉。”后经厨师不断改进烹制方法,这一传统美肴更臻完美,酥香醇厚、肥而不腻。

在徐州的日子虽然有限,苏轼却跑遍了徐州城每一个角落。在桓山西麓的桓魋石室墓,他竟然开了一场“演唱会”。苏轼《游桓山记》中有记载:“登桓山,入石室,使道士戴日祥鼓雷氏之琴,操《履霜》之遗音,曰:噫嘻悲夫,此宋司马桓魋之墓也……”大意是说,他们登上桓山,进入石室,请道士戴日祥用唐代四川著名制琴家雷成所制之琴,弹奏名曲《履霜》,琴声幽幽,荡气回肠,令人感慨万千。

写完这篇散文,苏东坡还意犹未尽,又写了一首《游桓山,会者十人,以“春水满四泽,夏云多奇峰”为韵,得泽字》。前几句是:“东郊欲寻春,未见莺花迹。春风在流水,凫雁先拍拍。孤帆信溶漾,弄此半篙碧。舣舟桓山下,长啸理轻策。弹琴石室中,幽响清磔磔。”由此可见,他们一行人在那里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演唱会。

苏轼到徐不久,便与居住在云龙山麓的隐士张天骥(又称张山人)结为好友。张天骥满腹经纶,寄情山水,醉心于道家修身养性之术,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在云龙山上建了放鹤亭,飞檐丹楹,宽敞明亮,前有平台,周环游廊,十分优雅。亭子的附近有一泉眼,清澈的泉水自下而上汩汩流淌,取名曰“饮鹤泉”,真乃人间仙境。热爱大自然的苏轼流连忘返,有感而发,写下《放鹤亭记》:“彭城之山,冈岭四合,隐然如大环,独缺其西一面,而山人之亭,适当其缺。春夏之交,草木际天;秋冬雪月,千里一色;风雨晦明之间,俯仰百变。山人有二鹤,甚驯而善飞……故名之曰‘放鹤亭’。”《放鹤亭记》后被收入《古文观止》,成为经典之作而广泛流传。袁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