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新型猪流感来了,最近还能放心吃猪肉吗?

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6月底发表论文称,中国科研人员发现了一种新型猪流感病毒,而且可能引起大流行病。

在全球新冠肺炎确诊病例突破1000万人之际,这样一条新闻让惊魂未定的我们再次陷入恐慌。

大家最担心的问题无非是——

- 这个猪流感病毒,会不会从猪传染到人身上?

- 如果会的话,有没有可能像新冠病毒那样,出现人传人?

- 猪肉还能不能吃了?

别急,下面就来解答。

先从流感病毒说起

在认识这个新型猪流感病毒之前,我们先简单介绍流感病毒的一些基础知识。

首先要知道,流感(influenza)和普通感冒(common cold)是两种不同的疾病,前者由流感病毒引起,症状通常也比后者严重很多。

我们将流感病毒分为甲、乙、丙(或A、B、C)三大类,其中最容易变异也最常见的是甲型流感病毒,它能在禽类和哺乳动物之间传播。

相比之下,乙型流感病毒只感染人,丙型流感病毒没有出现过季节性流行。

在甲型流感病毒的表面,有两种非常重要的糖蛋白,分别是血凝素(HA)和神经氨酸酶(NA)。

HA协助病毒进入宿主细胞,NA协助病毒的后代逃离宿主细胞。

医学界根据不同流感病毒表面HA和NA的不同,来为它们命名,比如大家常听说的H1N1、H5N1和H7N9等。

(流感病毒分类。图片来源:slideshare[1])

流感是目前最主要的传染病之一。

中国平均每年有8.8万人死于流感相关的呼吸系统疾病[2]。

在过去的一个多世纪里,动物流感病毒曾直接或间接导致了全球4次人流感的大流行[3],如下图。

(图片来源:美国CDC)

说了这么多,实际是想告诉大家,动物流感病毒确实可能传给人,并引发人传人。

这次发现的病毒是什么?

实际上,这个病毒并不是一个新病毒。

它是我们对2011~2018猪流感病毒进行检测时发现的,命名为G4 EA H1N1,中文意思是:基因型4重配的欧亚型禽类H1N1病毒。它和引发2009年流行的猪流感病毒有亲缘关系

为了方便说明,咱们下面就简称它为G4病毒

(H1N1病毒的显微镜下照片。图片来源:NIAID)

在流感大流行中,猪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不仅自身会感染流感病毒,也是流感病毒从其他动物传染到人的重要中转站(中间宿主)

参与这次研究的科研人员来自中国农业大学、山东农业大学和中国疾控中心等单位,他们发现,自2016年以来,G4病毒逐渐在猪流感中占据了主要地位,提示它在猪之间可能有更强的传播能力

下图就出自这篇论文,展示了猪流感不同基因型的占比情况[4]。注意看紫色条带(也就是G4)的变化,不难看出,G4是中国猪流感的主要基因型。

(图片来源:PNAS[4])

这次研究还发现[4],G4可以在人的气道上皮细胞中,实现良好复制。

也就是说,这次发现的G4病毒,是具备传染人的能力的。

还有一个更不幸的发现[4]:我们过去从流感疫苗接种中所获得的免疫力,并不能让我们免受G4的感染。

是否会出现大流行?

这次的G4会不会像2009年那样,引发大流行?这主要取决于两个因素:

1.这个病毒是否有很强的人传人能力?

2.人们的防护措施做得如何?

猪流感、禽流感等动物流感病毒可否传染到人、可否实现人传人,能通过动物实验和流行病学观测来判断。

在动物实验中[4],G4在雪貂体内表现出了高效的传染性和气溶胶传播

而针对动物密切接触者的血清学检测显示[4],10.4%的养猪工人对病毒呈阳性反应;尤其是18~35岁的工人,血清阳性率为20.5%(9/44)。

也就是说,提示G4的基因已经发现突变,获得了从猪传染到人身上的能力

(图片来源:PNAS[4])

但是,动物来源的流感病毒要想实现人传人,还有3步要走:

第一步,要能和人体细胞受体结合;

第二步,结合后,要能大量复制并产生症状;

第三步,产生症状后,要能通过打喷嚏、咳嗽等途径排出大量病毒。

以上每一步都需要经过一系列突变才能实现。

简单来说,你感染了病毒,但没有咳嗽、打喷嚏的症状,或者虽然打喷嚏,但喷嚏里的病毒载量太低,都很难传染给另外一个人。

因此,并非每一种流感病毒都能在人际传播

幸运的是,在过去的5年里,中国只在2016年和2019年有过2例人感染G4的病例报道。

总结一下:

经过突变,G4目前有从猪传染到人身上的能力,但目前还没有人传人的能力

另一个引发大流行的关键因素是防护措施

需要记住的一点是,无论哪种人流感病毒,传播方式都是飞沫传播和接触传播

这两个词是不是很熟悉?没错,流感病毒的传播形式和新冠病毒是相同的,因此,防控流感的策略类似防控新冠,主要还是戴口罩、勤洗手和保持社交距离

即便是同样一种病毒,在不同国家或地区,由于人们采取的防控措施不同,流行程度也会大不一样。

例如,同样是面对新冠病毒,为什么中美之间的局势差异如此之大?

因此,既然我们当前的防控策略能有效控制住新冠疫情,那对G4的防控应该也是非常有效的。

猪肉还能不能吃?

很明确地说,当然可以

无论哪种流感病毒,都不耐受高温,日常烹饪温度都可以有效杀死流感病毒

几乎没有人会生吃猪肉,大家也不会像吃牛排那样,吃三成熟或五成熟的猪肉。原因很简单,因为猪肉中有寄生虫(比如猪肉绦虫)的概率比其他红肉(如牛羊肉)更大一些。

因此,在中国的主要菜系中,猪肉都是全熟的。

而在60℃下加热30分钟,或者71℃下加热1分钟,猪流感病毒就会失去活性[5]。

目前要做的,是密切监测与猪密切接触的人员,比如养猪场的工人。

流感病毒是RNA病毒,很容易突变,科研人员需要检测在未来的突变中,G4是否可能出现人传人的能力。

而对于普通人来说,无需过于担心,也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个论文,而不敢吃猪肉。

猪流感一直都在,只是这个论文你刚刚才看到而已。

参考文献

[1]https://www.slideshare.net/singh_br1762/epidemiology-of-h5n1-infections-in-india-trends-of-disease-spatial-and-temporal-distribution.

[2]国家免疫规划技术工作组流感疫苗工作组. (2020). 中国流感疫苗预防接种技术指南(2019—2020). 中华预防医学杂志, 54(1), 21-36.

[3]www.cdc.gov.

[4]Prevalent Eurasian avian-like H1N1 swine influenza virus with 2009 pandemic viral genes facilitating human infection.

[5]Edwards, S. (2000). Survival and inactivation of classical swine fever virus. Veterinary Microbiology, 73(2-3), 175-181.

主创团队

编辑:张杰、王艳

校对:胡磊 | 运营:曹秋月

排版:李永敏、席大力

统筹:叶正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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