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人物造型究竟是清代满族服饰,还是明代汉族服饰?

《红楼梦》中人物究竟是清代满族服饰,还是明代汉族服饰?自《绣像红楼梦》排出以后,后世的绘画、戏剧、电影、电视多以《绣像》为根据,采用明代汉族的宽袍大袖之装,以至于普通人心目之中,都有了先入为主的红楼各个人物的形象。这与作者处处用“假语村言”,隐去时代背景固然有关,但仔细读来,还是能看出一些眉目的。

曹雪芹出身于一个清代江南织造的世家,对织绣工艺、贵族生活以及典章制度,都非常了解,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着重写人物服饰的地方大约就有三十多处。作者描写得细致到其衣着的花色品种、纹饰质料、织造方法,显然不可能舍近求远,不写自己熟悉的满族服饰,而去虚构当时已不存在的明代衣装。

我们首先看凤姐出场时的打扮:“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缩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缨络圈,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云缎窄褙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这--套打扮,正好是乾隆时期八旗世家少妇的典型装束。首先,“窄褙"的袍褂,是乾隆初年才流行起来的时髦式样,凤姐的身份,正好配得上这套格外讲究而又入时的服装;其次,“百蝶穿花”纹样,更是清代才盛行的纹样,这种纹样多见于宫廷服饰之中,当然也是作者非常熟悉的;第三,凤姐“身穿大红云缎窄褚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这颜色的搭配也是很有讲究的。清代贵族阶层,都以石青为贵,全书只有凤姐和宝玉穿过石青色的外套,由此可见,在作者心目中,贾府凤姐和宝玉确实是一对至为尊贵的特殊人物。

我们再看看宝玉初见黛玉时的打扮,那时他刚从外边归来,“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戏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这其中,箭袖是满族服饰的一大特点。清兵入关之前,满族是典型的游牧民族,“箭袖”顾名思义,是为着骑射的方便。入关后,这种服饰失去其实用性,逐渐演变为一-种贵族的礼服,象征性地保留在一些有身份的人的袍子之上。另外,所谓的“小朝靴"是一种半高筒的靴子,也是骑射民族的靴子式样,更为典型的描写是宝玉初见黛玉后随即换了冠带,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至顶中胎发,总编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角。梳着大辫子,这谁都清楚是清代的发式,而宝玉这种梳法,更是当时八旗世家子弟的通常打扮,他们在辫子上坠以珍珠,宝石或金银饰物,一方面防止辫子随便摆动,一方面也可显示豪富。

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对服饰的描写尽管刻画得细致入微,就像是一幅工笔画一般,可他由于害怕被扣上“以文诽政”之罪名,往往在人物身上装饰上一些非汉非满,带有些想象性质的东西,如宝玉的“紫金冠”,以示“本朝无此装束”。这种描写带有很大的迷惑性,其实就衣饰来讲《红楼梦》基本上是写实的,这也就是《红楼梦》能被称作“百科全书”的原因之一。

文/文昌读书,图片来源于网络,参考资料:《红楼梦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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