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虽然八十高龄,但依然是祖国的一个兵

怀宁老兵

陈裕洲

今天,我虽然八十高龄,但依然是祖国的一个兵

● 雨很大,纵然雨刮器用了最快的速度,还是不得不在雨中慢慢前行,不宽的道路两边倒退着民房。到了,停好车。一间民房的门口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向外张望,见我们一行人来,丢掉夹在手中的烟头,向我们招了招手。门前不知名的花儿开得正盛,颜色也好看得很。

老爷子名叫陈裕洲,今年86岁,曾经是一名中国人民志愿军,参加过朝鲜金城反击战,后来战役结束后,还参加了帮助朝鲜人民重建家园。也就是在那一段峥嵘岁月里,意气风发的裕洲参加了中国共产党。年事已高的陈裕洲已经不记得他自己到底哪一年出生,但是却清晰的记得当兵和入党的时间。说起那段已经久远的岁月,之前一直抽烟的老爷子掐了烟火,竹筒倒豆子一样说着曾经的过往,怎么到达朝鲜,如何探索敌情,准确发送位置,助力炮手精准打击,屋外的雨一直下,屋内老爷子声音越来越大,手指不停地在桌子上比划着,一幅硝烟战场就在我们面前,战火纷飞,身临其境。

各种奖章是老人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贝,隔一段时间就会翻出来看看,摸了又摸,擦了又擦,有些地方都有些模糊了,但依旧泛着岁月的光。每一枚奖章的背后都是这一生荣光的时刻。一摞子大小不一的日记本,记着在朝鲜的每时每刻。很小心地去翻着旧黄的纸张,不敢用力,怕碎了。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日记里依旧是亲密的战友,亲爱的班长,仿佛看见了兄弟之情;一场场党小组会议,依旧可见的是那个年轻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对中国共产党无限忠诚之心;一笔笔党费,是一个共产党员对党组织应尽的义务。

在老人的简历表上,蓝黑的钢笔密密麻麻地写着他的前半生,老人大声朗读者,过往的一切像电影重现,小辈们听着激情澎湃,老人却在最后默了声音,从呓语中依然听见:没什么,这没什么,就这么点。泛黄的是简历,永不褪色的曾经的经历。老人珍藏的一本老式的共产党章程里落下照片,模糊中还能辨认出是一个英俊年轻人,那还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陈裕洲,如今依旧清晰地在我们眼前的是把岁月的磨砺镌刻在容颜,和身体,烙印在心中,在阳光下烨烨生辉。

老人收入不多,子女们总是觉得国家老父亲太亏了,几次让父亲把材料和证书拿出来找相关部门申请生活补助。老人每次都阻拦,总是说子女不懂。今日,旧事重提,老爷子依旧点着烟,呷了一口茶,不许儿女们再提此事。望着屋外的大雨,老人又想起了那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很多战友把一腔热血洒在异国他乡,他很知足了,一天还能抽两包烟,朋友亲人相聚,小酌一杯,共同举杯,为自己还是中国9000万党员中的一员而自豪。

雨停了,空气清晰。老人一层层包好视作生命的珍宝,返身回房,放进抽屉,落上挂锁,掩于岁月,隐于将来。房里,昏黄的灯光透过抽屉的缝隙,想必一束光进去,历史终究会绽放人生璀璨的光。

图文 塔影横江 陶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