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诗仙李白狂得要命,你知道诗魔白居易也很狂吗?

李白是盛唐诗坛的传奇人物,因为贺知章一句"真乃谪仙人"而被后世尊为诗仙。大家都知道李白是一个很狂的人,网红教授戴建业评价李白:"狂得要命"。李白本人的诗中也说"我是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自己就承认自己很狂。

白居易则是中唐的诗人,喜欢作诗,终身不辍,自称"诗魔"。他的诗属于现实主义诗歌,以能反映百姓生活"接地气"而闻名。然而就是这个现实主义诗人,其实也是一个很狂的人。

白居易对自己的写诗水平很是自信,也自视很高。他曾经将自己的诗文编辑成卷,完成这项工作后很有成就感,然后再写了一首诗给自己的好朋友元稹和李绅来显摆一下:

编集拙诗成一十五卷因题卷末戏赠元九、李二十

一篇长恨有风情,十首秦吟近正声。

每被老元偷格律,苦教短李伏歌行。

世间富贵应无分,身后文章各有名。

莫怪气粗言语大,新排十五卷诗成。

在诗中他称呼元稹为老元,因为元稹参加明经科可是并得中要早于白居易参加进士科考试并得中,因此白居易称元稹为老元,但元稹的年龄要比白居易和诗中提到的李绅要小。称李绅为短李是因为李绅个子矮,《新唐书·李绅传》中提到:李绅,字公垂……为人短小精悍,于诗最有名,时号"短李"

白居易在此以"老元"、"短李"称呼两位好友,既有调侃意味,又有亲昵感。

白居易认为《长恨歌》很有风情,而十首《秦中吟》是多么雅正的诗篇。

接下来他还拿自己的两个朋友调侃,说元稹经常偷学他诗歌的格律,李绅也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新乐府诗词这样的作品。歌行,是中国古典诗歌的一种体裁,属乐府诗一类。白居易的《乐府五十首》《长恨歌》、《琵琶行》都属于此类作品。

他还认为,虽然现在自己没有大富大贵,但是自己死后文章肯定会流传下去,让自己大大的有名。接着对两个好朋友说,不要怪我言辞粗鄙,口出狂言说大话,咱新编的十五卷诗集出来了!

在两位诗歌名家面前如此显摆,白居易也是比较狂的。

白居易这首看似很狂的诗,其实也有他狂的道理,他的成名作《秦中吟》十首、《长恨歌》、《琵琶行》在当时是得到广泛认可的。

他在《秦中吟》的自序中说道:"贞元、元和之际,予在长安,闻见之间,有足悲者。因直歌其事,命为《秦中吟》"。可以说,《秦中吟》十首是白居易经过深入调查、体察民情后写出的作品,反映了的政治弊端与民生疾苦,在当时反响很大。

长篇叙事诗《长恨歌》、《琵琶行》都是中国古典诗歌中抒情诗与叙事诗密切结合的典范,为后世所效仿。

在白居易的其他诗歌中也多次提到了自己的狂,但是白居易的狂与李白的狂相差很多。李白的狂属于骨子里的狂,天马行空式的狂,而白居易的狂则属于后天在自己成绩基础上的狂,属于小心翼翼的狂。

白居易的狂,大都在自己的朋友面前表现,或是戏言或是唱和,图的是一乐,多少有些开玩笑的意思。比如上面的那首诗就是白居易在赠元稹与李绅诗集时的戏言。元稹与他和诗,难免有平仄、押韵等格律相似之作,所以调侃说是"偷格律"。

至于对李绅的描写作者曾经在诗中自注:"李二十尝自负歌行,近见余乐府五十首,默然心伏。"可见白居易并没有过于夸大自己的感受。

在《喜裴涛使君携诗见访,醉中戏赠》中:"共放诗狂同酒癖,与君别是一亲情。"好友相见发诗狂。《戏赠梦得,兼呈思黯》中:"顾我独狂多自哂,与君同病最相怜。"更指明自己的狂其实多是一些自嘲,这一点与赠诗之人刘禹锡是很类似的,所以作者说"与君同病最相怜"。

可见,白居易的狂是与朋友在一起时的一种戏谑,同时也是一种自嘲。

白居易的狂还有体现了一种不服老的精神。在《闲出觅春,戏赠诸郎官》提到"迎春日日添诗思,送老时时放酒狂。除却髭须白一色,其余未伏少年郎"。和诸位好友同僚出游,白居易诗兴大发,同时也酒性大发,饮酒作诗,一点不比少年郎差,因此说自己"放酒狂",除了须发皆白,其他的方面一点都不肯向少年屈服。

在《酬思黯戏赠同用狂字》一诗中,白居易同样提到自己的狂,他说:"慰老资歌笑,销愁仰酒浆。眼看狂不得,狂得且须狂。"这同样是白居易晚年的作品,在这里他感慨韶华易逝,眼看就不能发狂了,在还能发狂的时候就狂一下吧。同样是一种乐观不服老的体现。

白居易的狂有时还是一种自谦,在他的《醉后狂言酬赠萧、殷二协律》、《狂言示诸侄》中都将自己说的话、提出的建议说成是说狂话,其实是一种自谦。

由此可见,白居易的狂其实与李白的狂有很大的不同,甚至可以说白居易的狂根本不能算作狂。这也许是中唐以后诗风与盛唐诗风的一个区别,中唐以后没有了强大国力的支撑,想象力也不像那么强了,更趋于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