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存最古老的房子长啥样?

南禅寺

山西五台山

如果说中国现存最古老的一座房子是哪一座,我想大部分人可能想到的是重建于唐建中三年(782)山西五台山南禅寺大殿。

但说南禅寺是“最古老的古建筑”并不准确。严格起来,我们大概只能说南禅寺大殿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单体木结构建筑”。而如果去掉“木结构”这个限定,中国现存最古老的地面房屋,应该是今天山东长清的孝堂山石祠。

孝堂山石祠是东汉初年(约公元1世纪)一座家族墓地中的石祠堂,距今已近2000年。东汉时期的墓地祠堂很流行,世家大族多设置祠堂于已故的亲人墓前,用以定期祭祀。尽管汉代建立石祠的风气十分流行,且现今也发现了很多残缺的石祠,但要说完整保存于原地的,千年来则仅孝堂山石祠一座而已。

汉代的石祠往往很小,一般不用作入内祭奠,而仅把贡品摆于石祠之内使用。现已发现的众多石祠,其高度甚至大多不及真人高度之一半。

宋山一号石祠,东汉晚期,山东嘉祥出土,山东省博物馆藏

东汉晚期至魏晋时期,社会的动乱导致大部分汉代石祠被拆除用作墓葬石料。宋山石祠即是从多座魏晋墓葬用石中挑拣复原而得。

王阿命石祠,东汉光和六年(183)。(图自新浪博客“从容zb”,侵删)

甚至有更小的,比如图上的王阿命石祠,由一块整石雕刻,小龛里刻上简单的墓主画像,前面的平台用来放祭品。由祠上铭文得知,祠主王阿命4岁早夭,大概这就是祠堂很小的缘故。

说回孝堂山石祠。孝堂山石祠位置在山东长清孝里镇,初建石祠时其地应属卢县。

中国历史地图集,东汉

石祠所在的位置正好处于济河(今黄河)与山脉之间的狭长地域。这一山河相夹的西南-东北向走廊历来为交通要冲。其南不远即齐长城,彼时齐长城在此走廊上设有关口,名防门。

石祠所在之孝堂山

石祠所在的孝堂山则紧邻此要道。山因此石祠得名,而在此之前,此山历来称巫山。水经注卷八济水记载有“巫山在平阴东北,昔齐侯登望晋军,畏众而归。师旷、邢伯闻鸟乌之声,知齐师潜遁。人物咸沦,地理昭著,贤于杠氏东北之证矣。今巫山之上有石室,世谓之孝子堂。”

石祠西山墙

石祠东山墙

石祠内部

祠堂后壁东部

祠堂后壁西部

祠堂内后壁拓片

“故太守”石祠画像,东汉早期,山东博物馆藏

东汉石祠后壁基本都布置有楼阁画像,一般一层为男性,二层为女性。早年有学者依据一石祠后壁楼阁人物旁有“此齐王也”题记,认为汉代石祠中心楼阁内人物应为某一齐王。之后随着研究的深入尤其是嘉祥县出土的一块东汉祠堂后壁有“故太守”题记,方才确证祠堂中的中心楼阁内的画像应为祠主画像,之前“此齐王也”题记应为“此齋主也”之误。

孝堂山石祠后壁有三座中心楼阁,这可能暗示这座石祠用于同时祭拜三对已故的夫妻。

石祠内中间的隔梁石西面及底部画像。

西面画像最上刻一虹,主要画面似乎刻一车队在桥中心被劫,应为一未知的历史故事。

隔梁石底部刻日月及星象。

隔梁石东面画像及底部的另一段。

东面画像刻升鼎图。传统观点认为升鼎图表现的是传说中秦始皇泗水升鼎失败的故事,但目前随着研究的深入,学界对此一观点则颇有质疑之声。

石祠两壁画像。内容太多就不细说了。值得注意的是石祠山墙最上部,西壁为西王母及女娲,东壁为风伯吹屋及伏羲。

传统观点认为在东汉早期只有西王母,没有东王公,东王公是东汉中晚期人们依据西王母而配对发明出来的新神祇。这一观点可在诸多石祠中得到确证:包括孝堂山石祠在内的东汉早期祠堂都是只有西王母,没有东王公;而到了东汉中晚期,东王公和西王母则多在汉画中成对出现。

然而此认知在近年的考古研究中被打破:西汉时期海昏侯墓中发现一衣镜架(之前被叫做孔子屏风,相信很多人有印象),其最上有东王公西王母成对出现的图像,且镜架上有墨书配文《衣镜赋》明确指出“西王母兮东王公,福憙所归兮淳恩臧, 左右尚之兮日益昌……”

《衣镜赋》中关于东王公与西王母的内容

(以上数图来自王意乐《海昏侯刘贺墓出土孔子衣镜》、刘子亮《汉代东王公传说与图像新探——以西汉海昏侯刘贺墓出土“孔子衣镜”为线索》)

石祠屋顶东侧

石祠后的坟丘

石祠前的汉墓,东汉中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