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后浪,收割前浪的膜拜

2020暑期,伴随着影视产业复苏,综艺秀抢先开启了话题热潮;从《乘风破浪的姐姐》到《元气满满的哥哥》,从《乐队的夏天2》到《明日之子4》,不同题材、不同倾向的综艺正在争夺流量,而老牌节目《中国好声音》新一季即将开锣,让竞争更加白热化。综艺前浪屡创辉煌,后浪则力图从创意、阵容、执行、后续等各个环节全面超越。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腾讯视频、爱奇艺、芒果等网络平台已经成为综艺的主流战场,00后新人和40+老艺人之间的对决已经成为话题消费的新热点。在后浪面前,除了膜拜,前浪还能如何抵抗、如何自救,这是摆在综艺秀行业和综艺秀观众面前的双向问题。坦白说,在00后面前,80后、90后大部分的经验和资历黯然归零,“青春崇拜”这件事迫在眉睫。

音乐,需要门槛

00后给出的第一条残酷真相:看综艺,尤其是音乐综艺,需要自我教育的门槛。绝大部分70后、80后观众在《明日之子4》面前会目瞪口呆,“张旸的吉他技术到底好在哪儿”、“即兴鼓手和说唱歌手是怎么配合的”、“这个小孩唱得明明挺好的怎么只有4分”……二十年前,周杰伦出道的时候,前浪们对R&B也是这么惊诧的。现在当周杰伦成为一种普及的时候,郭麒麟还敢在台上模仿周董口齿不清的唱腔吗?

音乐圈的共识是,在爵士成为流行乐底色、嘻哈成为主流之后,连摇滚乐都已经成为“古典乐”了。 《明日之子4》好听、好看,选手之间互相选择制造了非常强的冲突感,但更重要的是,这个节目让百万数量级的年轻歌迷知道了什么是和声、鼓手的groove在哪里、歌手与乐手之间的角色矛盾等深层东西。音乐发展到当下,歌迷需要超越“这首歌旋律好听”的音痴阶段,知道口水歌之外有太多好东西,《明日之子》系列负担的是为未来音乐类型培养歌迷。

对照《明日之子4》,《元气满满的哥哥》就显出前浪的媚俗和老态。一群五十岁的老男孩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玩拍画片、滚铁圈,这种游戏设置无可厚非,可是能够传达给观众的触动有限。这个节目是在回忆上世纪70年代的温馨平和吗?是在深挖70后一代的精神密码跟年轻一代分享吗?前浪做到极致,也有很多故事和冲突,但如果只是重现明星合宿、组队游戏、老顽童对战小鲜肉等戏码,这种综艺秀自然会遭到冷遇。

前浪跟前浪不一样

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歌手们成熟速度越来越快,周震南2017年参加《明日之子》,2020年已经跟朴树、梁龙、邓紫棋一起坐在点评席了。后浪的成熟速度也让前浪感到悲哀。 1997年,摩登天空开始挖掘、推广当时华语乐坛最有质量的乐团;二十多年过去了,歌迷现在才能理解“重塑雕像的权利”这支乐队的妙处,只能说周震南幸运遇见了好时代,而“重塑雕像的权利”出现得太早,以至于它获得了国际声誉之后,国内观众才在《乐队的夏天2》舞台上见识了他们锋芒毕露的音乐魅力。

《乐队的夏天2》7月25日首播现场,“水木年华”一曲《青春再见》之后乐评人艾晶当场点评:“无聊,没新意,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唱《青春再见》,水木年华来《乐队的夏天》是来干嘛的? ”而接下来的乐评人也相继给出了“油腻”、“很普通”等差评。这一刻,华语乐坛终于迎来了对2000年兴起的一批老乐队的审美清算,这其中不仅有水木年华,还包括一批从魔岩时代起不思进取的老乐队的清算。这些乐队常年混迹于各种音乐节和晚会演出里,而《乐队的夏天2》一方面挑选出了木玛、重塑雕像的权利等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乐队,另一方面剥开了水木年华为代表的老乐队的真相。尽管卢庚戌强调自己喜欢《乐队的夏天》这个节目,然而第一轮就被淘汰,而且是第一支被通知淘汰的乐队,让水木年华颜面尽失,另一位成员缪杰甚至公开发文表达不爽。

前浪与后浪不一样,前浪与前浪也不一样。“野孩子”乐队堪称“乐队中的乐队”,影响了张玮玮等众多顶级音乐人。然而比赛就是比赛,他们无伴奏合唱的《黄河谣》让周迅当场落泪,专业乐迷集体好评,但对于普通乐迷来说,这首歌脱离了西北语境之后并不出彩,拿到高分只能说明评委席被光环震慑了。对立的看法不稀奇,这个市场能够容纳对立,也能用时间的流逝来教训那些过誉的老乐队。

小舞台牵涉千亿生意

网络综艺的兴起,把卫视综艺时代的种种规则摧毁了。以往的素人综艺模式被淘汰,《明日之子4》选手们要么出自顶级音乐学院,要么已经在圈内崭露头角,光凭着一把好嗓子很难征服评审团了。网络巨头的兴起,不仅改变了综艺秀的成本、规模、规则,连行业本身都变成了娱乐资本游戏的一部分。

2005超女选秀后,湖南卫视与当红超女之间的签约纠纷轰动一时;而《明日之子4》仍然有艺人与哇唧唧哇的签约问题,但这个问题实际上已经退到次要地步。实际上,腾讯拥有QQ音乐、酷狗、酷我三大音乐平台,综合估值超过277亿美元,而它的最大价值在于版权库——这些人气歌手归属于哪个公司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作品版权总会落到版权库里,类似腾讯这种顶级平台可以从版权角度锁定一个歌手,毕竟,腾讯音乐不仅是一个中国音乐公司,还集齐了环球、索尼和华纳三大音乐公司的独家版权。在娱乐资本看来,节目里看到的不是才艺,而是一个巨大的以千亿计算的音乐市场。《明日之子4》梁国豪这种高质量歌手,将会是版权库里的优质资源。周杰伦一首新歌一夜之间能产生1500万的付费下载,下一个周杰伦将会出现在哪一款综艺里?

纵观当下的音乐综艺节目,《乐队的夏天2》完全可以跟《明日之子4》对照着看,观众会对未来的华语乐坛充满信心。“乐夏2”让观众看到,充满天赋和冲劲的乐团不断产生,而老乐团里但凡有挖掘价值的,从祖师爷辈分的“野孩子”到中生代“木玛乐队”到新生代“盘尼西林”,这个舞台都一网打尽了。而《明日之子4》里我们可以看到,年轻的音乐人如何碰撞、排练、比拼、重组,磨练走进乐坛前的最后一击。这是两档让人无限乐观的节目,在周杰伦之后,华语乐坛诚然没有产生新的王者,但是漫山遍野的野百合也代表了乐坛新的春天。 青报全媒体记者 米荆玉

来源:青岛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