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真丨韩国加湿器“杀人”事件引关注,你还在错误地使用加湿器吗

较真要点:

  • 1韩国“加湿器杀菌剂致死事件”中,有毒成分是加湿器杀菌剂中的PHMG(聚六亚甲基胍盐酸盐)。PHMG是一种被广泛使用的高分子杀菌成分,本身没有挥发性,但是将它加在加湿器中雾化后,会对哺乳动物的肺部造成纤维化反应,严重的会导致死亡。
  • 2加湿器的使用环境比较潮湿,难免会滋生细菌,清洁是很必要的。PHMG作为杀菌剂作清洁用时是安全的,也可以用来清洁加湿器,但是在清洗之后,还需要用清水擦拭,避免残留。
  • 3有不少人会在使用加湿器的时候将其当作香薰设备,甚至是加入一些药物,这是很不可取的做法。使用加湿器时应该只加入纯净水,切勿自行开发使用方法。

查证者:孙亚飞 | 清华大学化学博士生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

前几日,韩国“加湿器杀菌剂致死事件”的最新调查结果公布,引发广泛关注。事情的起因是,2011年4月,韩国多名孕妇因感染不明原因的肺病死亡,韩国疾病管理本部对有类似症状的住院患者调查发现,这些患者三四年间每年平均配杀菌剂使用加湿器4个月,平均每个月用完一瓶杀菌剂。

据韩联社援引韩国社会灾难调查特别委员会的调查结果,1994到2011年间韩国约有630万人使用过加湿器杀菌剂,67万人因此健康受损,更有约1.3~1.6万人因此患上各种关联疾病而死亡,其中比较典型的症状是肺纤维化。

加湿器居然成为杀人机器,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为何加湿器里添加杀菌剂会致使这么多人健康受损?使用加湿器的时候应该注意些什么?

一、致病物为化学物质PHMG,作为加湿器杀菌剂被错误使用而酿成悲剧

要解开这个加湿器杀人之谜,首先需要了解“凶手”是什么。经调查,韩国疾病防控部门最终确定致病物为加湿器杀菌剂中的化学物质PHMG(聚六亚甲基胍盐酸盐)。

PHMG是一种高分子广谱杀菌剂,它可以通过电荷作用抑制细胞脱氢酶的活力,破坏细菌的细胞膜,从而起到杀菌的作用。而且,作为一种有机高分子盐类,PHMG在水中还具有吸附凝聚的作用,可以在杀菌的同时,起到清洁作用。更重要的是,在已有的研究中,并没有观察到PHMG有显著的毒性(经口毒性)。因此,尽管PHMG属于低效杀菌剂,但是自它被研发出来之后,就得到了广泛应用,不少日用品中的有效杀菌成分都是PHMG,比如隐形眼镜护理液、洗手液等。

没有显著的毒性的PHMG是如何成为“杀人凶手”的?

其实毒性在科学上有很多种不同的测算方法,最常见的有经口毒性、经皮毒性和吸入毒性这三种。顾名思义,经口毒性就是吃下去造成的毒害,经皮毒性是皮肤吸收后的毒害,而吸入毒性则是通过呼吸道造成的伤害。这些不同的毒性测算方法,也说明要确定一种物质的毒性如何并没有那么简单。

比如很常见的一种职业病——硅肺病(旧称矽肺病),致病原因是二氧化硅和一些硅酸盐,早在上世纪,这种病就已经被注意到了,大批矿工深受其害。对人体而言,二氧化硅可以说是无毒的,食用不会带来明显的影响。但是,二氧化硅形成的尘土,特别是在矿产开发过程中形成的细小粉尘,在吸入到肺部之后,很容易造成哮喘、肺炎等疾病。可见,一个东西吃下去没有毒害,不代表被吸入人体之后也没有毒害。

加湿器杀菌器造成的严重事故与产品方的错误宣传有很大关系——生产问题杀菌剂的英国“利洁时”公司在推出该产品时宣传其用于加湿器对人类是安全的,使民众误以为杀菌剂可以直接用在加湿器中,不仅可以给加湿器本身消毒,还可以随水汽吸附到房间里的每一个角度,提高消毒杀菌效果。2016年,联合国对此事件的报告中指出,企业对于该消毒剂“没有充分调查其对人类健康和生命的风险”。

PHMG这种物质本身没有挥发性,研究者根本没有考虑到它漂浮在空气中的情况,也就没有提供吸入毒害的相关数据。所以韩国消费者一直按照此法使用了十多年,直到2011年,才将矛头指向加湿器里的杀菌剂。自那之后,韩国对市场上流通的所有加湿器杀菌剂进行了回收并销毁,并宣布将加湿器杀菌剂从“普通工业品”划分为“医药用品”,也收紧了销售许可审批程序。

在此之后,针对PHMG在加湿器中雾化之后的吸入毒性,已有不少研究人员开始进行研究,最终的结论都证实,将PHMG加在加湿器中雾化,对哺乳动物的肺部会造成纤维化反应。由此,韩国“加湿器杀人”的谜底终于被解开。

二、如何正确使用加湿器,你需要知道这些

发生在韩国的这一公共安全事件,值得我们所有消费者深思。

仅仅从加湿器的使用而言,清洁是非常必要的。由于加湿器的使用环境比较潮湿,难免会滋生细菌。最容易滋生细菌的位置主要是一些藏污纳垢的连接处,这些部位可以通过家用的清洁用品清洗。PHMG类杀菌剂也可以用来清洁加湿器,但是在清洗之后,还需要用清水擦拭,避免残留。其它含 PHMG的日用品也可以正常使用。

韩国这一事件中,民众将加湿器杀菌剂添加入加湿器进行雾化,想要达到湿润空气+对空气消毒的目的。空气消毒在某些环境中的确是必要的,比如医院里常用的熏蒸法,但家庭不具备熏蒸的条件,也没有必要进行空气消毒。居家环境中只要做好日常的清洁,细菌病毒就很难滋生了。即使是在疫情期间,使用次氯酸钠、84消毒液等含氯消毒剂进行居家消毒时也需要谨慎,此类消毒剂对人体的黏膜具有刺激性,过度消毒反而不利于健康。

有人会问,加湿器里到底能不能“加料”?确实有不少人会在使用加湿器的时候将其当作香薰设备,甚至是加入一些药物,这是很不可取的做法。传统香薰手段对呼吸道的危害至今仍存在争议,加湿器不能将这些物质焚烧气化,并不能起到作用,由此带来的风险也更不可控。而药物需要在医嘱下正确使用,切勿自行开发使用方法。

本文编辑:amberg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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