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明星装嫩,看来中国没有年轻演员

第2907期文化产业评论

“演员能装嫩是本事”,饰演武则天一生的刘晓庆曾这样说过。但当演员们把装嫩当成一种自我突破来证明演技时,年龄带来的违和感是否在让观众频频出戏?

作者| 曹学燕(文化产业评论作者)

编辑| 王润卓

来源| 文化产业评论

正文共计3749字 | 预计阅读时间10分钟

当《流星花园》的道明寺和杉菜走出校园,他们还会继续上演玛丽苏大戏吗?2020年上映的《我好喜欢你》选用2001版道明寺和2018版杉菜同时满足两代人愿望,还把时间线拉到了职场——时尚圈。但言承旭和沈月两人的“跨版本”合作,却遭遇了不小的滑铁卢。

8月3日上线至今,剧集仍无豆瓣评分;冲上微博热搜的和剧情无关,反而是言承旭的身材。媲美小鲜肉的六块腹肌也难以掩盖言承旭43岁的事实,整整比97年的沈月大出20岁——几乎一个女主角的年龄。在剧集中男女主的同框少了情侣感,多了年龄差距带来的辈分感。

女主童小悠(沈月饰)扇男主陆星成(言承旭饰)巴掌这场戏中,沈月和另一位男演员的年轻气息衬托得言承旭更加像一位父亲。

粉丝口中的不老男神言承旭,依然需要向年龄低头。正如打出一星差评的观众们所吐槽,年龄差巨大的言承旭和沈月毫无CP感,恋爱甜宠戏让人看得频频出戏。观众不买单的剧,怎能称得上好剧?

甚至有网友发出灵魂一问:“中国是没有可以用的年轻演员了吗?一定要让中年演员装嫩。”

大龄明星装嫩背后的演员与角色年龄差问题,越来越困扰着中国观众:40岁的演员去饰演或是对手20岁甚至更年轻的角色,合适吗?

年龄差不可怕,强行才可怕

对演员来说,完成角色塑造的过程中少不了把控角色的年龄。尤其是一些时间线长的剧集,演员甚至需要既扮嫩,又扮老。为的是保证角色的从一而终,让观众们不出戏。

△改变年龄的特效化妆

因此某些影视和戏剧化装是包括改变年龄的任务的,通过增加一点白发,刻画一点皱纹,粘贴一束胡须等等特效化妆的手段来让年轻演员变为耄耋老人。当然外形的改变只是表皮,演员对角色的诠释——演技更是关键。

正在乘风破浪中的宁静在这件事上颇有发言权。《孝庄秘史》中宁静饰演的孝庄文皇后年龄跨度从17岁到44岁。宁静甚至没有太多妆效加持就展现了天真蒙古公主大玉儿一步步成为聪明冷静的孝庄皇后的全过程,从少女到中年女政治家,毫无违和感,至今仍是高分(豆瓣8.4)经典。

△《孝庄秘史》中宁静饰演大玉儿

△草原公主大玉儿

近期遗憾未获白玉兰奖的孙俪同样是“装嫩”好手,《甄嬛传》中与世无争的菀常在到后期黑化成为宫斗王者的熹贵妃;《芈月传》中从青涩少女成长为一代女后;在最新作品《安家》中,孙俪也贡献了初入社会的女大学生表演……

△孙俪在《安家》中的大学生扮相

为了诠释角色,装嫩有时必不可少。只要演技到位剧情需要,观众们心如明镜并不苛责。

可是渐渐地一股“强行装嫩”的歪风刮了起来,还被演员和片方一起冠上挑战自我的美名。58岁的刘晓庆曾在《隋唐英雄3》中饰演16岁的明妃,与她对戏的唐太宗饰演者郑国霖小了她21岁,还要在戏中唤她“丫头”;

△《隋唐英雄》中的“忘年恋”

小说改编电影关注度极高的《何以笙箫默》不招募年轻演员,直接让30+的黄晓明和奔三的杨幂从大学生开始演起,尽全力的灯光师也掩盖不了两人扑面而来的“成熟气息”;

△高龄大学生杨幂黄晓明

“出戏年龄差”的现象从未中断甚至愈演愈烈,《爱我就别想太多》中50+的陈建斌和20+的李一桐再次把年龄差拔高了一个辈分,对象比爹还大的恋爱剧集以豆瓣3.3惨淡收场……

△“爸”道总裁陈建斌

刘晓庆有一句话说得是中肯,“演员能装嫩是一种本事。“40岁的她也曾在《武则天》中饰演了18岁-80岁的女帝。但是演员装嫩的本事不应该完全由演员自己说了算,观众的肯定才最终宣布”扮嫩“成功。

而在观众极力吐槽主角之间年龄差、主角和角色年龄差的今天,影视剧中的强行年龄差依然屡见不鲜。演员选择“扮嫩”,片方选择“扮瞎”,最后辣的都是观众的眼睛。

被刻意忽视的年龄

言承旭看不到男女主之间的年龄差吗?当然看得到。只不过这回,他是被选中的人。

《我好喜欢你》在剧集宣传期就大打老版道明寺和新版杉菜相遇的回忆营销牌,考虑到了两人的角色渊源,忽略了两人的年龄差距,名气、热度都排在了合适之前。

选谁演,导演说了不算,投资方说了算。2017年的第20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上,冯小刚、宁浩、徐峥、陆川四位大导演谈到演员选拔的种种现象,无奈也无力。数据好,有流量,商业带动能力强就可以入投资方的法眼,演技等硬指标都显得无足轻重,更不用提年龄是否合适。

如此选择期待着演员的粉丝效应,让影视剧能够赢在起跑线上。尤其是火热的对赌协议更让整个市场充斥着“赌”的疯狂,起用“名气大“的角色就像是给影视剧买了一份保险,增加赢的机率,投资方何乐而不为?

△《如懿传》导演汪俊谈演员的重要性

除了资本的介入,演员选拔的过程也是中国娱乐圈的一处隐秘。

《如懿传》幕后纪录片曾揭秘从简历选拔到面试试戏的种种过程,而实际上中国的人情早已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不同于国外会设立专业的演员选拔机构进行演员的发掘、信息收集、招募等工作,中国的选角职责落在了剧组中的选角导演肩上,也就是副导演。《都挺好》的选角导演郭东岳尽管在采访中声明选角绝对没有潜规则,不过合作的基本都是熟人,比如郭京飞就是第二次合作;

《楚乔传》中以三面燕洵出圈的窦骁也是由女主角饰演者赵丽颖引荐进入剧组……新京报曾对2020年待播剧集演员进行统计,80%戏约不断的演员出身中戏、北电、上戏三大专业院校,这背后少不了校友推荐的加持。

因为熟悉了解,所以最终选择合适的演员来诠释角色这无可厚非。

不过成熟的熟人引荐机制正在默默地抗拒着新生力量的加入。中国不是没有年轻的新演员,可正因为是“新面孔“,没有名气,没有人脉,自然难以登上大荧幕。毕竟不是谁都有周星驰从素人中海选女主角的勇气,而这份勇气也依然来自于周星施自身的名气和拍火电影的底气。

△星爷海选美人鱼

在选择模式固化和资源有限的大环境下,演员本人很难拥有选择权。2020年在疫情影响下袭来的影视寒冬更是让很多演员待业在家,有戏拍已经很难,合适要排在生存之后。

43岁还在演偶像剧的言承旭,不是不想撕掉《流星花园》的偶像标贴。道明寺火出圈的五年后,他在台版《白色巨塔》中饰演男主角,展现了一位钻研学术一心治病救人的医生形象。这部剧豆瓣评分8.2,在国民职场剧的高度上的日本原版豆瓣评分9.6,台版作为致敬经典的作品已经远超及格线。

可以看到,言承旭是演技在线的。在《我好喜欢你》中,他也被沈月真扇巴掌,认真对戏……只是这回他被年龄等其他因素限制了。

言承旭当局者也清醒,在网易娱乐的采访中,言承旭承认自己年龄大了,和沈月是有年龄差的。对于这类体现年龄感的剧集,他认为是一种挑战,就像他之前拍摄的动作片和接下来的影视角色都是对自我的挑战。

“我还蛮喜欢拍动作片”的言承旭还是继续演起偶像剧,直到有一天道明寺的偶像光环暗淡,言承旭作为被挑选的一方,或许才能拥有更多样化的机会。

观众真的不喜欢装嫩吗

对观众来说,装嫩自然不如真嫩来得舒服。

国民弟弟刘昊然在现代剧中是邻座少年,古装剧中是江湖少侠;

△真少年刘昊然

偶像出身的易烊千玺作为新人演员主演《少年的你》,经历过高考不久的他和小北年龄相仿、心境相似。

演员“嫩”得和角色合适,名气也可以稍稍让步。

△《小欢喜》中的乔英子

2020年的高中家庭影视《小欢喜》中的孩子们几乎都是初出茅庐的新演员,心思细腻向往自由的乔英子,班级里的顽皮担当方一凡……这些新面孔即使和黄磊海清这些老戏骨同台,也依然在观众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装的总归是有些别扭,所幸影视剧制作中掌握话语权的一方也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什么年龄的演员就演什么年龄的人,就干什么年龄的事,这个常识慢慢被认可。

翻看最新公布的白玉兰奖名单,中年人是中流砥柱,靠得可不是装也不是嫩。最佳男女主角获得者陈宝国和闫妮前者是老酒馆馆主,后者是中年妈妈。演员和角色年龄相符,演技加持,感同身受后才能将角色的魅力彰显得淋漓尽致。

而有些时候,装嫩也可以被演绎得生动可爱。娃娃脸谭松韵便是个中翘楚,从最初和真少年刘昊然搭戏的耿耿,到现在《以家人之名》中直接成为张新成和宋威龙的小妹。长得嫩,演得更嫩已经成为谭松韵的演技之一,30岁的她顶着和对手10岁左右的年龄差也不影响发挥,更不影响观众欣赏;

△《最好的我们》谭松韵和刘昊然搭戏

△《以家人之名》中谭松韵饰演小妹李尖尖

《想见你》中以少年感和少女感出圈的男女主角饰演者许光汉和柯佳嬿,更是不光要扮嫩演高中生,还要一人分饰“多角”,展现人物不同时期(高中、大学、职场)的形象。这回观众们不光不吐槽,还拍手叫好,两位中年人演起青春恋爱毫不违和,看脸也看演技。

在装嫩这件事情上,只要是剧本需要演绎得当,买单方的观众也不会强行吐槽,不然也不至今有人还在嗑夏洛和马冬梅两个中年人的青春恋爱(《夏洛特烦恼》)。

可惜的是,在《我好喜欢你》这部戏中,演员的诡异年龄差和制作方的炒冷饭留下了毫无CP感的大漏洞,让本可以成为萌点或者笑点的年龄差,只能沦为让观众出戏的槽点。

演员装嫩不可怕,可是让观众难受的“装”还是越少越好。

留言话题互动

你对演员扮嫩怎么看?

欢迎在留言区发表您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