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消失的民俗——源潭火神会

濒临消失的民俗

——源潭火神会

文/枯泉

火神会,中国古老民俗文化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

源潭的火神会,是源潭旧时的一种民间祭祀民俗活动,现今已不存在。

(源潭镇铁旗杆)

源潭地处豫南大平原唐河岸边历史悠久的唐河县一隅,因其醇厚的人文历史,孕育出了古老的中原唐河文化,并催生了“花家什”、“背装”、火神会等诸多民俗民间艺术,造就了其唐河源潭地域文化的一道亮丽风景。唐河境内,有仰韶文化遗址、商代遗址的古村落,是早期人类的聚居地;汉代,是刘秀逐鹿中原,建立东汉王朝建国的起兵发源地,唐代为唐州重地,境内均有古寺庙、村落遗址遗留。陆路古代有官驿道,水路是唐河码头重镇。便利的交通,丰美的水陆资源水源,使由此经过的车船、马帮、商客愿意在此歇脚,成为昔时的“小武汉”,中原明星镇。火神会的缘起,原本是古人为保护火种和祀拜平定天下救民于水火的贤明之君,但随着其逐渐融入人们的思想意识,它所寄予的作用逐渐淡化,新的较实用的功用越来越强大,它用一种法律和道德所达不到的无形力量,约束和校正着人们的思想和行动,成就起优秀民俗文化的伟大之处。

年代久远、影响广泛的源潭火神会民俗文化,有自己鲜明的特色和独特的发展和传承模式,是当地比较重大的民间活动,对当地的民风民俗起到了其他文化不可替代的影响。

古代,源潭处于陆路及唐河、毗河、泌阳河三河交汇之地,水灾泛滥,保护火种很难,只能靠火盆来保存,每次引火都是用蘸了硫磺的薄木片,这种方法经常断火,给村民的生活带来非常大的困扰,但毫无它法。西汉末年,王莽篡政,天下大乱,老百姓更是苦不堪言,之后刘秀起兵征战河北,先是兵弱力孤溃败被王莽大肆追杀,在唐河境内留下麦仁店、无事冢、扳倒井等等无数传说。

(源潭无事冢)

后来各路豪杰齐聚麾下,终将王贼打败,千秋亭登基称帝,定鼎东汉天下,救民危难于水火,百姓无不拥戴。

(刘秀昆阳之战)

民间传说,刘秀是火德真君相助成就帝业,各地纷纷建庙宇寺院刻画火德真君神像膜拜。刘秀是南阳白水村人,母亲樊娴都是湖阳县(现唐河县湖阳镇)人,湖阳是刘秀得天下的重要根据地,唐河人助威刘秀使天下太平,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率先酝酿建庙奉祀,多地方建有火神庙,供奉火神,庙里整年香火不断,家家都可以到那里取火种,据说火神爷还十分灵验,有求必应,可保一方风调雨顺、吉祥平安。

(孔融--八相)

源潭镇火神庙选址在北寨墙西处建,名叫火神阁。庙址坐向选择,依据五行生克学说而定:因北方属火,故庙址选北寨墙;庙向,忌坐南朝北,北方水尅南方火;更忌坐北朝南,火水相煎;坐东朝西,西方为金,火尅金,不利;唯坐西朝东,东方木生火,大吉。

火神会,祭拜的是火神。火神是中国民间俗神信仰中的神祇之一,民俗信仰和神话传说中最为著名的火神为祝融(上古火神,乃火祖,众火神之首),其次为火德星君、火德真君、朱雀、三足金乌等。在道教信仰之中的知名火神为华光大帝、王灵官、灶王爷等。小说神话中的火神为罗宣、火灵圣母。

(转世火神)

中国的火神崇拜,同样有“流派”区别。以形象和来历言,一般都以祝融为火神,据说他本是颛顼氏的后代,本名重黎,也叫吴回(一说吴回是祝融之弟),帝喾(即高辛氏,传说中古代部族的首领)当政时,官居火正,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喾乃命曰"祝融",死后为火官之神。又相传,大禹的父亲鲧偷窃了天帝的息壤,天帝命祝融杀鲧于羽郊(《山海经·海内经》);成汤伐夏桀时,天帝令祝融降火于夏城(《墨子·非攻下》),帮助成汤灭夏。此外,中国民间俗信亦有以炎帝或燧人氏为火神的说法,如谓远古时燧人氏钻木取火,使人类进入熟食阶段,后人尊为火神,又称火德真君,定时祭祀。也有一些地区的火神崇拜并无具体来历,或称南方火帝君,或称种火老母,等等。以火神祭祀的日期与形式言,各历史时期和各地区的风俗也不一致。如上古时的火神之祭在夏天,汉晋以降,这一传统以夏季祀灶的方式得到延续。火神形象相貌凶狠,三头六臂,并有风火轮、火葫芦、火印、火剑、火弓等火器配备,酷似神话传说中“哪吒”的变形。古时,凡涉及火的手工行业,譬如冶铸、铁匠、陶瓷、鞭炮等都有祭祀火神的习惯,以求事业兴旺发达。商丘一带信奉阏伯为火神,每年正月都会举办大型庙会,唱戏、杂耍、小吃、花炮应有尽有。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中国先民中存在一个崇拜火神和天空中以“火”命名的星辰的部族,这就是以炎帝--燧人--祝融为始祖神的炎帝之族。炎帝族号高辛氏,“辛”即“薪”的本字,取像于以斧斤析木之形。有薪(辛)即能得火,所以高辛氏其实初义应正是火神之别号。又辛同薪声,《说文》:“薪,荛声。从艹,尧声。”由此可知,辛字古音读尧。所谓炎帝高辛氏,其实就是古帝中赫赫有名的“帝尧”。“炎神,炎帝也”(王逸《楚辞·远游章句》)、“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左丘明《左传·昭公十七年》)、“炎帝作钻燧生火”(《管子·轻重篇》)、“炎帝死而为灶”(《淮南子·氾论训》)等记载,可以说,“炎帝族团本来是一个崇拜火神的部族。而且炎帝一名本身,初义也正是火神”(何新《诸神的起源》,三联书店,1986)。所以说,以炎帝、祝融为火神的古史传说和以火神为“南方火帝君”并祭祀等俗信,均有史实发展的轨迹可寻。

源潭火神会,也叫“火神社”。源于东汉,盛行于明清。

(火神)

源潭的火神社,与其他地方的火神社一样,是带有迷信色彩的自发性群众组织。每个社内都有“社头”,“社头”一般都由富户人家轮留当。“社头”从正月初六接神到家,到来年正月初六将神转走,叫“转社”。当社这一年,“社头”全家老小事事都得小心谨慎,整日胆战心惊地为祭神服务,唯恐触怒了神灵。这一年内,除虔诚拜神外,还必须积蓄粮食,加工面粉,种植蔬菜,酿酒,烧炭,养猪养羊做好敬神待客准备。当“社头”的无论年纪多大,天热天冷,必得赤着脚亲自推磨推碾,不能让牲口和儿孙们替代,否则就会心不诚,行香时神灵就不领你献的羊,让你全家几辈都抬不起头。当“社头”这一年,最担心最难伺候的就是“社羊”。当“社头”之后,首先就是选购“社羊”。要挑选一只毛色纯、体格壮的雄性绵羊作为“社羊”,选购时往往得掏出几倍的价格,以表虔诚。羊羔带回后,要确定专人饲料,精心照料。当“社头”的便不得与妇人同居,晚上须和神羊睡在一起。“社羊”不能卧地板,得卧芦席。“社羊”不能吃粗草料,必须喂精料,得比人吃得好。“社羊”领回后,要在脖项上挂一个项圈,还要挂一块绿叶粉桃形红木牌子,上写“社羊”二字。进入腊月,要用红绿绒绳挽个笼头戴在羊头上,进行“献羊”训练。“社羊”平时比人还尊贵,可以任意到地里糟踏。不管社羊到谁家地里啃庄稼,都不能哄,不能骂,更不准打,否则就是对神灵不敬。被社羊糟踏的土地,反被视作神灵光顾,其主倍感吉祥荣耀。在百姓眼里,“社羊”就是“神羊”。火神会的重要仪式就是“行香”和“领羊”。

(古火神会图)

“行香”又称“出巡”,就是神灵外出巡视察看的意思。火神会这天,方圆百里的群众都早早地吃过早饭,聚集到火神阁看热闹。火神社的群众,都带上两天前分发的执事,拥向神灵起驾的地方,集队“行香”。各社、团纷至沓来,前有乐队开道,紧跟隆重的仪仗队,有长短鼓号、金爪、钺斧、朝天蹬、五颜六色彩旗、龙凤旗及肃静、回避大牌,三眼火铳不时对天鸣放,庄严肃穆。接着是香火队,每人手托条盘,上放香炉,点燃檀香。烟雾缭绕,香气四溢。香火队后面是四人抬大方桌,上放的整羊、整鸡等。而后是社众,每人手捧香表,毕恭毕敬紧跟在神驾后边,名曰“护驾”。人群后边竖起一杆十四、五米高的大都督旗压阵脚。神灵大驾在“万支头”的鞭炮声和惊天震地的火铳声中,缓缓起驾,排鼓、大铙、竹笙、唢呐和着沸腾的人群一齐喧闹起来,那阵势真是金鼓齐鸣,人声鼎沸,气势磅礴,震天动地。行香的队伍的后面,唢呐吹奏《过街捞》,鼓队敲着《行路鼓》,狮子摇头摆身追龙球,背装空中演绝唱,高跷鹤立舞华章,旱船划来码头祥……行香队伍浩浩荡荡,沿途遇庙烧纸,叉道路祭,一路表演来到北寨墙西的火神阁。

(古代行香图)

各路火神社汇集火神阁,依次进入神庙祭神“领羊”。火神阁分神棚和客棚,前为客棚,后为神棚,神棚设有左右厢房。正殿中央悬挂火神画像:三头六臂青脸红发,足蹬风火轮,手执火弓、火锏。左右挂着几幅红底金字的缎子屏。前面摆满各种供品,左厢房中央挂奶奶画像,两侧挂24孝画屏;右厢房中央上挂关公,下挂财神,两侧挂十八罗汉画屏;室内摆设着古工艺桌凳碳碟等。棚口两侧放着高梁杆制作的灯山,灯山上各燃着植物油陶瓷灯盏。进入神棚后,“社头”入驾楼内请出火神,敬放于供桌之上,然后摆供上香,焚烧箔纸表,洒酒祭典,乡绅等人随之跪地叩头,鞭炮鼓乐齐鸣。此时,羊倌带“社羊”站到供桌前,其他善男信女弧形跪其后,“社头”等人将“神羊”周身抹刷一遍,解开羊身上的绫条彩带,将羊脊背上的长毛从当中分开,接着顺羊毛脊缝浇三杯热酒。这时,如果“神羊”猛地胀身炸毛“噗噜”两下,就说明是“神灵”接受了“社头”献的牲礼——“神羊”。社众们顿时高兴地大喊:社众们顿时高兴地大喊:“羊领了!”火神阁门外立时鞭炮齐鸣,火铳排放响彻云宵,狮子、高跷、背装、竹马、旱船载歌载舞,献羊仪式结束后,依次往后进行。

(火神会图)

(火神会图)

“领羊”是个最让人担惊受怕的仪式,一年的辛劳和担心就系于此举,一旦神羊浇酒后不打颤,即被认为神头心不诚,得罪了火神爷,就要拖到庙子后挨打,以示惩罚,弄得“社头”垂头丧气,丢人现眼,霉气一辈子。敬神结束后,晚上还要看通宵达旦的社戏等文化演出。

(领羊图)

“领羊”后,“社头”要把“神羊”带回家,再配一只肥猪宰杀,将其五脏洗后重装入腹膛,把同头、蹄敬放在神棚的供桌上,名为“汤猪、汤羊”。供放三日后,神头就用此肉大摆宴席,宴请火神社社员和行香功臣,叫“破社”或“送神”。同时选出下一年的新“社头”。

一年一度的源潭火神会,是纯粹的香火会、文化文娱活动,每日赶会烧香的社民,据传均有两万余众。是唯一不掺杂商业民俗活动。

(火神会活动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