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时评:成绩必须符合“正态分布”,会加剧大学生内卷吗?

作者:张永群

近日,中南大学某老师在朋友圈的一段吐槽引发热议,“给多少90分以上的人,是试卷的结果,不是教务办定的指标”,“把50个学生从90分改成80分?理由是啥?成绩不服从正态分布?”

15日,学院相关负责人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学生考高分的情况是存在的,只是双方在沟通上有误会,现在误会已经解除。尽管澄清是个误会,但讨论并没有停止。因为成绩服从正态分布的问题,确实戳中了大学生的痛点。

“正态分布”是概率论中的名词,指的是数据的高峰位于中央,左右两侧大致对称。这种“中间高、两头低”的形态反映在学生的成绩上,就是大部分学生只能得到中等的成绩,90分以上的人不能超过一定比例,当然也得有一定比例的低分。目前,国内不少大学都有类似的规定,网上爆出的某知名高校公选课及大类课程的标准是,90分以上不大于20%,80分以下不少于30%。

在互联网上的相关讨论中,很多大学生表示苦正态分布久矣。因为在成绩要服从正态分布的前提下,学生们的成绩变成不按实际分数而按排名,不看你是否掌握了要求的知识,而看你在选课的同学们中的相对位置。也就是说,不管你如何努力,只要有人比你更努力,你就有可能还是80分,这就导致了同学们之间的内卷。更有人为了取得更高的平时分,不停给老师发邮件,或者下课跑去“明知故问”一通,通过积极的交流来博取好印象;或是为了获得更好的考试分而不断自我加码,甚至盲目追求字数,而让完成试卷或论文的成本变得越来越大。

当然,“正态分布”有它的科学性和可取之处。除老师的教学水平外,出卷难度、评分标准不同老师也参差不齐,以正态作为衡量标准和调节手段,可以更好地预防水课。正如中南大学某学院负责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所说,有成绩分布异常时,会建议老师分析原因,并对今后的命题、评卷等工作进行优化。

但要看到的是,“正态分布”是基于大样本的,被作为小课堂上严格执行的成绩标准可能不太合适。很多人为了日后保研、拿奖学金、入党或是出国留学,都在成绩上下苦功。机械化的操作意味着在用机制逼着大学生走向内卷,从追求学到多少知识,到追求考的好、考的比别人好。

大学生们作为一个社群,群体的互动中对个体也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同一所大学的学生经过高考的筛选,应该说水平不会差的太远。他们之间应该是共同努力,水涨船高的关系,而不应该你下我上,在一个被抬得越来越高的基准线下,拼命学习,各自为战,陷入囚徒困境。

竞争压力不可避免,但这不意味着每一次考试都必须分出个高低胜负、三六九等。教育也可以大大方方承认“大家都很优秀”:优秀不是只属于少数人,优秀只属于努力的人。愿每一位努力的大学生,都不被机械地“正态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