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读|邀您欣赏略阳本土诗人武靖东诗歌两首~

渐渐消隐或突然凸显的翠峰亭

最近,我身上聚集了不少的

孤独和愤怒——它们都是无色的,

带着刺儿、花儿和负能量的。

路过翠峰亭时,正是上午,来自

头顶的阳光,一次性地把它们剪切得

干干净净。我就像穿过阴影的树枝,

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郡南十里,山嶂重复,石壁

干云,”唐太守房涣在天宝八年

三月二十日喝得大醉,吟到:“常治

宴赏,同诸英佐,得尽欢游。”他的

杯子,今已碎裂在远渺的皇恩里,

声音凝固在纱帽湾的摩崖石刻上。

那歌舞的女伴,会不会变成依然在

舞着蹈着的蝌蚪而重生?

陡崖下的青苔,是他得力的刀笔

小吏或村民过客的声息细弱的足迹?

有人在河边或山洼的树林中野合过吗,

有;尽管,我至今没查到殉情跳崖

或跳河的野史。应该赞美那些

被山水之美感化了的人们,他们想

结束奔波或游历,长居于此——

两三个月后的初夏,浙江松江来的盛交,

在俩人高的岩石上刻下了“石屋”

二字,这就是领悟了山川的福祉

而想告知后人的实证。逆流

抵达的北宋太守王叔仁,同你我一样,

都不能享用那前朝的杯盏和美食,

除了至今还在滴落的泉水和

横过天际的烟岚——他建下的

翠峰亭的形体,已经风化成

不准确的县志里的

几个汉字,那些来往的宾客,如露珠

消散,但翠峰的屏障还在,自东入西的

玉带河还有着古老的澄碧,南边

山崖下钢铁厂的矿洞中还有蝙蝠、松鼠

和杂草出没。鸟雀当然有着自己该有的

欢娱。七里店的峡谷好深好静啊,一如

安放着修造亭台的祖先或攀岩的

石匠们的灵魂的神龛——我一生注定

要在兴州城、翠峰亭和接官亭之间

多次往返,因为这是我现住地

和家乡之间的区段,每次经过,

我都能看见穹顶闪现的光柱——它昼夜

源源不断地倾注,赐予我醇酒般的启示,

使我有所醒悟,不管乡亲们

和路人是否关注、留意。今天,我在此

沿着309省道而行,躯体中的香气

在不停地产生、上升、膨胀着,就像

一个春兰的花蕾,被初春唤醒,被天地

加热,我战栗着,是啊,过一会儿,

我就要像拉大便一样排掉肉体内

堆积了一冬的寒毒。我还要全力

攀上山顶——翠峰之上,我看见了

亘古的翠峰,没有看到从前的楼阁,

这有什么问题吗!没有。我会找个

向阳的平地用山上

随处可见的落叶、永远不缺的树枝

和蓬勃的葛藤与野草给自己

搭建一座亭台——就取名叫“靖东亭”

或“文海亭”吧——我会坐下来,

安静地看远方,看山下,看那西边

钢铁厂、电厂的烟囱和自己在人世的

过错与劳绩——我会顺便扫净

通往我内心的小径和台阶,顺便让

我的躯壳装下更多的天光……

急就章之对饮

—— 和当代诗人刘川及金代诗人刘汲

六月的陕南,暮色来得迟,

有足够多的霞光环行在酒杯之上。

酒气浮现在我的皱纹间时,我

头上的松枝先醉了——它敞怀

横卧,裸露龙鳞,全然不顾

野花的羞涩。和我对饮的兄弟

已经喝高了,爬在桌子上看我发红的

眉宇,他没注意到

一根金黄的松针在落地的瞬间

已缝合了我的悲伤——在山中,

在傍晚,我常常吃些苦瓜冬瓜之类的

素食,饮些粮食酿的浊酒,

醉倒了,就让身边的松树

抖动粗大的枝干

替我招呼从诗中来的新朋旧友。

作者简介

武靖东,本名武文海,男,陕西略阳人。在《诗刊》《中国诗歌》《诗选刊》等刊发表作品三百余首,出版有诗集《我,在此》(2013)、《翠峰纪事》(2017),系全国公安文联诗歌分会理事,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

编辑:李慧 | 责编:古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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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略阳县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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