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扣345万,还问“有这么严重吗”?一名麻醉科主任的自我麻醉堕落之路

“作为一位业务优秀的麻醉医生,她在面对诱惑的时候没有很好地把持自己,非常可惜。我一定要引以为戒,走健康清廉的道路。”

1月28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表题为《以案为鉴 | 麻醉科主任的自我麻醉堕落之路》文章,剖析浙江省人民医院原麻醉科主任胡双飞受贿案,其中涉及的医疗领域腐败问题引人深思。

据报道,2020年7月,胡双飞因犯受贿罪,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0万元。在被带上警车的过程中,胡双飞还在发问:“我都已经如实交代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把我带走?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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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科主任的自我麻醉堕落之路

据医院官网介绍,胡双飞就职的浙江省人民医院麻醉科成立于1984年,年开展3.5万例次的临床麻醉及急危重症患者的抢救,具有一流的麻醉手术设施和技术力量。该科室是浙江省最大的麻醉学科之一,为浙江大学医学院、温州医学院、浙江中医药大学、浙江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等医学院校麻醉学临床教学、科研基地。

据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刚参加工作时,胡双飞也是一名兢兢业业的好医生,想患者之所想,急患者之所急。1989胡双飞毕业后被分配到浙江省人民医院麻醉科工作,浙江省首例心脏移植手术台上有她的身影;为完成一例巨创标志性心血管手术,她23个小时未合眼;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还没坐下来好好吃口饭,一个电话后她又奔向了手术台……一步步走来,她从一名普通医生、主任医师到硕士研究生导师、科室主任。

提到思想发生转变的原因,胡双飞回忆,当时她看到有麻醉科医生因为过度劳累猝死,觉得这是一个高强度高风险的工作,而额外付出却得不到正常的回报,她的思想慢慢开始转变,特别是当上主任以后,拜金主义思想愈来愈浓。

“机会”很快就来了。2011年,一支新药进入浙江省人民医院销售,生产药品的医药公司经理钱某主动找到胡双飞,称要与其“合作”。一边是安排生日宴、周末喝茶、车站接送,以“姐”相称打温情牌拉拢关系,一边游说所谓的回扣是公司正常资源,行内惯例,安全保险,使之放松警惕。“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认为他办事妥当,待人接物靠谱。于是我便充分信任了他,彻底放下了担忧。”

就这样,胡双飞心中的防线开始失守,渐渐落入了钱某的圈套。

为了让自己受贿的行为更加隐蔽,胡双飞主动提出“手续”都要由经理一级的销售人员来对接。每次收取受贿款的地点也都经过精心策划。自认为天衣无缝,自以为瞒天过海,自以为死守同盟,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朋友”出卖了。

享受过由医药代表带来的奢华生活后,胡双飞衣服要穿名牌的,化妆品要用高档的,轿车要开高级的,房子要住豪华的,物质追求不断升级。“社会上各种物质诱惑充斥着我,拜金思想和利益欲望侵蚀着我的内心,对金钱的渴求、侥幸心理、从众心理让我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胡双飞在反思中如是说道。

2012年起,胡双飞提出让某医药公司以会务赞助的名义提供回扣,这样看上去更加“合理”。而这笔钱实际上都进了胡双飞个人的账户,会务费只占很小的一部分,剩下均由其个人支配,大多用于宴请、旅游等项目。

2016年年底的一个下雪天,一位医药代表找到胡双飞,一次性给了胡双飞20万元,美其名曰是公司给她这样的“超级VIP客户”的“年终答谢大礼”。

她认为“年终答谢大礼”是医药公司对她的厚爱,她收回扣是提升了代理人员的业绩,这才是所谓的双赢。权力与金钱,谄媚与奉承,就像强烈的麻醉剂,一直麻痹着胡双飞的中枢神经,直至坠入深渊,无法自拔。

据调查,2011年至2019年期间,胡双飞利用担任麻醉科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数家医药公司的药品提供准入、销售、使用等方面的帮助,收受多名医药代表提供的药品回扣345万余元。

在这期间,她也有多次回头的机会,面对组织、领导的谈话,她没有吐露实情。

2020年7月,胡双飞因犯受贿罪,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0万元。

在被带上警车的过程中,胡双飞还在发问:“我都已经如实交代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把我带走?事情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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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领域反腐风暴

据21新健康查阅公开信息,事实上,近年来医疗领域掀起反腐风暴,仅去年就有多名三甲医院院长落马。

2020年4月,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雷李培受贿罪一审刑事判决书》中显示,浙江丽水中心医院原麻醉科主任雷李培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其违法所得3314828元人民币被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4月16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对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原院长周蒙滔等人涉嫌受贿罪一案进行一审公开开庭审理, 周蒙滔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3月24日,据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纪委监委消息,文山州人民医院副院长孙小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2020年1月4日,安徽省亳州市卫计(健)委原正处级干部、亳州市人民医院原院长杜运志以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除此之外,2019年11月以来,全国还有十多位医院管理者落马。

2020年1月2日,河南省方城县人民医院原院长化旗因受贿1046万元,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

2020年1月17日,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了一则受贿刑事判决书:湖北省武穴市人民医院原党委书记、院长劳威文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2019年12月,湖北宜昌市中医医院原党委副书记、院长刘雄因受贿超600万元,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2019年12月13日,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医医院原院长韦光萍因受贿和滥用职权,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2020年1月21日,据四川省阿坝州纪委监委消息,经阿坝州纪委监委指定管辖,马尔康市纪委监委对阿坝县人民医院党支部书记、院长索郎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经查,索郎理想信念丧失,法纪意识淡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药品、医疗器械、卫生耗材等采购项目上,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现金,且数额巨大,构成职务违法并涉嫌受贿犯罪。

2019年12月25日,据广西纪检监察网消息,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党委副书记、院长唐振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审查调查 。

2019年12月13日,据广西纪检监察网消息,桂林市纪委监委对桂林市人民医院器械科科长林涛严重违纪违法行为进行了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并对其采取留置措施。

2019年12月12日,据潍坊市纪委市监委消息,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党委副书记、副院长王建波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2019年12月6日,据安徽省监察委员会消息,蚌埠市纪委监委对蚌埠市第五人民医院 (蚌埠市传染病医院) 党总支原书记、原院长杨军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经查,杨军违反廉洁纪律,多次收受购物卡;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利用职务便利及影响,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现金,数额巨大,涉嫌受贿犯罪。

2019年11月27日,据四川省纪委监委消息,四川省人民医院原党委常委、纪委书记、高级工程师马昌礼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2019年11月21日,据河北省邢台纪检监察消息,邢台市桥西区张宽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桥西区精神病医院院长胡建立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2019年11月20日,据镇江市纪委监委消息,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副院长吕剑平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2019年11月19日,据苏州市纪委监委消息,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 (核工业总医院) 心血管内科原主任徐卫亭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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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以上百强药企给过回扣

上述医疗领域腐败频频涉及医药代表,那么,医药代表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群体?

新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中介绍,作为一份正式职业,医药代表的工作任务主要包括四方面内容:一是制定医药产品推广计划和方案;二是向医务人员传递医药产品相关信息;三是协助医务人员合理用药;四是收集、反馈药品临床使用情况。

可以看出,这一职业原本具有较为浓厚的学术推广意味。然而在实际操作中,部分药企将医药代表的销售业绩与收入直接挂钩,受利益驱动,许多医药代表的工作性质被扭曲为医药销售,成为医疗领域腐败问题频发、药品带金销售模式禁而不绝的原因之一。

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岑珏表示,尽管回扣问题危害巨大,但不应将责任完全归咎于医药代表:“部分制药企业在经营观念方面的偏差才是更深层次的原因。”据潇湘晨报,有统计显示,2016年至2019年间,全国百强制药企业中有超过半数被查实存在直接或间接给予回扣的行为,其中频率最高的企业三年涉案20多起,单起案件回扣金额超过2000万元。

对此乱象,国家也出手了。2020年12月1日,国家药监局组织制定的《医药代表备案管理办法(试行)》(以下简称《办法》)正式施行。《办法》明确提出,医药代表不得承担药品销售任务,实施收款和处理购销票据等销售行为;药品上市许可持有人不得鼓励、暗示医药代表从事违法违规行为。

多位专家表示,《办法》出台后,在制度的刚性约束下,医药购销领域不正之风有望得到进一步遏制。

21新健康综合自: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中国裁判文书网、药械网、潇湘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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