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的腾冲祖山,来一次特别的行拍之旅

万菊芬 摄

张黎 摄

张黎 摄

慕名识得访琅琊

第一次听闻腾冲古永有座琅琊山时,脑海里首先跳出的是电影《狼牙山五壮士》的“狼牙山”;后来看到竟然和欧阳修笔下滁州的“琅琊山”同字。好奇之下一番搜索,才知“狼牙”和“琅琊”其实与这座神山都有渊源。

“峰高突兀,崖陡壁峭,险峻耸峙,奇秀绝异,怪石嶙峋,势如狼牙,拔地冲云……"。因势象形,故民间都称之为“狼牙山”。

再一查,吓一跳,才知此山不简单:琅琊山海拔有3664米,最高峰南天门海拔有3741.4米,仅比腾冲境内的第一高峰——高黎贡山大脑子峰(海拔3780.9米)低39.5米,为腾冲第二高峰。清乾隆《腾越州·山水》曾评“雄武莫奇于古勇之琅琊山,此其垒垒大者”。

山上有道观琅琊寺,据《腾冲市文化志》记载,始建于宋代大理国道隆初年(1239年),毁于明弘治年间,清光绪年间重修。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古永士庶重建,请寓居苏州的国老名士李根源书寺匾,李根源亲书“琅琊山”三个大字寄回,并题跋:“狼牙寺,古永人士所建……琅琊,腾冲之祖山也,嵯峨奇丽,雄崎天南,今以名寺,自古与山同不朽。”

听闻也好,查资料识得也罢,都不如亲历。按捺不住向往已久的心,终于在庚子年大寒后雨住雪霁的第一天,欣然于凌晨六点多和几位摄友启程前往。

万菊芬 摄

张黎 摄

张黎 摄

有惊无险上琅琊

琅琊山位于腾冲县猴桥镇的胆扎村,距县城92公里,距猴桥镇40公里,与缅甸拖角接壤。如今腾猴高速公路通车,至猴桥只有52公里,驾车四十分钟左右。至猴桥,由朋友老梁用四驱越野车送我们上山。

猴桥至胆扎,山路回环,弯多路窄,寒风在窗外呼啸而过,路边的灌木和衰草顶着厚厚的白霜或冰凌,在风中瑟瑟发抖。渐渐抵达山脚时,隐约望见琅琊山擎天的石峰上白雪皑皑,神往的心情愈加强烈了。

莫说君行早,更有早行人。车子在铺满白雪的崎岖山路上小心翼翼地摇晃着前行,看到路边歪斜停着两辆SUV。越是向上,山路越是陡峭曲折,常常是前面无路可见,却又一个急转弯,两三米长的陡直天路显现之后,又是无路可见……路的一侧是百尺高的褐色土壁,另一侧是不见阳光的千仞深谷,透着阴森幽秘的气息。我的心,时而因雪漫天路而欣喜;时而因车头已悬在峭壁上空而胆寒。盘来盘去,左弯右拐中,汽车如一头怪兽咆哮着,四蹄扎进凹凸不平的雪地里,挣扎着向山顶爬去。当车子加足马力冲到一块平整的雪地停下时,才长舒了一口气,而一直紧攥着车把手的掌心,早已经是汗涔涔的了。

万菊芬 摄

万菊芬 摄

张黎 摄

仙山楼阁赞琅琊

一下车,便被眼前壮丽的雪景惊呆了——这是梦里也没有梦到的琉璃世界啊!阳光下,顺着天梯而建的塔式群体建筑狼牙寺,被皑皑白雪铺张点染,看上去就是一幅冰雕玉砌的绝妙的仙山楼阁图;陡直的白色天梯,宛如是通向传说中的九天云霄宝殿。震撼、惊喜、激动中只顾咔嚓咔嚓按下快门,无暇去想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合适,但内心,却渐渐被神山的圣洁洗净,变得干净而虔诚。

进入山门,接引殿步上天梯,看到的第一重殿宇是观音阁,旁有名士“董采庭观云处”石碑一方。继续往上是第二重殿宇玉皇殿。

山高人为峰。站在玉皇殿前的狼牙山八景之一的“望天井”边俯瞰远方,烟云笼罩的重重大山匍匐脚下,三岔河水库在大山的包围中散发着粼粼波光,面前的三重四出水檐的方形殿宇—观音阁,如同一艘行驶在茫茫绿海中的水晶仙船画舫,难以形容其恢宏壮观和飘飘仙气。

顺着天梯走过第三重殿宇老母殿,抵达第四重也就是最顶端的三清殿。三清殿后宇,是眺望揽琅琊山峰盛景的最佳位置。只见笔直穿云的林立怪石,全都挂着白雪,有的如狼牙耸起差互,有的如玉笋刺破天空,有的像虎豹聚集,有的又像巨鹰争食,在缥缈的烟云中忽隐忽现,雄奇梦幻而诡异。这里才算是攀登琅琊山系最高峰南天门的出发点。

万菊芬 摄

万菊芬 摄

万菊芬 摄

秀美含蓄绘琅琊

从三清殿右侧折转进入白雪覆盖的密林,向峰顶进发。深达尺余的雪,踩上去发出嘎嚓嘎嚓的声音,身后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沿途尽是令人惊叹的景致。不同于北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阔粗犷,这里植被丰富,别有一番南方林中雪景的秀美含蓄:或一树青松的枝条被白雪裹住,树尖顶着一髻儿白花,露出零星的褐色树皮和青翠欲滴的松针,让你真切领悟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的坚贞;或是几丛竹子被厚厚的白雪压弯了腰肢,索性俯下身子和脚下的绒绒雪被相拥亲吻;或是一枝绿色灌木上挂着一绺绺白雪,与几片经霜染红的红叶相互辉映,清丽中透出几分妖娆。

……

一路艰苦跋涉,累并快乐着。一个多小时后,抵达最高峰南天门脚下,于是小憩休整片刻。从枝头捧起晶莹耀眼的雪,送进嘴里,冰冰凉凉,润心入肺,身体的疲累一扫而光。就一口干粮吃一口雪,为此行平添了几分快乐和情趣。

万菊芬 摄

万菊芬 摄

万菊芬 摄

欢声素食乐琅琊

还未启程冲刺最高峰,不想风云突变,厚重的乌云顷刻间淹没了高耸的群峰。考虑到雨夹雪的天气说来就来,况且雪化得快,回去的路会加倍湿滑危险,于是只好遗憾地放弃登顶。

下山途中,陆续遇到前来赏雪的胆扎村里人。在一片稍微开阔的雪地里,有几个傈僳族青年男女在追逐欢叫打雪仗。矫健的身影在斑驳树影和雪光中穿梭跳跃,团起的雪球扔向目标,在身上炸开,碎成雪花,飘飘洒洒,飞飞扬扬,飞落雪地,飘入脖颈,笑语欢声在山间回响,余音久久不绝。

回到三清殿时,但见景致与去时迥异。厚厚的白雪已经消融大半,雪水如银线般顺着瓦沟屋檐滴落,在雪地里穿出一串串晶莹的水冰花,有幸一睹“滴水穿雪”的生动景致;天梯两旁露出红褐色的衰草,与卧着白雪的飞檐斗阁相互映衬,宛如一幅浓墨重彩的巨幅油画。下至寺内,老梁正在厨房的火塘架着锅,为我们煮刚从寺院菜地里采摘回来的青菜。红彤彤的火苗热腾腾的汤,脆生生的炸刚啷片酸香香的腊腌菜,一顿清淡的斋饭,爽口饱胃,余味绵绵。

万菊芬 摄

万菊芬 摄

万菊芬 摄

心惊肉跳下琅琊

上山容易下山难。此时,积雪已经融化了七八成,逼仄陡直的山路被雪水冲刷得沟壑纵横,路面泥稀湿滑,弯多弯急,稍不注意,轮子打滑或者操作失误,便会翻下万丈悬崖深谷。有好几次拐急弯,感觉车头已经垂直俯冲出悬崖,快拐不过来了,坐在副驾的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双脚用力,好似在死死踩住刹车,冒汗的不止手心,确是冷汗浃背了。

阿弥陀佛,车头终于转过来了,回到可视的路面,悬着的心才落下了一些。偷偷看一眼老梁,他倒是非常淡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看到一辆上不去挂在半山腰的皮卡车,进退维谷地横在路边。小心脏就这样一次次在车子的激烈摇晃和急转弯中,悬起落下悬起落下,当车子下到山脚稳稳驶入水泥路面时,高悬的心才正式落到心窝里。谢天谢地谢神山,也谢谢车技杠杠滴又耐心护送和等待我们行拍的老梁!

万菊芬 摄

张黎 摄

万菊芬 摄

回望神女守琅琊

到家后第二天,迫不及待地在电脑上翻看照片,竟吃惊地发现——嵯峨的群峰中,站立着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神女!越看越觉得神奇,越看越觉得迷幻。后来经同行摄影师张老师认真鉴定,确认是一棵长得像人形的雪松。对此,张老师颇有想象力地发了一个朋友圈:一棵生长在狼牙山风雪垭口的雪松,它无法做到枝繁叶茂,风雪来临,将她雕刻成了一位白衣神女,眺望远方,不为别的,只为坚守她“如果有来生,依然要做一棵树,和穿空而起的石峰一起,站成永恒”的初心。

一棵雪松,一位神女,用心守候着她们心中的神山。“银色三千界,瑶林一万重”。这次惊险震撼的行拍之旅,将腾冲之祖山——琅琊山,深深地嵌在了我心里,而它的峥嵘,它的博大,它的圣洁,却永远高高悬在我心之上!

张黎 摄

万菊芬 摄

来源:腾冲文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