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叹号(我们的标点符号)

感叹号。作为文章句子里感动、感慨时的一个符号,在我们知青的生涯里有着许许多多的感叹!

我们曾经感叹人生的不公。为什么我们这一代人就这样倒霉呢?长身体的时候遇上了三年自然灾害;该读书的时候遇上了上山下乡;好不容易回城了,接踵而至的是下岗和待业。难道这就是我们这代人的命?我们这样感叹道。

在这样的感叹号的背后,也孕育着对人生艰辛不屈的抗争。有不少的知青朋友以自己的努力和奋斗,走出了一条自己的成长之路。

当然,生活中存在许多的感叹的事情。十多年前在云南东风农场50大庆结束后,我在《勐龙在线》上看见了我的朋友邵国良写的《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一篇文章。国良向我们介绍了一位留场上海知青陈蓓芬的故事——

以前我曾有耳闻:一连有位上海女知青,嫁了位退伍兵,留在了农场。但由于以前并不是一个连队的,所以并不认识她。我们分场的联络员吴恒娥拉着陈蓓芬向我介绍,这就是留场知青陈蓓芬,当陈蓓芬用一口的云南话讷讷地向大家打招呼时,我深深地震撼了。眼前的这位老人,满头白发,牙齿脱落,脸上布满了皱纹,穿着简朴,提着一个塑料袋,分明是一位当地的老太太。如果不说明,你绝对不会想到,她是我们知青中的一员。……在陈蓓芬到农场的数年内,家中遭遇变故,双亲相继去世。1979年大返城时,由于家中已无直系亲属,再加上她1977年已和连队里的云南籍退伍兵王德宏结婚成家,1979年时已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所以没有回城。一直到今天。儿子今年31岁,目前在曼龙坎铁矿打工做保安,由于家境困难,至今连女朋友还没有,女儿今年30岁,远嫁宣威,已有两个娃娃,基本上很少回来。……陈蓓芬自到农场后,在1979年前,仅探亲过一次。自知青大返城以来,陈蓓芬也仅回过一次上海。那还是在1998年,原一连的上海女知青罗申生因出差云南,借机回到了一连,看望了陈蓓芬。罗申生临返回时,陈蓓芬表达了想回上海看看的愿望,因经济拮据,实在没有能力回上海。罗申生回到上海后,和原连队里的知青们谈了陈蓓芬的情况,转述了陈蓓芬想回家乡看看的心愿。原一连上海知青孟正洪;徐艳丽;罗申生;江丽霞等当即凑了一千元路费,委托罗申生寄给了陈蓓芬,陈蓓芬才得以在1998年9月份回沪。孟正洪、徐艳丽、罗申生、江丽霞等人到火车站迎接陈蓓芬归来。在上海的二十多天内,知青们放下手头的工作,陪伴着陈蓓芬。罗申生;江丽霞;徐艳丽;吴恒娥等陪着陈蓓芬染发,美容,陪她逛街,给她买衣服,看上海的变化。不是亲人,胜似亲人。陈蓓芬要回农场了,知青们又凑了几千元钱给陈蓓芬,买了很多东西送给她带回农场。临走的那天,罗申生、孟正洪、徐艳丽、江丽霞、吴恒娥等都到火车站送行。其中的知青江丽霞在浙江诸暨工作生活,那段日子,一直往返上海和诸暨之间。那天临行时,陈蓓芬在车站号啕大哭,在场的知青们也都泣不成声。

国良告诉我们:吴恒娥拉着陈蓓芬问:“今天高兴吗”?陈蓓芬连连点头,连声说:“高兴,高兴,高兴;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我的鼻子一阵酸,不禁背过身去。

(2009年7月我重返在农场,看望陈蓓芬)

署名“圆梦”的上海知青潘沪生回来以后写了一篇《永远的牵挂》的文章。他讲述了在东风农场五十周年庆典的日子里,上海知青代表团惦记着留场的上海知青战友。2008年12月19日晚,在留场上海知青、农场医院院长戚建新的帮助下,三十九位留场上海知青应邀与代表团的部分同志会面,并共进晚餐。潘沪生说:“四十年前,他们和我们一起从黄浦江畔来到西双版纳。三十年前,我们走了。他们留下了,在红土地上一干就是四十年,为东风农场的发展贡献了几乎是毕生的精力。上海知青代表向这些普通的劳动者表示了特别的敬意。……上海知青代表在暮色中告别了自己的战友,但我们会永远牵挂着他们,并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去帮助他们。黄浦江母亲不会忘记自己远行的儿子。”

(潘沪生重返农场留影)

每次阅读这些文章,我的眼泪会止不住地流下。感慨啊!

在感叹号的后面,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呢?!与留场的知青比比,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感叹人生,更需要笑对人生。一位知青朋友说得好:“我的晚年我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