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垒河畔·庆祝建党100周年‖狄永萍《幽幽古河道-木垒西河坝》

第四十二期

接连下了几场雪,本来就天蓝地净的家乡木垒,天空蓝的像用抹布抹过似的。雪后的路,被铲雪车扫的干干净净。

午后,我去西河路散步,以前石头碰脚的西河路已变成了柏油路。西河路离街道远,来往的车辆少。我静静地走在人行道上,凝视着白雪覆盖的西河坝,鸟儿远走高飞了,虫蛹深眠了。宽宽的,长长的河床,像披上了洁白的纱衣 。没有风,透着红红的暖阳,它恬静地睡着了。

(图:陈伟)

走着走着,忽儿传来哧溜溜,哧溜溜的铲雪声,雪光凛凛,那是圣雪吗?只见两位大妈,站在河堤上,身边摆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袋子里装满了雪。“这,这,家里停水了吗?” 我好奇问。一位大妈笑着说:“这是天上下的珍珠呀!你瞧,我这都八十岁的人了,连书上的小字都能看清楚,多亏了常年用这干净的雪水洗眼睛呀!另一个大妈又说:“这干净的雪水浇花,花儿也长得旺呢!”

明明间,觉得这西河坝有一种温融融的情怀……

路上, 偶遇散步的大多是老人,他们的穿衣打扮,有些还是我熟悉中时髦的样子:衣服挺挺的,裤子四棱阶线的(裤缝中间有熨烫过的线条)。尤其那些似曾熟悉的眼神,只要彼此间,多逗留一会儿,话闸子就打开了……

(图:陈伟)

我最初认识的是一位老大哥,他说他曾是东城中学的一位文史老师,也许是同行吧,东扯西拉的便熟洛了起来。无意中,他让我知道了木垒河古道——西河坝的得名:西河坝,是木垒人对原破城子以下木垒河古道的习惯叫法,河坝是河流的俗称,因位于县城以西而得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呀!我正在为搜集这方面的素材而发愁呢。”

听老大哥说:那时的西河坝,河面宽大,水流湍急,河滩上,是一丛丛如箭般矗立的苇秆,一片片如剑似的苇叶。每当到了秋季,被人们称为“毛蜡”的含苞待放的紫褐色花序,吐露着一团团苇絮芦花——芦花河也由此而得名。

(图:陈伟)

难怪,新建后,原名叫西大桥的桥头上,几个醒目的大字——“芦花桥”,格外引人注目。

边走边听,我故意拖着长长的步子,慢吞吞地走着。当这位老师提起樊梨花时,我的心弦绷紧了,竖起耳朵,生怕遗漏了某个细节。据说:当年唐朝女将樊梨花,挂帅西征路过芦花河受阻的天堑正是西河坝,当时恰逢河水暴涨,浊浪滚滚,惊涛汹涌着,咆哮着,吼声如雷……正当一千多人马被河水所困,心急如焚之时,樊梨花望着满山坡枯死和被山洪冲倒的树干突发灵感:“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他们便开始伐木搭桥,可当把伐好的木头推进河里,瞬间就被洪水冲走了。但他们没有退缩,而是采用妙招,用一层石头一层木头往前铺路,搭桥成功了,只剩下石头与木头缝里下泄的一点点水 ——“木笼坝“——”木垒河”。

(图:陈伟)

噢!西河坝原来有这么多的背景,难怪小时候,乡下人总亲昵地把走木垒县城说成是“到河上去”。

我还没准备要走的样子,而那位大哥却说:顺道了,他该回家了。不过“心是收藏快乐的”,今天的收获不少啊!

木垒城小, 可谓抬头不见低头见。 靠近芦花桥时,遇到了多年不见的堂哥。堂哥和几个老汉,在西河路的一块空地上,他们炖着头顶暖暖的太阳,正舒服地坐在自带的马夹凳上,扯闲篇儿呢。我有点诧异对堂哥说:“ 这大冷的天,你们也在河上?” 堂哥说:“小区里,到处都是高楼,这儿多敞亮呀!”

是呀!我顺着河堤向南望去,“ 蜿蜒的天山像戴着雪帽,我多想蹭蹭它的山头,摸摸它的脸。那横卧在照壁山顶的高山电视台吮吸着充足的氧气,遥望着西河坝,西河坝两侧大多都是不能做耕地使用的坡坡岭岭。

蛰伏在这些坡岭上的枯草,经过严冬的蹂躏更加成熟了,它们正是我们那些年代的见证啊!

那时候,每当到了春天,西河坝的两岸,到处流动着绿色:天仙子、马莲草、牛蒡子、车前草、苍耳、毛毛秧、节节草……把河堤弄得葱绿一片。

这河堤上的野花也不会白开。开花了,放蜂人来了,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闹着。

(图:陈伟)

农家的孩子,赶着牛儿、羊儿,顺着河堤,踢坡跳坎,戏弄着那些散在草丛里的野花。孩儿们更不会放过那些沟谷里招摇的柳枝,拧出的柳哨儿,在春风里吱吱呜呜着。

河堤成了快活地,孩子们摔跤争“霸王”,看谁把小对手摔倒,摔倒躺下的也不撒手,乱抓乱舞之间,还把强悍对手的小裤衩揪下,露出光屁股蛋。

到了夏天,蒿草长没大人的腰了,长没人的头顶了,依河居住的村民,开始割山蒿,打青草 ……

眼下,我站在河堤上,西河坝已改变了它的模样,平展展的河床内,铺上了匀称的沙石。河堤两侧闪着银光的电视天线高耸着。两岸种上了花,种满了各种树,还有供人们休闲的亭宇。

(图:陈伟)

“那一片东西种好了——杏树,总算把老品种保留下来。”一位老头儿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

噢!那新栽种的一片片杏树正是那原生态的山杏儿,山杏儿不知在这山窝窝里藏了多少个世纪。它品质纯正,味道香甜。捏开它,红黄红黄,水汪汪的果肉离了核,瞬间带出一缕香甜气——西河坝的杏树林含着家乡人情水土的味道。

平日里,我没处去的时候,总喜欢在西河坝乱窜。次日,我穿过西大桥,顺着岔道向河西岸南闸村走去。走在静谧的乡村小路上,时不时从关闭着的大门里,传来羊儿“咩咩咩”,鸭子“呱呱呱”的叫声。最让我快乐的是在行走中猛然回头:看!一群家鸽,在碧空中,它们三三两两,回环来往,夷犹如意,白塔峰、蓝背子、黄尖峰…… 像一个个舞者……忽儿,在流霞里,擦亮了紫葡萄似的蓝背子——一个猛扎,划出一串串三百六十度的优美线圈……

心里欣慰,不知不觉几公里路程已走过脚下。这时西山的夕阳像盛开了天国的玫瑰,给山村渡上了一层赤红色。古朴、静谧的小庭院,一群麻雀正歇在农家小院的榆树上闭目养神呢。

悠然间,我想起小时候,在那物质缺乏的年代,连麻雀都变的那么机警,我每次给鸡喂食时,只要人一离身,饿疯了的麻雀就像战斗机一样俯冲下来,开始上演着一场为食而忘的“麻雀战。”

包拯诗:“仓充鼠雀喜,草尽狐兔愁”。

(图:陈伟)

而此刻,麻雀也在这里享受安逸的生活,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而然。

更让我欢喜的是雪后西河坝流动的瞬间:

本是踏青的阳春三月,岀门却与雪世界撞了满怀。河坝两旁,那白白的霜晶,退去了羞涩——片片柔和,片片紧簇,像满树盛开的梨花。雪后的林中小路上,只清晰地留下我走过的一串脚印,看上去”形单影只“。其实,我却丝毫没有落寞的神情,不喧哗,不张扬,任凭圣洁的风缭绕着,像婴孩一样纯洁地感受春天到来的印响。向阳的河提上,柔嫩的芽枝要等着尝试新一年新的生命——更好地融入西河坝这个角落。

(图:陈伟)

作者简介:狄永萍,现居住在昌吉,新疆作家协会会员,海珠区作家协会会员,昌吉作家协会会员,近年在各类纸媒,网络平台发表散文近百篇,并多次获奖。本人喜欢釆撷文字,在一字一句中涂描心中的意境,咀嚼品味文字的甘甜如饴,正如古人云:“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益满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