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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信息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鑫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河堤北路东段铝厂西50米(鑫都金三角建材城内)。

法定代表人:岳森,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鑫都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河堤北路东段铝厂西50米。

法定代表人:岳森,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森,男,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中兴,男,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红,女,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建华,男,195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春华,女,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述七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敏,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七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沁茹,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商务中心区支行(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涧南支行),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商务中心区迎宾大道东商务二街南明珠大厦裙楼。

负责人:鄂钢,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铁,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商务中心支行员工。

审理经过

上诉人三门峡市鑫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都公司)、三门峡市鑫都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都发展公司)、岳森、乔中兴、郭红、贾建华、袁春华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商务中心区支行(以下简称商务中心区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南高院)(2018)豫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都公司、鑫都发展公司、岳森、乔中兴、郭红、贾建华、袁春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敏、刘沁茹,被上诉人商务中心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华、柴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都公司、鑫都发展公司、岳森、乔中兴、郭红、贾建华、袁春华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高院(2018)豫民初1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商务中心区支行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商务中心区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提前到期,鑫都公司应提前偿还本息,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商务中心区支行与鑫都公司签署的三份《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到期日均为2023年5月26日。虽该合同就每期借款本息偿还金额、限额作出了约定,但在实际履行中,商务中心区支行与鑫都公司均应再行协商确定。鑫都公司发生资金周转问题后,双方即就还款事宜进行了协商,最终以岳森于2018年7月27日再次签署《保证合同》,提供补充担保为解决方案。该份《保证合同》的签署,即表示商务中心区支行接受并确信鑫都公司的履约能力,同意鑫都公司延期还款,双方继续履行三份《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形成新的合意。在鑫都公司不存在任何严重丧失商业信誉、丧失履约能力的情形下,商务中心区支行未尽合理通知义务,毫无征兆地决定借款提前到期,显然违反双方意思表示,违背商业诚信。二、一审法院违反“物保优先于人保”的法定原则,在商务中心区支行未主张实现抵押担保的情况下,判决由保证人先予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1.商务中心区支行与鑫都公司签署的四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0.8条均约定,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鑫都公司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商务中心区支行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保证人签署的《保证合同》第6.2条均约定,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鑫都公司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商务中心区支行有权要求上诉人先承担保证责任。该两项条款虽赋予了商务中心区支行对抵押担保与保证担保的选择权,但并未明确约定实现抵押担保、保证担保的具体顺序。正是由于商务中心区支行的选择权,如何实现抵押担保与保证担保,显然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现担保物权约定不明的,商务中心区支行应先就鑫都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且《保证合同》第6.2条及《承诺书》第三条系加重保证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商务中心区支行未就前述条款履行充分说明义务,该条款应为无效。2.商务中心区支行既未向鑫都公司提出处置抵押物,亦未将处置抵押物作为诉讼请求,其怠于行使抵押担保权利的实际行动已经表明其放弃抵押担保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保证人应在其放弃抵押担保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三、商务中心区支行与鑫都公司另行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系鑫都公司以融资资产经营收入为借款提供应收债款质押担保。该《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内容关系到本案各项担保情况、实现方式、实现顺序,一审法院遗漏该情节,属于重大事实未查清。四、一审法院未向原审各方当事人释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属于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抵押担保与保证担保并存,抵押担保应优先于保证担保,而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释明,商务中心区支行未明确表示是否行使抵押权,导致本案抵押担保、保证担保的实现顺序、方式无法准确认定,严重损害了鑫都公司等上诉人进行抗辩的机会。

一审被告辩称

商务中心区支行辩称,一审认定贷款提前到期、鑫都公司偿还借款本息,鑫都发展公司等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违“物保优于人保”的法定原则。理由如下:一、商务中心区支行与鑫都公司签订的三份《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第5条均明确约定,鑫都公司应在贷款期内分期还款。因鑫都公司资金紧张,贷款期间内,先后于2017年5月、2018年5月、2018年6月分三次向商务中心区支行申请延期还款或者调整还款计划。2018年7月27日,商务中心区支行与鑫都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鑫都公司申请调整还款计划,按照银行操作流程,需再次与保证人签署保证担保合同对担保责任进行确认,并非与鑫都公司等达成了提供补充担保的合意。还款计划调整后,截止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日,鑫都公司仍拖欠分期还款本息。依照《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第8条的约定,商务中心区支行于2018年12月3日向鑫都公司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并有该公司盖章签收。二、商务中心区支行从未放弃抵押担保权利,且一直持续不断地与鑫都公司就抵押物处置事宜进行协商。三、商务中心区支行与鑫都发展公司等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6.2条明确约定,主债务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第三人或债务人提供,商务中心区支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担保责任。上述约定已经对物的担保与人的担保并存情况下的实现顺序作出了明确约定,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加重担保人责任的情形。四、商务中心区支行与鑫都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鑫都公司以其与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物业合同以及广告合同为其在商务中心区支行的1.4亿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等。但合同签订后,鑫都公司收取上述款项的账户先后四次被法院冻结,2019年4月,解除冻结后,商务中心区支行发现该账户中没有任何资金,鑫都公司亦构成违约。

商务中心区支行诉讼请求:一、鑫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198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12月5日拖欠利息13230元,共计111993230元,对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贷款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继续追索。二、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鑫都公司、鑫都发展公司辩称,对商务中心区支行起诉状陈述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但是由于使用贷款的项目因当地政府原因没有正常运转,鑫都公司和鑫都发展公司资金压力比较大,导致贷款逾期。接下来的时间是企业发展的关键时期,希望商务中心区支行调整还款计划,给鑫都公司延长还款期限。

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辩称,对担保事实无异议,对商务中心区支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查明

鑫都公司、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对商务中心区支行起诉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商务中心区支行起诉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商务中心区支行与鑫都公司签订的三份《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约定的借款期限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20%。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第二期利率确定日为提款日满一期之后的对应日,如果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其他各期依次类推。借款人分笔提款的,一期内不论分几次提款,都按该期利率确定日所确定的当期借款利率执行,并在下一期同时调整。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约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按照三份《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约定,鑫都公司应于2018年11月30前分别偿还借款本金1724万元、3467万元、709万元;鑫都公司实际偿还本金2802万元。商务中心区支行自认,起诉标的中包含的鑫都公司截至2018年12月5日拖欠的利息13230元,鑫都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8日偿还。现鑫都公司仍拖欠贷款本金111980000元,及从2018年12月21日起的利息未偿还。

商务中心区支行和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商务中心区支行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商务中心区支行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商务中心区支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担保责任,保证人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商务中心区支行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出具的《连带责任承诺书》均承诺,在鑫都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时,商务中心区支行可直接向本人和配偶主张权利而无需先行向鑫都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

一审法院认为,商务中心区支行分别与鑫都公司、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签订的《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以及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等五人向商务中心区支行出具的《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鑫都公司在收到商务中心区支行发放的贷款后,负有依约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的义务。鑫都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到期本金和利息构成违约,商务中心区支行宣布剩余贷款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鑫都公司应按照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11980000元及利息的责任。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由于商务中心区支行自认鑫都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偿还了2018年12月21日前的利息,故利息应从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在《保证合同》中均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不受物的担保的影响,故上述保证人应按照约定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鑫都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商务中心区支行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鑫都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商务中心区支行贷款本金11198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照《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12月21日起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对该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鑫都公司追偿。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766.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鑫都公司、鑫都发展股份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负担。

上诉人诉称

二审中,被上诉人商务中心区支行提交以下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鑫都公司还款账户被法院冻结情况的查询单(打印件)。2.鑫都公司延期还款申请3份(原件)。3.鑫都公司欠息系统截图(打印件)、鑫都公司调整后还款计划(打印件)、鑫都公司催收通知书(打印件)、鑫都公司股东及保证人告知函。4.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3份(原件)。上述证据拟证明:借款人鑫都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应其申请三次调整还款计划后仍然违约,被上诉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是维护金融安全的合法行为。第二组证据:1.《连带责任承诺书》3份(原件);2.诉讼保全申请书1份(原件)、河南高院保全裁定1份(原件)。上述证据拟证明:鑫都发展公司等保证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合同明确约定有物保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如果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第一组证据1,由于是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只看到落款为6月19日的还款计划申请是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恰恰说明上诉人由于本身资产和还款来源情况发生变化,一直保持与被上诉人的沟通。证据3是打印件,且没有加盖公章,无法确定真实性;证据4中2018年12月27日和2019年5月14日的催款通知书有原件,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019年1月16日的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不予确认。该证据恰恰证明上诉双方在实际履行贷款合同的还款安排过程当中,并没有完全按照借款合同的还款计划进行。对于第二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无法确认。该《连带责任承诺书》首先是确认是连带责任保证,解决的是主债务人和保证人之间的责任先后问题,二是解决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其配偶的责任问题,而与人保与物保没有直接关系。对于第二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裁定书解决的是与本案有关的债务履行问题,与放弃抵押权问题没有关联。

本院查明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1为打印件,且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来源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中2018年6月19日延期还款申请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2017年5月23、2018年5月14日两份延期还款申请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中的鑫都公司欠息系统截图来源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中回执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7日两份催款通知书及2019年1月16日的催款通知书,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予以采纳;鑫都公司股东及保证人告知函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是法院裁判文书,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确认以下事实:1.2015年6月4日,商务中心区支行与鑫都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由鑫都公司以其与租户签订的租赁合同、物业合同以及广告合同为其在商务中心区支行的1.4亿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等。2.2018年6月19日,鑫都公司向商务中心区支行提出延期还款申请。2018年12月3日,商务中心区支行向鑫都公司送达了三份《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提前到期通知书,由鑫都公司公章签收。该三份通知书告知鑫都公司案涉三份借款合同款项均发生了《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提前到期的情形,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还款。2018年12月24日,商务中心区支行向鑫都公司出具利息逾期催收通知书,该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签章确认。2016年1月16日,商务中心区支行向鑫都公司出具利息逾期催收通知书,该公司于当天签章确认。3.2015年6月1日,2015年6月24日,2015年11月17日,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分别向商务中心区支行出具了三份承诺书,该三份承诺书第三条均载明:“在借款人鑫都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时,借款人商务中心区支行可直接向本人和配偶主张权利,而无需先行向借款人主张权利。”2015年6月1日,岳森就案涉借款中的第一笔4100万元出具连带责任承诺书,该承诺书第三条约定内容同上。4.2013年3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涧南支行更名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务中心区支行。营业地址由河南省三门峡崤山路市人民医院西侧变更为河南省三门峡市商务中心区迎宾大道东商务二街南明珠大厦裙楼。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综合原告的起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确定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商务中心区支行宣布提前收回剩余贷款本息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一审判决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3.案涉质押合同的事实认定及对本案的实质影响。

一、关于商务中心区支行是否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本息的问题。案涉三份《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第8.1条均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借款人违约:(1)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第8.2条均约定“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3)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本案中,根据上述三份《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的约定,鑫都公司应于2018年11月30日前分别偿还借款本金1724万元、3467万元、709万元,但实际仅偿还了2802万元,构成违约,商务中心区支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有权提前收回借款。鑫都公司、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称,虽三份《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2018年11月30日还款金额,但岳森于2018年7月27日再次签署《保证合同》,即表示商务中心区支行接受并确信鑫都公司的履约能力,同意鑫都公司延期还款,双方继续履行三份《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形成新的合意。本院认为,该《保证合同》仅是对案涉三份《固定资产支持融资借款合同》由岳森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并不能证明双方就还款期间作出变更。且鑫都公司贷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后,商务中心区支行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通知义务。一审认定商务中心区支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并无不当。鑫都公司、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关于商务中心区支行提前收回借款条件不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一审判决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首先,关于抵押担保与保证担保并存的顺位问题。关于本案商务中心区支行与鑫都公司签订的四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0.8条均约定:“商务中心区支行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商务中心区支行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鑫都公司公司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商务中心区支行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鑫都公司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保证合同》第6.2条均约定:“商务中心区支行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商务中心区支行有权要求各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各保证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商务中心区支行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鑫都公司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鑫都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上诉称“本案中,该两项条款虽赋予了商务中心区支行对抵押担保与保证担保的选择权,但并未明确约定实现抵押担保、保证担保的具体顺序”,并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商务中心区支行应先就鑫都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其债权。商务中心区支行则辩称,《物权法》的上述条款对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并存时债权实现的顺序、方式约定明确,不管鑫都公司是否提供抵押担保,商务中心区支行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究竟哪方主张成立,需要结合《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综合判断。《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物权法》的上述规定精神是,在物保与人保并存时,并非物保绝对优先,而是在物权绝对优先原则基础上,融合了意思自治的法律权衡,以满足更加丰富的现实需求。本院认为,对《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可作以下三种情形的具体把握:第一种情形,即对实现担保物权有明确约定的情形,在此情形下,无论是对人的担保合同还对是物的担保合同,均要审查是否存在“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即是否对实现担保物权作出明确约定,有此约定的,即应优先按照该类约定进行处理,无论该类关于实现担保物权的约定是就债务人提供的物保所作约定,还是就第三人提供的物保所作约定,均应当按照该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第二种情形,对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时,则债权人应当先就债务人提供的物保实现其债权,不得绕过债务人的物保而径行追究人保合同项下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第三种情形,即债权人对第三人提供的物保选择实现债权的情形,此等情形适用的前提与前述第二种情形相同,即有关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时,因提供物保主体系债务人以外的第三人,则债权人既可选择向第三人物保实现债权,也可依据人保合同向保证人实现债权,或者同时向第三人物保以及人保提供者主张实现债权。

具体到本案,本院认为,本案应当按照前述第一种情形处理。具体理由是:结合对本案《保证合同》以及四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相关条款的审查,本案被担保债权既有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虽然,根据四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第10.8条中就物的担保与人的担保实现顺序为“商务中心区支行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的约定,不能得出已就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与方式等作出了明确约定,但结合《保证合同》第6.2条的约定,该条为关于物保和人保关系的约定,且明确约定“涧南支行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商务中心区支行均可“先”要求保证人“依照合同约定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将“不因此提出抗辩”。此处“先承担保证责任”应理解为包括无需先行就物保(含债务人物保)主张权利;“不因此提出抗辩”应理解为包括不得提出先就债权人物保先行清偿的抗辩。故此条无疑属于就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所作的明确约定。本案商务中心区支行可以按照其与保证人的上述约定,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格式条款的解释及商务中心区支行是否应尽而未尽说明义务。鑫都公司、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上诉主张商务中心区支行未就案涉《保证合同》第6.2条进行充分的说明。本院认为,该条款约定了保证责任承担的顺序,属于保证合同关系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在签订合同时对此应当谨慎注意,且《保证合同》首页均载明:“重要提示,本合同系各方在平等、资源的基础上依法协商订立,所有合同条款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维护保证人合法权益,债权人特提请保证人对合同各条款中的黑体部分内容予以充分注意”。综上,应认定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知道且应当知道上述条款的约定意思。其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案涉质押合同的事实认定及对本案的实质影响。经审查,一审中,商务中心区支行将《最高额质押合同》作为证据出示,鑫都公司、鑫都发展公司、岳森、乔中兴、郭红、贾建华、袁春华均当庭质证并对证据予以认可。虽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未载明商务中心区支行与鑫都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但该《最高额质押合同》第9.10条约定:“商务中心区支行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商务中心区支行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鑫都公司公司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商务中心区支行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鑫都公司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该约定亦不能得出已就担保物权的实现顺序与方式等作出了明确约定。但如上分析,在《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人保与物保并存时,商务中心区支行可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虽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没有列明《最高额质押合同》,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鑫都公司、鑫都发展公司、岳森、乔中兴、郭红、贾建华、袁春华以“一审法院漏列《最高额质押合同》对本案有重大影响,应在查明后改判”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鑫都公司、鑫都发展公司、岳森、乔中兴、郭红、贾建华、袁春华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各方当事人释明本案抵押担保优于保证担保,进而导致鑫都公司等丧失抗辩的机会,属程序错误的问题。如上分析,一审法院作出“商务中心区支行按照双方约定直接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判决并无不当。法院无须向各方当事人释明本案抵押担保优于保证担保问题。且上诉人所称上述上诉理由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规定的情形,不存在程序错误。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鑫都公司、鑫都发展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二审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601766.5元,由三门峡市鑫都置业有限公司、三门峡市鑫都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岳森、贾建华、袁春华、郭红、乔中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人员

审判长宁晟

审判员李相波

审判员万会峰

裁判日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张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