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盘子背后的风起云涌

作者:搬螃蟹

九盘子,又称九盘山,就是横亘在今安稳镇与赶水镇之间的一座大山,因主山脊一侧,横亘着9个圆形山峦,远看就像是9个圆形盘子倒扣在山脉上而得名。

山不在高,有史则名。在渝黔两地的地方志书上,却屡屡提到它——九盘山!

2021年4月11日,第318次綦走,50多名徒友眼中的九盘山,不但有蓝天白云下的苍翠清幽,还有多个犹如蓝宝石的山坪塘镶嵌其间,让人惊呼这就是咱綦江的“小九寨”。村民房前屋后花果环绕,个别宅院还有“迎宾道”。特别是太公村民在路边石壁壁上“展望未来、悟、格局、茶道”等信笔露心迹的涂鸦,展示了在乡村振兴启步中,九盘山人乐呵悠,早已走进安宁祥和的新时代。

一、历经千年的峰火连天

九盘山上有九盘关,是川黔古道要津。位于今渝黔高速安稳出口沿国道210往北折回约1公里,小地名叫大水井(约1公里内往上爬升海拔高差166.6米)背靠的那个山隘。往南,经羊古脑(今羊角老街)、酒店垭、翻九龙山下松坎、桐梓……往北,下太公铺、赶水、东溪、綦江……

九盘关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清《綦江县志》载“九盘子堡,在县南一百三十里。山峰峻峭,最为险阻,通贵州大路。明将军刘綎征(播州土司)杨应龙,曾交战于此。”创修康熙《桐梓县志》的广东灵山知县李晋在康熙二十三年甲子(1684年)撰写的《桐梓疆界说》也有“观刘綎征播,营赶水数月,必先力战取扶欢坝,以防抄袭;而后大兵敢进九盘子”的记载。同时也证明,明万历年间,播州土司杨应龙反叛朝廷,就是攻下九盘关沿着川黔古道攻进綦江城,血屠綦人尸体成河的。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作为王朝名将被单独立传记载到正史将相列传里的巾帼英雄——秦良玉,于刘綎之前就率部在九盘山与杨应龙部对垒。綦江武庠,思里人王祥(后受封南明王朝忠国公)于明崇祯年间就曾担任九盘子隘官,严防死守。

到清末,黔北地区叛反朝廷的桐梓九坝人杨隆喜,以“灭洋打教”起事的习水三岔场袁均芬袁清芬兄弟等他方唱罢你又登场,九盘子堡一直绷紧着神经。特别是1861 年 9月 22 日,太平天国石达开部队攻打綦江县城七天七夜未果,只好派先锋主将赖裕新假道九盘山到了石壕场,石达开还提笔写下《入川题壁诗》(镌刻于石壕禹王庙中堂墙壁,“解倒悬”三字因当地百姓把他刮去当灵药而残缺):戎马倥偬又七年,声震东西日月边,中原逐鹿缘何事,祗为安民解倒悬。

民国时期,因袁世凯称帝而引发护国运动。蔡锷领导下的滇黔护国军北路联军第三梯团,于1916年2月14日在团长熊其勋带领下浴血奋战往上冲,经过一小时的白刃格斗,攻克了北洋军驻守的九盘关。据说,当年打下九盘关后,第一个攻上綦江城楼的就是最后的贵州王——当年的见习排长王家烈。蔡锷嘉奖“黔军此次分兵出川,苦战辛苦,能出奇制胜,以少胜多,略地千里迭复名城,致令强虏胆丧,逆贼心摧,功在国家,名垂不朽”,还题下一首《黔军九盘子告捷》:急电飞家次弟传,昆明已着我鞭先。英雄救国三呼起,将士成城众志坚。南北媾和无帝制,死生急执为民权。松江一战燕人走,果报红旗竖九盘。

红军长征时期,川军也在此重兵驻防。阻止革命军队入川。

二、长征时期的英明放弃

小时候听爷爷讲,红军长征时,攻克了娄山关,经酒店垭打到了羊角、观音桥、石壕一带。继续往北翻过九盘山,就是赶水东溪綦江重庆。

当侦察员报告前方隘口曰九盘子后,红军就绕道石壕而放弃了九盘关。当地人口口相传,因为谐音,猪毛再多,九个盘子也装得下,所以才有了后面的四渡赤水出奇兵,过 地、翻雪山的史诗!

这个故事,九盘子一带上了年纪的,现在都还在摆。其实,作为綦走明白人,老百姓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事,纯属没有恶意的戏谑之谈,完全不可信。红军不攻九盘关,主要是重庆綦江一带有川军重兵布防,因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而被迫战略转移的中央红军,已经饱受了长征初期湘江战疫损失过半的严重挫折,英明的红军主力部队肯定要避实就虚,不可能选择经綦江、攻重庆建革命根据地。

据了解,1935年1月15日,为了保卫遵义会议的胜利召开,红一军团一师二团在团长龙振文、刘瑞龙和政委邓华的率领下,进驻了羊角乡的枫香树、大垭口、红稗土,扼守川黔交界的酒店垭关隘,监视驻扎在九盘子、酒店垭川黔边界一带的川军二十一军模范师第三旅廖海涛部队和第四旅潘佐部队。还在尧龙山脉九龙山一带与刘湘二十一军模范师三旅八团三营一连相遇,将其击溃,生俘杨树荣等20多人,施以政治教育,并发给革命传单和富有革命内容的宣传画报后,全部释放。

从上图及开篇《九盘子区位示意图》也看得出来,羊角以北是九盘子,羊角以南是酒店垭、松坎方向(红框内“羊角”与“观音桥”位置有误,与实地相反)。

中央红军从桐梓、遵义方向,进入綦江境内侦察敌情,在那个时候没有空军的前提下,部队根本不可能从天而降到九盘子,然后下山向羊角或石壕反向开拔。当然,根据逻辑分析,我们革命的侦察员,化装成当地老百姓,从羊角方向抵进九盘关脚下的大水井附近,侦查敌情不但完全可能,也经得起历史考证检验的。

遗憾也是美。所以1963年4月4日,在杨成武将军陪同下,朱德元帅来綦江视察时,表达了想“看看九盘关”,遥想当年征战时的愿望,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有的宣传,甚至官媒都说,羊角场上的国民党团防兵逃跑时吼“红军已经到九盘山上了”,因此,羊角场上的村民望见“远处雪山上,一队穿灰蓝色军装的红军正从(九盘山)山上下来,前面的军旗十分耀眼”,甚至推断“红一军团一师二团的红军穿过大雪封上的九盘山,来到了羊角乡”等,纯属无稽之谈。殊不知九盘关在羊角以北(綦江方向而不是贵州松坎方向),直线距离还远离羊角约7133米(按现有路道步行达10公里以上)。羊角场上的人能看见九盘山上的人影?如果非要说红军从九盘山上下来,九盘山另一边近在咫尺的赶水人怎么无感?反而是相对远方的羊角场闹出了大动静?

之所以有这个失误,原因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分不清九盘山与九龙山。羊角场在贵州的九龙山下,而不是在綦江的九盘山下。个别人故意混淆九龙山与九盘山,让人以为就是一座山。二是认为文学创作高于历史真实。殊不知,历史大背景下的小说人物可以虚构,历史事件不可杜撰。有人认起真来,要么不屑解释,大不了一句“出发点是好的”来强词夺辩——反正,工具掌握在我手头,不改,就是不改!完全忘记了,“喉舌”对普通受众错误影响之深远不是自媒体能够比拟的。

二、山乡僻壤的短暂罪恶

大约在1997年,适逢210国道九盘子路段砼硬化改造,父亲在二爸的照顾下在那里守杆,放车“单行”。两班倒,日薪比下力人还高,倒也轻松。

但,屋头的庄稼,关系全家人的肚皮。我又“百无一用是书生”,挑粪挖土的活路,是顶不上的。正值暑假的我,就来九盘子把父亲换回了家。在九盘山下大水井一农户家与工人们同挤上下铺、共吃大锅饭30天,打工挣钱的同时,看尽了当地的世间百态,当时觉得挺自在。

那时的210国道,真真的是国道范。因为四川往广东,既没有高速公路,更没有高速铁路。全靠这条210国道和川黔老铁路,肩负这西南交通大动脉的使命。每年上千万的打工人,跨越几个省的长途客车,每天都是客满。

由于九盘子这一带弯多路陡还窄,车辆抛锚是常事。加之修路半幅通行,堵车更是常态。货车还好,堵就堵吧,通了再走。要是长途客车,一两小时以内的短堵,忍忍就好;半天、整天的堵,怎么办?包谷棒子盐茶蛋,还有就是方便面,路边村民有钱赚,价卖需要者,也算和谐!

不合谐的是,车辆滑出了路沿,损到农民的院坝或瓦屋盖,在那个时候唯一的就是高价赔偿走人。綦江人都知道桥河上场口某家人那垛墙,守株待兔等下坡控制不住的车辆撞上去,若干年来不停撞,撞发财的故事,如同一辙。

更严重的是,长途客车上的人,吃饱了喝足了,拉撒怎么办?野坡上拐个弯,树林里钻一钻。人有三急,现在大家都理解。但却成了当时九盘子个别村民的生财手段。拉之前不说,出来就逮到,下面是水井,污染了怎么吃,赔钱——50块。20多年前的50块,是什么概念?上套的外地客,敢不拿?高速公路开通前,究竟有多少这样的欺诈?其它更明目张胆的,就靠大家开展合理的想象了。

幸运的是,公路改造完毕不久,相关部门雷霆出击。那几个败坏九盘子名声的车匪路霸,就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纯朴的九盘人,让九盘子又回归了往日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