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冲演义43回:滇中调水计开隧道 定向爆破巧筑大坝(杨永明)

大理祥云县清华洞。一辆吉普车在村边慢慢停下,车门打开,秘书张星辉和警卫员下来,拉开车门,张冲和董夑川从两边同时下车。

张冲微笑着道:“董工,颠簸半天,耐得住吗?”

董夑川也笑道:“跟你这个水龙王出来,耐不住也要耐,好在驾驶员技术好,也不觉得咋的,只是这天太暴热了。”

正说着,几个衣裤补丁打补丁的男女老人走了过来,有的手中拿着布票,有的端着鸡蛋,脸上都堆着笑。一个手拿布票的老头子说:“工作同志,有粮票不?我们拿布票给你们换点。”

旁边的老婆婆则说:“要鸡蛋也行。”

张冲鼻子一酸,眼睛一热,一句话没说,掏出所有的钱,一人一张。张冲秘书张星辉急了:“张老,这怕不是办法?”

张冲分完,转身急催:“上车,快走!转到宾川去!”

车上,张冲掏出手帕擦眼:“星辉,今年布票每人发多少?” 张星辉答:“每人一尺七,够补一个裤裆、两个肩头。”

张冲:“为何这么一点点布票还要拿来换粮票?” 董夑川沉重地说:“肚子饿呗。”

张冲叹口气道:“新三年,旧三年,连连补补又三年。衣裳破了没关系,肚子饿了是大事!”

董夑川也叹息:“难怪古人说,衣食足,知耻辱!”

张冲:“所以,毛主席经常说,没有粮食,天下就要大乱。以粮为纲,民以食为天呀!”

张星辉扭过头问:“张老,我不明白,你为何催我们速走?”

张冲说:“你那句话突然提醒了我,不速走,一是你们必掏口袋,你不见后边又来了多少人?你们那点工资,全掏空了也不够;二是留在那里必挨骂,给少的,必骂我们不公平!更重要的是,我后悔了!”

董夑川大惑:“后悔什么?”

张冲:“后悔我今天做了一件有失身份的事。” 董夑川更奇了:“这话从哪里说起?”

张冲声音沉重地说:“有一首《给县长》的诗写道:‘县长,如果你到街上,遇见一个讨钱的,请不要掏出一分钱,放进他的缸,因为你是县长!’面对着穷困的父老乡亲,面对着这肥实而干枯的土地,猛然,我想起了我的身份——水利副省长!”

董夑川更感慨了:“所以你才命调转车头,去落实你早年驻军大理时那个宏伟的设想——引洱济宾工程。”

吉普车向宾川疾驰。远远的村边、公路旁坐了一大群男女老少。

吉普车内,张星辉紧张地说:“张老,可能又是换粮票的,不能停车了。” 张冲:“不像,有点像逃荒的。”

说话间已到近前,张冲急叫:“停车!”

见车停下, 人们便拥了上来纷纷说:“ 工作同志, 地要震了!你们还敢往里走?”“你们是来了解地震的吧?”

张冲急问:“哪个说的?”

众人争答:“井说的!我们那些井都快干了!” 张冲稍作思考便说:“走,领我们看看!”

众人畏缩起来:“谁知地震哪时来?” 张冲问:“你们村长呢?”

众人答:“开抗旱会去了。”

张冲笑道:“乡亲们,不要怕,上面还没有通知呢。”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惊喜地问:“你是张冲军长吧?”

张冲:“是的,我就是张冲。”

众人热哄哄地惊叹道:“是张军长!是张军长!”

那老汉信心十足地说:“张军长,走!我领你们去!”许多人都争着领他们去。秘书张星辉说:“张老、董工,你们在这里,我跟这位大爹进去就行了。”

张冲笑道:“哪就这般巧!选开阔地绕着走,多加小心就是了!”

一行人走进村来,在一口井边停下,老汉拿根绳子比画着说:“这井水往日这长就够了,现在又要加这长了,村里的两口井都这样。”

看了一会,张冲问:“有多少天了?”

老汉答:“今早的事。一大早醒来,发觉井水猛缩,便说这就是地要震的兆头!不光我们村,其他村也一样。”

张冲眯着眼思索一会儿,问:“董工,你看呢?” 董夑川答:“我看这井水也不浑,不像地震预兆。”

张冲问老汉:“这附近有人打机井吗?就是用水泵从地下抽水。” 老汉:“有啊,全县好多台大泵支着呢,前天就开始抽水了。” 董夑川说:“张副省长,看来就是这个原因了!”

张冲一拍大腿:“这还了得!一律停泵!先保民生要紧,县领导统统给我到老青山脚来!”

老青山山脚,筷子粗的泉眼边,一长溜等待接水的队伍,其中有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奶。不远处的大树荫里,宾川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都低了头坐听张冲训话。

县委书记:“张老,你刚才批评得对,我们也是一片好心,没想到却引起了全县骚动,责任主要还在我这个县委书记身上。我请求处分!”

县长:“作为县长,我也是主要决策者,也请求处分!” 众领导都说:“我们也请求处分!”

张冲:“处分能解决问题吗?但你们要吸取教训,作为几十万人的主要领导,一定要把自己的决策放在科学的基础上。你们原本就没有好好考查考查,宾川历史上下过几场透雨?地下储着几方水?大地母亲干瘪的奶头还能吸出几滴奶,你们抽出的已不再是水,而是血呀!这就好比打仗一样,不知己知彼,能打赢么?蛮干,只能好心办错事!”

县长叹息:“张老,滇西的情况你再熟悉不过了,像宾川、祥云这样的大平坝能有几个?但一个水字就把人困住了,故有民谣说,能到大理当村长,不在宾川当县长!在十年九旱的宾川,为官难呀!”

张冲:“你们难,我知道,宾川和大理,就只隔着老青山呵。那边是,风花雪月好风光,这边是,野田禾苗半枯焦;那边是,蝴蝶泉边好梳妆,这边是,八十老妇抗旱忙!但等不是办法,干才有希望,越是艰苦的地方,就越是要去,去带领人民改变现状。今天,我请董夑川工程师来,他会告诉你们,如何把大理搬到宾川来。”

众人哗哗鼓起掌来。董夑川站起把手中的书一扬,微笑着说:“各位领导,邱勤宝教授在这本《云南水利问题》一书中写到:欲整个解决宾川平原农田水利,唯一办法是引洱海之水入宾川,可灌溉宾川平原30万亩旱田。这个问题早在清雍正五年和1938年就有人提出过,张冲将军驻兵大理时,也曾想过凿通这大青山引洱济宾。然而,由于历史条件的限制,均没有结果。今天,张副省长和我又作了这个草图,称为

《引洱济宾工程图》。这个工程非常单一,却非常艰巨。” 县委书记道:“董工,为什么这样说呢?”

董夑川解释:“说单一,就因为它只有一个老青山隧洞工程;说它艰巨,这是一项纯技术工程,不能打人民战争,隧洞全长8公里,每公里造价将是700万至800万元!”

大家半是喜来半是忧。县长叹道:“这真是个天大的数字哪!”

张冲大气地说:“这确是一个天文数字,但这又是宾川人千百年来的梦想,我相信,在各级政府的大力支持下,经过宾川人不懈的努力,不出本世纪,这个美丽梦想就一定能实现!”

正当大家情绪激昂,议论纷纷的时候,张冲又道:“同志们,打开大青山隧洞, 只能基本解决宾川的干旱,但还有下游祥云坝子呢?”大家有些愕然。

董夑川说:“要解决这个根本,只有去和州领导商量了。”

大理州20年州庆期间,张冲率领赵爱国、张善棠、陈耀忠、杨少义、孔令忠、王葆沂,还有保健医生张岚参加。州庆后和州委书记、州长、水电局局长坐谈。

州委书记说:“宾川、祥云两大坝子,一直是我们大理州两大干渴的心田,如果老青山隧洞一打开,我们的心田就全变绿了。真得好好感谢张副省长的关怀啊!”

张冲道:“先别忙着感谢,只能基本解决一块田的问题。”

张冲说:“有人说洱海水要保西洱河电站的发电,理由是一度电值一角九分钱, 而一斤稻谷才值九分钱。但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农业是工业的基础,农民尚不得温饱,工人还能用电充饥?所以,引洱济宾工程势在必行!这个决心半点不得动摇!”

州委书记说:“我们的决心也决不动摇,关键是处理好工业和农业争水这对矛盾?” 州长说:“我想还是折中解决,把一个馒头掰作两半。”

科研组成员陈耀忠说:“谁也吃不饱?” 科研组成员孔令忠也说:“谁也饿不着。”

科研组成员赵爱国道:“那只是无奈之下的选择。”

州水电局局长建议:“那就从别处引进电来,关闭西洱河电站。” 科研组成员张善棠说:“但周围尚没有强大的电源电能。”

张冲道:“我知道,你这个水电局长难啊,既要管水又要管电,顾得了头却顾不了脚,但即便是关了西洱河电站却还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科研组成员杨少义:“我们测算过,洱海之水除了大理坝子自身的用量外,输出的只能基本解决宾川30万亩田。”

科研组成员、张冲女婿王葆沂说:“由于洱海上游没有和一条大流量的河流相通,没有外来活水的补充,基本属于封闭型。”

张冲道:“所以洱海的根本问题是没有源头活水来!”

州水电局局长惊喜地问:“张副省长,您是说要给洱海调水来?”

张冲道:“对,像弥勒太平水库、泸西板桥河水库、蒙自工农大沟,在滇西也要搞一个‘借娘怀胎’或者是‘长藤结瓜’。”

州长急问:“何处调水?是金沙江吗?” 张冲语气坚定:“金沙江水系漾弓江。”

州水电局局长惊叹道:“这可是比蒙自工农大沟更长的长藤结瓜工程了!”

州委书记说:“这根长藤将南北贯通大理七县结七个大瓜,简直就是我州一部长长的水利经典了。这部经典的构思,从驻兵大理到现在,您用了整整50年,今后开发还需要多少代人的努力?虽然我们无法估算,但请您老放心,无论多大代价,我们州委都会带领大理人民,一代一代开发下去,直到工程彻底完成!”

众人鼓掌。

张冲拍着掌走到地图前:“州委书记刚才的表态,使我有了十足的信心,计划工程分三步走,第一步‘引洱济宾’,由董夑川等工程师去把握,第二步‘引漾入洱’,我和省科研组先到漾弓江,选择引水渠的最佳路线;第三步,这条最佳路线的选择必须连接一个更大的战略工程上来。”

州长问道:“还有比这更大的工程?”

张冲用教棍指点金沙江虎跳峡:“开发虎跳峡,储水470亿立方,一部分供国家南水北调;一部分搞西电东送;一部分沿大理调入楚雄、昆明、玉溪、红河、曲靖等滇中地区,从而大大增强云南抗御百年未遇大旱的能力。”

州长惊喜地说:“这样说来,大理便是滇中调水第一站啰!”

州委书记道:“那我代表大理人民,再次感谢您这位云南水神了!”

张冲笑道:“还是感谢你们大理土地爷吧,是他把这块地挪了靠近虎跳峡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众人皆大笑起来。

翌日,漾弓江边,张冲和赵爱国、张善棠、陈耀忠、杨少义、孔令忠、王葆沂测量选择最佳路线,张冲边说边比画着,医生张岚背个药箱紧随其后……

以后,“长藤结瓜”第一步“引洱济宾工程”两度上马又下马。1987年,再次上马,至1992年5月19日全程贯通。老青山隧洞全长7745米,总投资5710万元,年均引水5000万方。历史上的干宾川,一跃成为云南最富裕的经济作物强县之一。

雷波县马湖。马湖三面环山,另一面便是马湖天然堆石透水大坝。

张冲站在大坝上对孔令忠、王葆沂、陈耀忠、赵爱国、杨少义、张善棠等人大声地说:“同志们!你们是省科委派给我的深谷江河开发科研组,说直了,就是我的科研参谋。我这人爱挑剔,爱问个为什么?当好我的参谋不容易,今天带你们来马湖, 就是来取经的,取什么经?山海经。在我张冲后半生的江湖生涯中,有两个地方曾让我魂牵梦绕,一个是金沙江上虎跳峡,那是中国巨大的能源宝库;一个就是世界江河圣地马湖,这是大自然的千古杰作。马湖取经为的是虎跳峡抱金娃娃,解放凉山时我路过马湖,这个天造奇坝竟让我痴痴呆了足足一个星期!以后又多次来过,每次都有收获。可以说,马湖潜藏着数以千亿的科学财富!下面先请雷波县水电局李局长介绍情况,大家可以边走边看边问。”

说完大家鼓掌。

李局长微笑着介绍:“据《华阳国志》记载,三国时有马湖县,距今1700年,但马湖县却是根据这马湖取名的,说明马湖比马湖县更早。又据地质考证,马湖是冰川湖泊,它的形成当在冰川时期。这就是说,马湖决非人力所为,而是大自然的杰作, 这坝体是自然堆积而成。”

孔令忠:“请问李局长,马湖仅靠坝体自然泄漏,洪水有没有漫过坝顶?”

李局长说:“马湖坝高60米,长400米,顶宽150米,库容量四亿至五亿立方,年入湖水量5000万立方。1923年特大洪水,水位离坝顶也还有两米。”

陈耀忠:“请问李局长,这坝有没有不漏的时候?”

李局长:“有,当水位下降至10米以下时,漏水逐渐减小,至15米以下时,断流。原因在于,迎水面沉积了一层黄泥,所以堵了堆石坝体漏水的空隙。”

杨少义:“请问李局长,这里有过地震吗?”

李局长:“金沙江是地震多发区,这里震级高到8至9度,大坝却从来未见毁损!” 赵爱国:“请问李局长,你们派多少人管理?”

李局长:“从未派过一兵一卒,均是自我调节,良性循环。” 王葆沂:“请问李局长,用什么来证明坝体是自然堆积坝?”

李局长笑道:“这个问题实在。本来,开坝看内部结构这是不允许的,但去年大旱,下游数万亩土地急等栽插,此时坝水已到缓浸层,于是,在省上的允准下我们开坝放水,下挖15米,剖面上石头皆成散体,大、中、小石头相互咬固,结构稳实;中间虽有空隙,但不贯通连接。根据结构和石质分析,这是两边山体倒伏落下形成的。”

张冲道:“听了李局长的介绍,大家一定受到启发。请回答,马湖天然堆坝与人工坝相比有哪些优点?”

赵爱国答:“不需人工管理。” 杨少义:“不需泄洪。”

陈耀忠:“不需防渗。” 孔令忠:“不怕空袭。”

张善棠:“不怕强烈地震。“

王葆沂:“比人工坝结构密实。“

张冲问:“为什么比人工坝结构密实?”

王葆沂解释:“人工坝是用压路机一层层往下压,马湖坝则是成千上亿吨从上往下砸。”

张冲激情地一挥手,指着两边高崖:“如果采用定向爆破法同时放倒两岸江崖,比人工筑坝又有哪些优势?” 赵爱国说:“不清基。”

杨少义:“不导流,不溢洪。”

陈耀忠:“不需强大的机械设备和复杂的施工工艺。” 孔令忠:“省工、省时、省钱。”

王葆沂: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也能筑高坝、厚坝,把能源储存在高位上,从而可以充分开发利用。

张冲大喜:“好!这就是马湖规律,马湖规律加定向爆破技术推及全省乃至全国,必然形成马湖效应。因地制宜利用马湖效应,将形成巨大生产力。王葆沂,你是专学爆破的,一定要在定向爆破上苦下功夫,努力成为定向爆破专家。”

江川县白龙水库。云南第一座定向爆破自然堆积试验坝,坝高34米,装炸药150 吨,工期九个月,投资30万元。与碾压坝相比,节约资金70万元,节省劳力24.3万个, 工期提前两年。

武定县己衣天生桥前。张冲、孔令忠、王葆沂、陈耀忠、赵爱国、杨少义、刘虹光等人正听楚雄州水电工程师钟桂明汇报。

钟桂明:“张老,各位工程师,武定县己衣水库坝址就选在下面马蜂腰,马蜂腰这名字是根据张老常说的‘武装葫芦口,斩断马蜂腰’取的。左面山高220米,坡度54 度,为主爆区。”

张冲问:“装填炸药多少?”

钟桂明答:“ 药包呈塔形布置, 塔基4 个, 塔腰3 个, 塔顶2 个, 计用炸药

574吨。”

张冲再问:“右岸呢?”

钟桂明答:“右岸高200米,冲沟型发育,定向条件差,定为副爆区。上下两层各布置了两个药包,装药135吨。两区总装药716吨,起爆的瞬间,这里将站起身高80米的大坝一座。汇报完毕,请指正。”

张冲:“你们看看,咋个样?”

刘虹光说:“早先,在坝前上部那个山嘴也设计了一个药包,我认为此山嘴有防止岩石扩散堵塞对岸隧洞口的作用,故取消了。张老,不知对或不对?”

张冲看了一阵:“对,应该取消。这跟打仗一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周围有利和不利的事物都要考虑,以免产生负面效应。总之,这是目前定向爆破用药量最大的一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昆华医院病房,张冲手拄刻有“稳步前进”字样的拐棍走来走去,嘴里不住地嚷着:“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把我当管制分子!”

医生劝道:“张老,谁敢管制你这位抗日大英雄?是病魔不饶人哪,你这病绝对受不了那七八百吨炸药的猛烈爆炸和强烈震动了。”

张冲说:“笑话!从成千上万吨炮弹中滚打过来的人,还怕听这七、八百吨的爆炸?”

惠国芳道:“院长,你就莫劝他了,劝也是白劝,自己栽的苹果不得亲手摘一摘,放在哪个身上都不好受。好在快接近起爆时间了,到时他自会安定下来的。”

武定县己衣水库爆破现场。周围山头都坐满了人,指挥部位于副爆区下游山包上,用木头搭了一个架,上面编扎了厚厚的青松毛。台上坐了青海、四川、北京、长江流域办等地领导,云南省厅、办、局,楚雄州党、政、军各级领导和群众6000 余人。

1978年5月26日12点。爆破人员对电线作最后一次检查,检查好后用电话向己衣水库爆破筑坝总指挥、武定县委副书记王成安报告。

12点59分。王成安对着话筒庄严宣告:云南省楚雄州武定县己衣水库定向爆破筑坝倒计时开始,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起爆!

操作人员嚓地合上电闸刀。人们都屏住了呼吸,千万双眼睛都盯紧了爆破中心区,只见一弧形银光耀眼地闪过,紧接着一声闷雷的巨响,之后便是地动山摇,岩石开花、江岸崩塌、浓烟冲腾,欢呼声响彻山野……烟尘慢慢飘走,江谷陡然涨满了水!

昆华医院病房。电话铃叮铃铃响起,张冲一把抓起话筒:“张老,我是张星辉, 爆破圆满成功!专家估计,坝体堆积高80余米!”

整个病房都惊叹起来:“太好了!成功了!”

张冲握话筒的手抖动起来,随后便大声地说:“星辉,立即告诉指挥长,用喇叭通知,今天之内都不许靠近爆破点,防止滚石伤人!告诉王葆沂,明晚用准确数字向我汇报!”

1974至1978年,在张冲的主持下,运用定向爆破筑坝法,先后筑起了嵩明黄龙坝、江川白龙坝、华宁白龙河坝、武定己衣坝、镇雄胡家山坝、彝良杉坝、永胜康家河坝、马鹿槽坝、丽江红岩坝等九座大坝,为国家节约资金数千万元,节省劳动力数百万个。己衣水库经国家系统科研,成果达到世界领先,故人们把定向爆破堆积坝型命名为“张冲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