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头监管”与“无人监管”:“小饭桌”治理需有法可依

对“小饭桌”进行检查(图源:新城区市场监管局)

对于很多“上班族”家长来说,中午孩子吃饭是个大问题,小饭桌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一问题,可小饭桌的食品卫生、安全状况又成了家长心中悬着的一个问号。在调查中发现,呼和浩特市的“小饭桌”监管涉及多个部门,教育、消防、民政、市场监督、卫健部门都有监管职责,但又没有明确的监管任务,使应“多头监管”的“小饭桌”陷入了“无人监管”的囧境。

其实,为治理小饭桌乱象,解决家长接送难、学生上下学交通安全隐患大、“小饭桌”食品安全监管难、学生作业辅导难度大等问题,呼和浩特市近些年也下了大功夫,甚至2019年6月开始试点开展了学生营养餐配送和课后服务工作,并从当年9月在呼和浩特城区小学全面推行。

然而,结果并不令家长满意。有家长表示,饭是吃上了,但大多数学校没有可供午休的场所,孩子们只能东倒西歪地趴在书桌上休息一会儿,担心长期下去影响身体发育。就这样,不少已经为孩子选择在校配餐的家长,因中午休息问题,后来又改成了中午回家,或是选择去小饭桌。

呼和浩特“小饭桌”经营者多为居民家庭,每月收取定额费用,专为中小学生或幼儿园学生提供午餐服务和午休场所,有的还对学生进行作业辅导。但调查走访发现,有不少小饭桌存在卫生条件差,经营面积小,从业人员卫生意识差,多数无卫生许可证,卫生部门难以监管,食品安全难以保证等问题。

此外,这些“小饭桌”大多开设在居民楼里,严重扰民、存在安全隐患等短板也令“小饭桌”受到质疑。不少市民反映,将民宅改作商用的“小饭桌”,加上又是午休时间,让社区老人小孩难言安宁。很多小饭桌对孩子疏于管理,损坏社区公用设施和居民私有财产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晚上接孩子的家长占用车位、阻碍交通、肆意鸣笛,导致一些业主和家长爆发冲突。很多业主认为在居民区开办“小饭桌”侵害了《物权法》赋予业主的合法权益,却苦于投诉无门。

安全隐患多,则是这些“小饭桌”的主要隐患。一位之前在小区住宅开办学生托管中心的业内人士说,小区户型多在100平方米左右,对一二十名学生、四五名成人而言,空间不富裕,万一发生火灾,一屋子人怎么跑?有些“小饭桌”为降低成本,购买伪劣、过期食材,发生食品安全事件或损害孩子身体健康怎么办?有些“小饭桌”为孩子提供iPad打电子游戏,对孩子吸烟、说脏话、早恋霸凌等问题视而不见,托管成了“脱管”,长此以往养成不良习惯怎么办?近几年,银川、太原、济南、西安等多个城市爆出数十起小饭桌从业者猥亵儿童的针对未成年人犯罪,如何防范伸向这些年幼孩子的罪恶之手?

2017年3月,呼和浩特市出台《“小饭桌”食品安全备案管理办法》。全市各地对辖区内“小饭桌”摸底后,核查信息由食药部门审查后,符合条件的发放《备案证》,对与拒不整改或整改后仍不符合条件的予以取缔。对于取得备案登记的“小饭桌”,通过定期随机抽查相结合的检查方式,督促其规范经营,还定期对“小饭桌”进行安全培训和消防安全检查。

新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西街所监管人员姚舜介绍,他们会不定期对辖区“小饭桌”从业人员的着装、食品留样以及购进食品原材料票据等方面进行检查,对内部设施、卫生状况及学生管理状况食品采购、储存、清洗等方面提出建议和要求。

我们注意到,目前面对形形色色的“小饭桌”,各地政府职能部门更多的是关注其食物是否干净卫生、从业者是否获得健康证等方面,而针对“小饭桌”扰民采取的措施并不多。更多的时候,此类纠纷主要是依靠社区调解,实现相互容忍,暂时缓和邻里关系,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用“和稀泥”的办法来暂收压制积怨是会出问题的,其他城市曾经多次发生的小区业主拉横幅静坐维权、业主联合拒绝“小饭桌”的孩子进入社区、业主暴力维权与“小饭桌”激烈冲突等治安事件,应该给我们敲响警钟。

为加强“小饭桌”管理,2018年,呼和浩特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了《呼和浩特市学生“小饭桌”管理办法(试行)》(以下简称《办法》)的通知,从备案、经营等方面强化管理。

《办法》要求,学生“小饭桌”的监管实行“谁主管、谁负责”的原则。各相关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负责,互相配合,建立由一个部门牵头、各有关部门联合日常监管的长效监管机制。由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学生“小饭桌”进行备案和日常监管,具体负责“小饭桌”餐饮服务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卫生部门负责对学生“小饭桌”的休息场所进行监管;公安派出所负责对学生“小饭桌”经营者进行资质审查和消防安全监管;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对学生“小饭桌”经营者核发营业执照;教育行政部门负责对在校学生所在的学生“小饭桌”进行全面调查;城市管理部门负责对学生“小饭桌”的餐厨废弃物、生活垃圾处理及噪音等进行监督检查。要求以学生“小饭桌”为单位,成立家长委员会,建立家长委员会对学生“小饭桌”食品安全巡查制度。家长委员会选派成员家长对学生“小饭桌”食品安全情况进行巡查,每周不少于1次。

有数据显示,2019年4月,由呼和浩特市市场监管局牵头,属地政府为主体,联合卫健委、应急管理局、公安局、城管局、教育局等部门,对全市3000多家学生小饭桌开展安全检查专项整治工作。截至2019年6月27日,全市共检查学生小饭桌2958家,责令限期整改8904家(次),关停37家。

虽然《办法》明确了经营小饭桌的各项标准和各部门的监管职责,使小饭桌监管实现了有“规”可依,但就现实情况来看,仍然存在“九龙治水式”的“各管一段”的现象。此外,该《办法》2018年10月16日公布,自公布之日起30日后施行,有效期2年。也就是说,到现在该办法已经失效。

一个小饭桌规模虽小,但是一个城市的小饭桌却很大,孩子是祖国的未来,他们身体柔弱、缺乏辨别意识,是最需要我们重视和关爱的,吃饭问题应该是我们要为他们提供的最基本生活保障。要让“小饭桌”成为孩子和家长的“放心桌”,还需要我们的政府管理部门改变作风,规范化管理及常态化监管,一方面,要尽快出台规章、条例、办法等行业管理规范,设置市场准入条件;另一方面,也要对“小饭桌”布局设置、设施配置、基本卫生、食品安全、消防安全以及从业人员素质等多方面作出具体而明确规定,只有这样,才能让“小饭桌”逐步走向规范化、合理化。或者借鉴北京、深圳、济南、青岛等城市的成功经验,改善营商环境,以政府投资和引进社会资本相结合,在教室设置午休抽屉床、胶囊式午休中心配合现代化集中配餐等来代替小饭桌,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刘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