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口流动的枷锁,才刚被撬开

1978 — 1998,大量农村人口首次进城。

为国内工业化提供廉价劳动力的同时,工业生产效率提升,第二产业占比快速提升。

1998 — 2018,人口优势造就出口优势,人口红利逐渐换挡工程师红利。

居民收入保持每年10%以上的复合增长,私人财富的增长推动房地产浪潮的背后,是每年近2000万农村人口进入城镇。

截止2020年人口统计,已有9亿人居住在城镇,占比63.89%。

相对于10年前,增加了2.4亿人,占比上升了14.2个百分点。

看到这个数据,不少人说,人该走的都走了,该动的都动了,以后也就这个样了,别指望什么人口流动了。

但,我来告诉你,国内的人口流动进程远未停止。

不管愿不愿意,中国将迈向以超大城市为带动的都市圈和城市群发展。

流动的人口,不变的追求。

人口的流动是客观规律形成,没有一个人背井离乡背后有人拿枪顶着。

高中毕业后奔赴千里之外读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再不远千里到适合的城市找工作。

每年的春运大潮,就是最好的表现。

春节过后,再次踏上求学就业征途,追求自己的璀璨的未来,追求更可观的家庭收入。

笔者是山东人,毕业后的南下路真可谓过五关斩六将:

先是爸妈:“你看看你大姨家表哥,在咱这儿混的多好,小汽车开着,楼上住着,你嫂子已经怀上了……”

再是亲戚邻居:“你从小好逞能,那南方是你能去的么,人家一个个的多精(精,指脑子灵活),你还是少去掺合了……”

最后是奶奶辈的:“你非要出去,以后结婚了咋办,人活一辈子,一家人快快乐乐的比啥都强……”

先正面诱导,再强势打压,最后再人生哲学!

逻辑严谨,先软后硬最后软,标准三板斧轮流打击。

他们说的都对,可谁让我上学的时候多看了几本臭书,在网上多看了几眼不同城市的产业与经济,多学了些电脑技能,多想再看看这个世界。

清明节的时候,笔者去黄山找老同学叙旧,期间聊到他那级的高中同学。

—— “我们那级的同学们在一中读书的,大学毕业后基本都没有回来,留在县里的,二中比较多。”

眼界不同,认识不同,能力不同,年轻人的择城就业出现了分化。

如果如萍不曾见过书桓,大概率会考虑杜飞;如果你不曾见过杭州深圳,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留在老家。

前沿的产业,代表着价值更大,收入更高的工作。

同样是工作,同样是生产一件商品买到全球各地,同样是赚全世界的钱,但是造芯片与造轮胎的利润率完全不可比。

同样是辛苦一个月,产业的不同,最后流进各自兜里的Money却能相差数倍,随之每个人的购买力出现了不同。

同样是生活,同样是穿梭一座城,同样是看病,同样是读书,同样是艺术。

但是地铁就是比公交快,一流的诊断硬件就是更让人信服,更优质的教育资源下的学生成绩素养就是更好,更具影响力的艺术展就是喜欢在发达城市。

论在哪幸福,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我们这里也不做更多阐述。

智者务其实,愚者争其名。

经济社会,腰包先鼓了,讲话做事娶媳妇才有底气。

古有长安城,开封城,洛阳城;外有巴格达,君士坦丁堡……

人们热衷于繁荣的城市安家工作,无论古今中外。

推动城镇化的磅礴前行的不是宏观到摸不到的概念,而是从小望子成龙的殷切希望,长大后高薪舒适的就业择岗,再到考虑下一代的教育成长环境,是贯穿了三代人的努力上进,是每个家庭骨子里不服输的文化属性。

距离算什么,无论是朱开山一家老小闯关东,还是沈光林只身去深圳干一番。中国人相信通过奋斗,就能活出个样儿来!

那现在城镇化已经高达63%,未来还有多少空间,未来的人口流动是不是日渐歇菜?

那我来告诉你,真的远未停止!

人口流动的枷锁,才刚被撬开。

讨论城镇化,首先我们要明白“什么是城镇,什么是乡村”。

在《关于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的划分标准如下图:

城镇不分城市级别,我在老家的城市郊区滚轮胎属于城镇化,你在北京国贸搞金融投资也是城镇化。

虽然城镇化已经达到63%,但是城镇化内部的结构还有巨大调整空间。

据2020人口数据,3.7亿流动人口,1.2亿跨省流动人口应该也引起各位的关注。

可是大家是否想过,过去的人口流动是戴着枷锁,哪哪受限。

1)大城市化转向都市圈化,就业机会井状喷发

过去的人口迁移以超大型城市为主。

无论是《北京爱情故事》,还是《北上广不相信眼泪》,还有早些年的《奋斗》。

故事里人无一例外都是前往一线城市。

那时候高精尖集中在一线,科技研发集中在一线,哪有二线什么事!

高度集中让竞争变得异常严重,让留下来的变得更遥不可及。

就那么大块地儿,何必呢!

可这一切正在发生改变,蔚来去了合肥,小米、华为、腾讯、百度,不再只有一个大总部。

以合肥为中心的中科系,郑州为中心的富士康系,武汉的光谷系,西安成都的电子系……

各大科技公司纷纷在二线城市成立第二总部,从沿海向内陆,从一线向二线,从超级城市到城市群。

地方为了争夺企业给钱给地,诚意满满。

企业来到地方租金降低,带动经济,一拍即合,楼宇拔地而起,资金八方汇聚。

以前在一线留不下的年轻人,可以考虑二线,工作配套也不输一线;

以前在一线买不起的房的,可以看看二线,人才引进,购房还有补贴;

以前在一线觉得竞争压力大的,可以看看二线,退而求其次也蛮好嘛。

未来十年,人口进一步向核心城市、都市圈和城市群聚集,城镇化的空间格局正在重塑。

随着交通基础设施不断完善,产业在城市之间更替转移,人口随着产业流动,资金随企业流动。

我国城市群目前涉及近160个地级市,面积占全国的21%,集聚人口83632.61 万,占全国的 60.20%。

据贝壳&空白两大研究院联合研究指出:

2018年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冀城市群城镇人口占城市群城镇人口的 44%、占全国城镇人口的37%

2018-2030 年城镇人口增量中约 43.4% 的比例将继续流向三大城市群,其次为长江中游、成渝及中原城市群,合计占比22.3%

产业转移即就业转移,更多的就业机会撬开了当初高度集中的就业枷锁。与此同时,另一个限制人口顺畅流通的枷锁也被撬开!

2)户籍制度逐步放开放,落户教育等生活枷锁正在被撬开

城市产业集聚带来更多的就业机会,工业和服务业的产出效率高于农业,因而城市收入更高,加之由于城市基础设施完善,居民生活更便利,越来越多的农村人口流向城市。

但由于户籍制度的存在,相当规模的农村人口只能以劳动者的身份参与到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中。

无法真正实现市民化,享受不到和城市居民同等的社会福利与保障方面的待遇。

如笔者在接三板斧的时候,其中一把斧头就是户口问题,以后孩子的读书问题。

这让我想起来一句经典的扎心房地产广告

—— “别让这座城市,只留下你的青春,却留不下你。”

但是过去,由于户籍制度,确实留不下你,即便买了房。

2020年,中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为63.89%,但户籍人口城镇化率只有45.4%,有2亿多人人生活在城市但户籍在农村。

这种城镇化模式下,土地和劳动力要素向城市集中,但外地人只分配到了少数土地增值收益,也没有享受到和市民同等的福利待遇。

对地方政府来说,这种城镇化所需成本是很低的,可以说是“以乡补城”的发展模式。

户籍制度,是阻碍人口正常流动的最沉枷锁,但是这个硬锁,近些年刚被撬开:

全面取消II型大城市(城区常住人口100万-300万)的落户限制;

全面放宽I型大城市(城区常住人口300万-500万)的落户条件,并全面取消重点群体的落户限制;

对于超大城市和特大城市(城区常住人口500万以上),确保社保缴纳年限和居住年限分数占主要比例。

户籍制服放开,更多人地分离的人口落户城市,让之前因为想来而考虑长远的人们更愿意前往新城市搏一搏。

为自己,为家人,为未来!

留下的不再只有青春,还有人!

一个国家内部在人口可以自由流动的情况下,人口流动一定会导致两块地域的净收入趋于接近才会停下来。

如果这个等式是一个不等式的话,人口流动一定会阶段性的从收入低的地方向较高收入的地方集中,直到等式成立为止。

如何理解发展与平衡的关系,正是如此。

当束缚流通的枷锁被一榔头撬开,没有人不想着扒开箱子瞅瞅,踏上征程,找寻自己的黄金未来。

人口流动的都市圈化已是必然,与其将来被动选择,不如现在主动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