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我做“扶弟”姐,现在我有“扶姐”弟

文:南风

图:大俗摄影

我父母就两个孩子,我与弟弟唐凯。

“你是姐,得多让着弟,姐要像个姐样子。”童年这句话,老在脑海盘旋。

妈妈三天两头对我进行再教育,好像弟弟生来就要姐姐来宠,姐姐来爱的。

好吃的零食先给他,最香最甜的水果先归他,好看的书包也是他先挑,看他神气十足,我不由地来气。

有个夏天,某一天,妈妈上街买了三件新衬衫,竟然都是弟弟的,我愤怒,但一句话也没说,拿几本小人书,到村头大树下坐一上午,不回家。

中午吃饭,不见我,妈妈才心焦,开始寻找我。

“不像话,你衣服够穿就是,还跟弟弟计较,心眼针鼻子一样窄。”

看到我后,妈妈不安慰我,反倒批评我,虽然找到我时,眼里有惊喜和放心闪过。

我气得第二天不给弟弟洗衣服,把他的衣服挑出来扔在盆里。

他自知理亏,悄悄拿起盆里的衣服去池塘石板上搓洗。我远远地看着他怎么洗。

“去去去!”我夺过他手上的衣服,我不情愿地跑过来,看他笨拙的样子,担心他掉池塘里了,哎,可怜又可悲,我这个姐当的。

我比弟弟大四岁,所以个头比他高些,女孩子童年个子比男孩成长得快些,所以表面看起来,我好像大他五六岁。

平时家务农活,妈妈也是手把手地教我,而弟弟最多是靠边站。

家务农活,我拿手得很,十里八村都知道妈妈有个乖巧女儿,可我总觉得是妈偏心,什么都不让弟弟做,故意把我打造成这个形象,让弟弟好依靠。

我成绩却是极度糟糕,在班里经常倒数。

妈妈对我读书早不抱任何希望,我能感觉地出。

而弟弟小学时的成绩也普普通通,但从初二开始,他的排名就扶摇直上,到了初三中考时,竟然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这正中妈的心意,我没考上高中,想让妈去找找一个远方亲戚,看能不能进镇里的高中,怎么着,也给自己镀镀金。

妈妈总是推说多年不曾来往,不好开口,农活又太多。一直推脱,最后,我绝望了,放弃了。

逐渐理解妈的苦心,家里供两个孩子太吃力,我不是学习的苗子,她只好把力气花在重点上,一心栽培弟弟。

弟弟上高中,我也陪着辛苦了三年,妈妈动不动就去学校给弟弟送好吃的,把家留给我照看,还有家务和农活。

弟弟一回家,妈妈更是变本加厉,一会给弟弟拿衣服,怕他冻着,一会给他找零食,怕他饿了,到饭点,厨房灶里土罐里炖的鸡汤香味,一直香到田地里。

“我也回家喝鸡汤!”我停下手里的活。

“还不到吃饭时间,怎么就收工了?”妈妈听到脚步声,从厨房探出头。

“等弟弟把鸡汤都喝完我再回,刚刚好!”我撇撇嘴。

妈妈哈哈大笑,知道我又跟弟弟赌气了。

妈妈就把瓦罐从灶里掏出来,给爸爸留一半,其余分成4小碗,妈妈弟弟与我分别一碗。多余的一碗端到弟弟面前。

弟弟学习费脑子,又长身体,我把我碗里的一支胖鸡腿,不由自主地放到弟弟的鸡汤碗里,虽然自己也饥肠辘辘,很想吃。

弟弟在我们的关怀下,学习不赖,考上了本科,学习计算机专业,听说含金量很高,我为弟弟由衷地感到高兴。

弟弟大一开学,我刚好在县城一个羽绒厂做工,就把工资都给了妈妈,帮弟弟交了第一学期的学杂费。

我在县城羽绒厂打工的工资,三分之二都帮付了的弟弟四年大学学费与生活费。心里感到理所当然,谁让我们是姐弟呢,也许早被妈妈驯服了:姐姐要无条件对弟弟好!

2006年,县城房地产刚兴起,看一些同事意气风发地看房买房,我心,也蠢蠢欲动。

“姐,你看房吧,我可以帮你凑一万。”弟弟也许从妈妈那里得知我的想法,打来电话,催我买房。

“你才打工几年,哪来的钱。”我条件反射一样,脱口而出。

“说到就能做到!”弟弟大声发誓,怕我不相信他的话。

房子还没看好,“滴!”手机短信,提示我工资卡收到1万元正人民币。

我想一定是妈妈把我银行卡号给了弟弟,因为我的银行卡在妈妈那里,担心妈妈用钱不方便,留给她,随时上街去取,密码是我与弟弟生日,妈妈把密码记得一清二楚,因为她爱我与弟弟。

当时县城一套80平方的房子也就9万多,我把所有的银行卡拿出来,动员爸爸妈妈卖掉家里的粮食,三头猪,又问亲人借了一点,终于买了套79平方的新房,心里特高兴,有了自己小窝了,自由了,终于不用挤在员工宿舍了,安居乐业吗,刚需!

过了一两年,房子装修完毕,我有次电话中给弟弟念叨:好想有个书架,书架上很多书,姐姐初中生一个,没什么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写作。

没想到,春节回家,弟弟真给我带一大箱子书回家了:《红与黑》、《平凡的世界》、《老人与海》、《简爱》、《围城》……我捧着充满书香味的书,感动地流泪了。

“姐,我们一起去看看书架,挑个你喜欢的。”

在家的那几天,弟弟老是拉我去县城家私城看书架,我推说有事。

最后弟弟生气了,我就跟他一起去买了个小型书架,弟弟付的钱,我房子在七楼,顶楼,他陪着送书架的师傅爬到七楼。过几天,帮我把书也摆上了,也太贴心了!

“姐,以前我用你的钱,不计其数,这个书架不值一提。”

“唐凯,你这个人真的让人很烦。”没想到弟弟对我,像昨天我对他,春风换来春雨和春色,我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我眼里的泪水。

后来,弟弟工作越来越好,对我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回老家给我带书啊,包啊,手机啊,到后来,变成精美的首饰。

“我都要吃醋了!”妈妈给我开玩笑,弟弟当然对妈妈的回报更多了,多如天上的繁星,数也数不清。

有个春节,弟弟给我带回一对清幽碧绿的玉,让我戴上,并说玉能养女子,难得他这么用心。

“多少钱?”我小心地问。我知道新疆和田玉与河南南阳玉,质地好的玉价格不菲。

“怎么,想还钱,你就找个姐夫,让他还。”弟弟竟给我耍嘴皮子了。

“姐要有了你姐夫,就不用你的玉养了。”我一语双关。

“有了姐夫,我还要买更多的玉,与我一起来养姐姐,与姐夫养你,丝毫不矛盾。”弟弟的话,让我泪崩,妈妈也抹了抹眼泪,是在担心她的孩子们翅膀硬了,都要飞走吗。

幼时调皮的弟弟,还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连独立都难做到。不曾想,竟然在多年之后,倒逼自己学会所有的应该会的东西,并且比我这个姐姐做得更好,更强。

你只管做好自己应该的那份事就是,不光是对亲人,比如追求,比如友谊,比如爱。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生活会还给你惊喜,如果你足够足够付出。

昔日我做扶弟姐,今日我有扶姐的暖心弟,感觉心情每天都是春暖花开,有小桥、流水、人家般清新美好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