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美国”:围绕堕胎权的两极分化

在6月24日美国最高法院推翻“罗伊诉韦德”案后,美国女性的堕胎权不再受宪法保护。许多保守州开始实施堕胎禁令,部分州甚至恢复了南北战争之前的反堕胎法律,将堕胎视为犯罪。

另一边,允许堕胎的州试图为保护堕胎权做出更多努力。纽约州州长表示,少数几个州将照顾美国女性的健康。据统计,目前美国有21个州禁止或严格限制堕胎;21个州和特区允许堕胎;9个州尚不确定。

围绕堕胎权,美国社会的各个领域出现了分化。从社交媒体上的交锋,到现实生活中伴侣因不同观点分手,甚至出现极端分子在堕胎医疗机构纵火的案例。有美国媒体称,堕胎权裁决创造了“两个美国”。

当地时间2022年6月25日,美国洛杉矶,堕胎权的支持者在街头参加抗议示威活动。图/IC photo

部分州搬出南北战争前的反堕胎法律

《纽约时报》制作了一个网页,专门追踪美国已有哪些州实施了堕胎禁令。据其统计,截至当地时间7月1日,在美国50个州和1个特区中,已有17个州禁止堕胎,有4个州严格限制堕胎;另有9个州将有可能禁止或严格限制堕胎。

在已经禁止堕胎的17个州中,至少有阿拉巴马、阿肯色、密苏里和南达科他4个州已经实施了最严格的“无例外”堕胎禁令,即使是强奸或乱伦导致妊娠也不可堕胎。

亚利桑那、西弗吉尼亚、威斯康星等州,恢复了一个多世纪前的反堕胎法律,部分法律甚至诞生于美国南北战争之前。亚利桑那等州把提供堕胎服务视为犯罪,其中,威斯康星州更是把提供堕胎服务视为重罪。

威斯康星州的民主党籍州长托尼·埃弗斯说:“根据1849年的法律规定,任何提供堕胎服务的人都将面临一到六年刑期的重罪处罚。”他补充说,他不认为一部诞生于南北战争、妇女获得选举权之前的法律应该在今天被重新启用,他将为受到相关指控的医务人员争取宽大处理。

当地时间2022年6月24日,美国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一名工作人员哭着告诉一名前来堕胎的病人,诊所不能再提供服务了。图/视觉中国

肯塔基、路易斯安那和犹他等州的联邦法官暂时阻止了所在州的堕胎禁令生效。7月1日,佛罗里达州“禁止在怀孕15周后堕胎”的法律生效,该州一名联邦法官称将在下周签署命令以暂时阻止该法律。

《纽约时报》写道:“在美国最高法院推翻了‘罗伊诉韦德案’后,全美各州围绕堕胎权展开了一场拉锯战,这让法律环境变得更加充满不确定性、混乱和变化。”

据美联社报道,禁止堕胎州的女性,即使前往允许堕胎的州终止妊娠,她们仍然面临被起诉的风险。

蒙大拿州一家提供堕胎医疗服务的机构自6月27日起,停止向位于禁止堕胎州的女性提供药物终止妊娠服务。该机构解释称,停止相关服务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医疗服务提供者、医疗中心工作人员和患者在快速变化的形势下面临的潜在风险。”

南达科他州一个支持堕胎权的民间组织负责人金·弗洛伦表示,各州的堕胎禁令把人们“吓到了”,女性的选择权将进一步受到限制。

佛罗里达州一家堕胎医疗服务机构的执行董事劳拉·古德休表示,该诊所遇到一些女性从遥远的得克萨斯州一路开车过来,中途都不敢停车,甚至也没顾得上预约这边的堕胎服务。“这对病人来说太可怕了,大家都很紧张。”

拜登支持跨州寻求堕胎服务

“当一名女性因跨州寻求堕胎服务被逮捕时,我相信人们会感到震惊的。”7月1日,美国总统拜登在白宫与各民主党州长举行视频会议时表示,如果这样的事真的发生了,那对(美国)全国来说都是一件极大的事,意味着人们最基本的权利受到了动摇。

拜登说,联邦政府将采取行动保护那些需要跨州寻求堕胎服务的女性,同时,确保禁止堕胎州的女性能够获得邮寄的堕胎药物。

新墨西哥州州长米歇尔·卢扬·格里沙姆表示,该州不会与任何有追踪并惩罚堕胎女性企图的州进行合作,不会接受禁止堕胎州的相关引渡要求。

“少数几个州将不得不照顾美国各地女性的健康”,纽约州州长凯茜·霍楚尔说,“压力太大了,这对美国女性来说是生死攸关的问题”。

纽约、新墨西哥、加利福尼亚等21个州(或特区)目前仍允许堕胎或保护堕胎权。

当地时间2022年7月1日,美国华盛顿,美国总统拜登与10位民主党州长举行视频会议。图/IC photo

拜登此前提出试图通过立法,在联邦层面保护堕胎权。但是,支持堕胎权的民主党在参议院无法获得足够的赞成票通过相关立法。

在众议院,民主党略占优势。去年9月,众议院以 218票赞成、211票反对的投票结果通过了“妇女健康保护”法案,该法案支持在联邦层面保护女性堕胎权。

今年5月,美国国会参议院曾就“妇女健康保护”法案进行投票表决。当时发生了一幕颇为戏剧性的插曲,20多名主要是女性的众议员高喊着“我的身体我做主”的口号,一路从众议院游行至参议院。在参议员投票时,她们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无声“施压”。

参议院的投票结果是49票赞成、51票反对,距离获得通过还有很大差距。按照规定,一项法案至少需要60个赞成票才能在参议院获得通过。

其中,50名共和党参议员全部投了反对票;50名民主党参议员中,49名投了赞成票,1人“叛变”投了反对票。

堕胎权裁决创造了“两个美国”

据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报道,5月25日早晨,住在怀俄明州的朱莉·伯克哈特接到电话,说她即将开业的堕胎诊所着火了。随后,调查人员告诉她,这场火灾不是意外,而是纵火。

监控视频显示,一名戴面罩的白人女子携带一个红色汽油桶闯入伯克哈特的诊所纵火。这名纵火者被认为是反堕胎的极端主义者。“这是恐怖主义行为,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伯克哈特说。

6月24日,美国最高法院推翻“罗伊诉韦德”案之后,美国各地反堕胎人士开始庆祝。“我们给了敌人和这个行业一个巨大的打击。”一名美国反堕胎的男子在线上直播中表示。

当地时间2022年6月26日,美国华盛顿,数百名抗议者聚集在白宫和最高法院附近。图/IC photo

亚利桑那州菲尼克斯的一名反堕胎人士表示:“即使那些实施了堕胎禁令的州也做得不够,他们仍不相信女性应该为堕胎受到惩罚。”

《纽约时报》在一篇报道中采访了多位反堕胎人士,其中极端派认为应该把堕胎视为谋杀。这些人士寻求对堕胎女性和提供堕胎服务者提起诉讼。

过去,美国的反堕胎群体是小规模的边缘组织。但近年来,反堕胎群体通过对立法机构和教堂施加影响力,逐渐发展壮大。

在美国最高法院推翻“罗伊诉韦德”案的过程中,22个反堕胎组织向最高法院提交了一份庭审顾问陈述书,表达了反对堕胎权的立场。

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宣布后,在华盛顿的最高法院门口,支持堕胎权的游行示威者和反堕胎人士激烈交锋。

在美国的社交媒体上,人们围绕堕胎权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一些伴侣因为激烈的观点碰撞而分手;有单身人士表示,最近他们在约会过程中,会询问约会对象对堕胎权的看法是否与自己一致。

美国民调机构皮尤中心的一项调查显示,80%的民主党支持者认为堕胎应该合法,但在共和党支持者中,只有38%的人持这一观点。

美国“政客”新闻网撰文称,美国最高法院推翻“罗伊诉韦德案”的裁决创造了“两个美国”——禁止堕胎的州和允许堕胎的州。有专家表示,堕胎权将在各个层面成为美国首要的政治问题,使美国已经极端的两极分化现象进一步激化。

“政客”新闻网称,这种分化的影响将远远超出堕胎本身,在未来几年,它将影响美国社会的医疗保健、刑事法律体系和各级政治竞选等多个领域。

新京报记者 陈奕凯

编辑 陈静 校对 吴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