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利起诉威马天价索赔案开庭:造车新旧势力之争加剧

吉利与威马有非常多的渊源。威马众多的核心高层都出自吉利。

雷帝网 雷建平 9月18日报道

日前,汽车制造商吉利对造车新势力威马汽车提起诉讼,控告对方侵犯商业机密,并发起21亿元(合2.94亿美元)索赔主张。上海高等人民法院受理此案,该院9月17日到18日开庭审理此案。

吉利的回应是"一切以法律判决为准,我们不做额外评论。"吉利还对此次诉讼案提请了不公开处理申请,并获得了法院的批准。

威马此前也发表声明否认吉利的指控,同时支持公开审理。威马集团CEO沈晖今年9月初还发布内部信称,威马汽车不惧寒冬,不惧旧势力的挑战,更加不惧怕推动变革的阻力。

造车新旧势力之争加剧

一方是中国最大汽车制造商,一方是近两年迅速成长的造车新势力代表,且这起纠纷案的索赔金额高达21亿元,也是中国汽车行业知识产权纠纷最高索赔金额的诉讼案之一。

其实,吉利与威马有非常多的渊源。威马众多的核心高层都出自吉利。

其中,沈晖创办威马汽车之前,曾任沃尔沃轿车董事会董事,浙江吉利控股集团副总裁、沃尔沃汽车全球高级副总裁兼沃尔沃汽车中国区董事长,负责中国区的生产和商业运营等。

相比于蔚来CEO李斌、小鹏汽车CEO何小鹏,沈晖最大特点是,传统汽车企业出身,还操盘过沃尔沃项目。

威马汽车联合创始人、副总裁陆斌曾任吉利销售副总裁,主导过吉利子品牌整合与经销商网络建设,并曾在奇瑞汽车任营销公司常务副总裁。

威马汽车董事、COO徐焕新,曾在沃尔沃主导新能源技术;威马汽车CFO张然曾担任过吉利CFO,负责海外融资和并购,还担任过吉利执行董事,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内部控制、汽车金融体系管理等。

威马汽车的策略层面与吉利也有一定的类似地方,通过相对的低价将汽车量产,推向市场,占领份额后再往高端市场扩张。

吉利起诉威马索赔21亿案开庭第一天,威马还对外宣布,1-8月,威马汽车累计交付量达11,312辆(上险数),位居造车新势力第一;旗下首款量产车型威马EX5成为造车新势力中首个2019年累计交付破万的车型。

此前,威马汽车还发布“威马7系轿车”项目,正式进军智能纯电动轿车细分市场,进一步完善了产品矩阵。

威马7系轿车

此外,威马汽车已量产针对中国驾驶场景开发的L2级自动驾驶辅助系统,L3级自动驾驶辅助技术计划最早于2020年投入量产。

之前不久,浙江吉利控股集团, 吉利汽车研究院(简称吉利汽车),起诉威马汽车及旗下四家公司,理由是威马汽车侵害吉利汽车商业秘密。

威马汽车成立于2015年,而吉利选择此时起诉威马汽车,背后有多重考量:

1,威马汽车在持续做大,不仅量产,还在2019年3月获得总额30亿元的C轮融资,由百度集团领投,太行产业基金、线性资本等参与投资。

截至目前,威马汽车累计融资金额已近230亿元。威马汽车的投资人还包括五矿资本、腾讯、红杉、和诚通基金等。吉利此次选择起诉威马汽车,也正值威马D轮融资的关键时期,有意在遏制威马汽车快速发展之意。

2,威马汽车大部分核心高管来自吉利,吉利起诉威马汽车,也是以儆效尤,告诫那些离开吉利的前高管,不要轻易侵犯前东家的利益。

这并非没有先例,当今中国无数的无人驾驶团队都出自百度,在这些团队最高调的时候,百度曾起诉过最高调的景驰科技(已更名为文远知行),最终,双方握手言和。

3,中国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新能源市场,开始掌握核心技术,新势力汽车之间,新势力汽车与传统汽车开始较量。

新造车企业的快速发展,会带来可以预测的连锁反应,比如政策倾向、时间表加快、市场需求的转变等,这都给传统燃油车起家的企业带来了很大压力,特别是刚稳住市场没几年的自主品牌。

索赔21亿不现实 或以雷声大雨点小收场

近年来,中国知识产权诉讼数量不断增加,逐渐从传统互联网、科技行业转到包括智能汽车在内的互联网相关行业,也说明,中国汽车企业(尤其是自主品牌和造车新势力)自主知识产权意识加强,核心经济实力在增强。

更多的企业学会运用法律武器保护自身的权益或打击对手。与传统观念中提起诉讼就是进行维权不同,侵害商业秘密纠纷这一类型的知识产权案件更多时候已被作为企业间互相竞争、打击竞争对手的一种商业策略和营销手段。

最高人民法院信息中心公布数据显示,仅2017年,人民法院共新收各类知识产权一审、二审、再审案件237242件,审结225678件(含旧存),比2016年分别上升33.50%和31.43%。

从实际情况看,大多以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提起的诉讼案件均以“雷声大雨点小”的结局收场。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的官方数据显示,2013-2017年间,在法院审判的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案件中,原告败诉率高达63.19%,原告部分胜诉的案件占27.54%,全部胜诉仅占9.27%。

截至目前,在全部已有侵害商业秘密案件中,法院的最高判赔额为3500万元,远低于吉利在诉讼申请中主张的赔偿金额。

以高德诉滴滴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案为例,2017年2月,高德公司以侵害商业秘密、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起诉滴滴公司共计8起诉讼,索赔总计7500万元。8起案件中有7起源于高德公司的高级经理胡先生及另外6名工程师的离职,高德公司认为原高级经理胡先生拉拢公司掌握核心商业秘密的6名员工集体离职,为滴滴公司提供服务,因而索赔共计6000万元。

法律界人士介绍,高德公司要想获得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案件的胜诉,须举证商业秘密的客观存在、滴滴公司侵权行为的存在、实际损失大小、侵权行为与实际损失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等一系列事实。

高德公司不仅需要举证证明其确实享有商业秘密、涉案员工负有保密义务、涉案员工实施了披露、许可他人使用前雇主的商业秘密的行为,还需要证明滴滴公司明知相关信息是他人商业秘密并加以使用,并且给高德公司造成了损失。只有这几个要件同时具备,高德公司才有可能获得侵权赔偿。

结合以往众多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案件的实际进展情况和案件结果,高德公司的举证难度很高,获得赔偿的概率相对较低。最终,在开庭前一天,案件以双方调解、原告高德公司撤诉了结。

2018年2月9日,谷歌无人车公司起诉Uber窃取无人驾驶技术商业秘密,双方进行了磋商与调解。开庭后的第五天,双方通过和解的方式结束了这场可能影响无人驾驶万亿市场未来格局的案件,二者持续近一年之久的侵犯商业秘密之争宣告结束。

创下3500万元赔偿的案例是,福建省福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福抗公司”)为开展维生素E生产项目,向浙江新和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新和成公司”)员工俞科购买技术信息,俞科遂将其在工作期间接触到的维生素E中间体生产技术信息以6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福抗公司。

此后,俞科跳槽至福抗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并将其从新和成公司私自拷贝的技术资料使用于福抗公司维生素E中间体的研发中。福建省海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海欣公司”)成立后,福抗公司的维生素E项目组转移至海欣公司,俞科也跳槽至海欣公司担任副总经理。

海欣公司明知俞科和福抗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仍然使用俞科设计的工艺流程图、设备条件图等进行工程设计,并使用涉案技术秘密生产大量维生素E产品。法院最终判决该案被告连带赔偿原告3500万元经济损失及22万元合理费用,是迄今为止判赔数额最高的侵害商业秘密案件。

造车新势力当中,威马汽车一向是硬创新的科技实力派,坚持正向研发、自主开发,确保不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同时注重对自身知识产权保护。

官方称,截至2019年6月,威马汽车在设计、技术等领域的专利数量已达1076项。对于吉利的起诉,威马汽车的态度是,没任何侵权行为。威马相信法院会对事实的真实性、举证的有效性,作出公正的裁决。

智能和新能源的发展,是中国汽车产业实现换道超车的最佳路径,而中国已在这两方面做到全球领跑。因此,可将吉利起诉威马的案件,看作是企业集中发力智能电动汽车的有力证明,而吉利索赔21亿的数额更多是一种噱头。

一位行业人士指出,一个行业,或者一个产业的良性发展,绝非是寡头的不断壮大换来的。中国经济的向上发展,中国汽车产业的向上发展,中国品牌的国际化都需要团结一心,而并非利用某些手段扼杀后来者居上的可能。

不难猜测,未来吉利与威马汽车可能还是会商量出一个合理性方案,吉利在满足一定条件下,与威马握手言和,默许新势力存在,并使其获得发展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