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完整的家,90后大学生夫妻回家当鸭农,却连遭横祸

2019年,我国高校毕业生人数达到创纪录的834万人,就业形势比较严峻。找工作不难,但找到满意的工作却很难,如何就业,每位大学生给出了不同答案。《中国人的一天》栏目推出大学生“不务正业”系列策划,讲述几位普通大学生的就业故事,他们选择的工作在常人眼里有些另类,甚至是不体面,过程中有收获,也有泪水和挫折。

马涛和靳素娟是河南焦作一对创业养鸭的“90后”大学生夫妻,马涛毕业于陕西理工大学,妻子小靳毕业于河南工程学院。大学毕业后,他们一个在焦作从事土建工程,一个在郑州从事软件销售培训。在朋友的撮合下,两人相识相恋、最后成为夫妻。像很多普通家庭一样,小两口各有自己的事业,生活平静而幸福。

然而随着他们第一个孩子的降生,因为马涛的工作经常要在外地奔波,很少回家。当孩子开始学说话的时候,很快学会了喊妈妈、爷爷、奶奶,但就是不会喊爸爸,为此靳素娟很着急,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孩子需要爸爸的陪伴,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

摄影/薄高鹏 曾日兴 视频/薄高鹏

剪辑/徐强 编辑/谷水

出品/腾讯新闻

点击观看视频:大学生夫妻创业养鸭遇到骗子 品种发错死掉大半损失20多万

回到马涛的老家武陟后,考虑到收入和未来两个孩子的成长,夫妻俩和朋友一合计,决定选择养鸭创业。他们在武陟县大虹桥乡南古村的黄河滩区开了一间养鸭场,但由于前期投资过高朋友中途退出,只剩下马涛夫妻独自支撑,两人搭上多年的积蓄,又经过亲戚朋友多方筹措,投资了近90万元,2018年鸭场落成,第一批鸭苗顺利进入鸭场。

靠养殖致富的创业就这样开始了,马涛从小在农村长大,鸭场里的体力活、累活都尽量揽到自己手里,靳素娟更多的是做管理和技术,养殖经验等于零,她就向周围的老养殖户学习,或者自己找些资料自学。克服了重重困难,鸭场终于运转起来,人手开始时不足,靳素娟的妈妈也到鸭场来帮女儿,做些日常家务,经过精心经营,第一年下来能有20多万元的盈余。

靳素娟说,本以为夫妻俩找到了一个可以共同奋斗的事业,一家人也终于每天能在一起了,可是没有想到养殖业这么苦。黄河滩区的鸭场距离他们在县城的家着实有段距离,大儿子在县城上学,夫妻俩在鸭场太忙根本没有时间回家照顾孩子,无奈只能寄宿,周末学校放假也只能靠奶奶照顾。女儿还小,可以带在身边,但荒郊野外的没有玩伴儿,只好在板房里看看动画片解闷。

过完年,俩人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回过县城的家了,冬季用品从鸭场搬到家里就堆在卧室里。家变成了中转站,而鸭场却成了家。

创业之初,苦点累点,夫妻两人还都能接受,但有时候命运总会给生活开点玩笑,制造点坎坷才能丰富阅历。今年4月,在熟人的介绍下,靳素娟从自称是“安徽省春雷生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手里购买了11000只鸭苗,约定40天养殖期后,对方以5元一斤的价格全部回收。但是当鸭子长了没多久后,靳素娟发现不对,鸭苗不但是混种群,一批鸭苗里有三个品种,而且这批鸭苗在出厂销售前本应该打的疾病预防疫苗也没有打。

这批鸭苗里基本都是小麻鸭,只有少部分是他们之前经常饲养的花边鸭。小麻鸭只能长到两斤半左右,长不大,花边鸭出栏时能长到大约4斤,重重少了一斤多。小麻鸭鸭苗市场价只要0.5元左右,卖给马涛夫妻的鸭苗每只价格则高达3.5元,并且这些鸭苗没过多久就开始陆续出现生病和死亡现象,他们开始觉得是不是上当了。

即便是这样,马涛夫妻仍幻想着对方会来回收,眼看鸭子出栏期已到,对方答应的收购迟迟不能兑现,靳素娟多次联系销售鸭苗的人员,对方也是各种理由推脱,夫妻俩又联系合同上的厂家,结果厂家回复,合同上用章非该公司,上面没有企业识别代码,签订合同的也非该公司工作人员,就连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之一“李飞”,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长成的鸭子到了出栏期销售不出去,这时又爆发了疫情,不少鸭子患上了鸭肝病,开始出现大面积死亡,靳素娟只好请来有养殖经验的亲戚和朋友过来帮忙,紧急给所有鸭子治疗接种,防止疫情扩大。

不过疫情来势之猛,仍然让夫妻俩有点措手不及,眼看快养成的鸭子说死就死了。靳素娟说,疫情源头也是这批混种鸭苗的问题,养殖了一年的鸭子,从未听说过哪个养殖场会把几个品种混在一群里养,很容易生病。这一说法,也得到武陟县畜牧局大虹桥乡分站韩永战站长的确认,鸭子死亡原因跟鸭苗品种有关联,在鸭苗出厂的时候,疑似带病毒,导致鸭子大量死亡。

后来,靳素娟终于联系到合同上的另一个人,对方直接声称,卖给你的鸭苗就是混种的,出厂前的确没有打疫苗,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无奈之下,马涛选择了报警,创业之路遇到如此重挫,夫妻俩脸上整天挂着愁容。鸭子到了出栏期,投喂再多的饲料也都不会再长肉了,每天这几万张嘴光饲料钱就要几千块,再加上疫情导致鸭子出现死亡,直接和间接损失已经有20多万了。

靳素娟联系了熟识的养殖户,咨询他们是否遇到类似的情况,结果多地养殖户均反映遭遇与靳素娟相同的骗局。几家养殖户在自己利益受到侵害,涉嫌欺诈一方仍肆意妄为的情况下,只好联合起来寻找有关部门进行维权,但是维权路并没有那么顺利。

靳素娟爬到梯子上,往鸭棚的供水容器里投放提高鸭群抵抗力的药物。

但每天仍不断有鸭子出现死亡,死掉的鸭子要尽快销毁,没有被感染的鸭子要立即隔离。马涛夫妻俩这段时间,一边要联络各方维权,找兽医遏制疫情;另一边还要四处寻找收购商,赶紧把已经出栏、还没有感染的鸭子卖出去,减少损失。

不到一天的时间,一棚本来鲜活的肉鸭因疾病死掉了一大半,情况还在持续,死亡的鸭子要马上销毁处理。

马涛往坑里扔死去的鸭子,这些都是他们夫妻的心血,现在全没了。

死掉的鸭子在洒上生石灰后,要深埋处理。鸭肝病是目前肉鸭养殖中最常见、危害与损失最严重的疫病,对养殖户往往造成重创。

马涛的爸爸也常到鸭场帮忙,看到孩子们遇到了这么大的难处,他翻找着手机里有可能帮到他们的人,希望能帮孩子们解决一些问题。马涛爸爸说,“我知道孩子们回家创业也是为了守在我们身边尽孝,俩孩子是好孩子,我们两位老人都懂。”

因为鸭场的事情,靳素娟的妈妈也是又累又气,一下子病倒在床,外孙女心疼老人,给外婆拿些饮料想哄她开心。

妈妈病倒,鸭场的事情还没有忙完,靳素娟又要忙活一家人的午饭,午饭很简单,炒些豆角合着煮点挂面条。

马涛和亲戚们还在忙着为鸭群接种疫苗,他是一个很内向的人,不善言谈,和他聊天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问我媳妇吧,我听她的。

靳素娟说,这次出现的疫情完全是因为那批有问题的鸭苗引起的,和她有同样遭遇的还有很多养殖户,现在对养殖户们行骗的人仍在逍遥法外,甚至叫嚣和威胁想去哪告就去哪告,告也没有用,很多养殖户怕惹麻烦选择了沉默。

家里几张夫妻结婚证件照和两个孩子的写真照片,见证了这个小家庭的幸福,也见证了他们逐渐逝去的青春。创业一年多来,马涛和靳素娟明显比过去沧桑了许多,他们怀揣着美好的愿景创业,却不料被现实如此打击。

靳素娟说,我并不是英雄,但是我必须站出来,告诉大家不要再上这个骗子的当了。这次自己的鸭场直接损失预估能超20万元,而且经过疫情后,鸭场需要大面积长时间的消毒处理,无法再养殖新的鸭群,这一年等于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