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血的流量”可耻,消费公众情感不可原谅

杭州9岁女孩章子欣被租客带走事件最终还是未能避免最坏的结果,公众沉浸在悲痛之中。而在遗体身份确认之前,百度居然替女孩父亲“发表”了一则悼文,引发社会各方极度不适,网友纷纷声讨,百度又被送上了热搜。

“刚刚得知我的子欣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去了天堂,这一辈子我们无缘继续做父女,希望下辈子她还是我的女儿,让我能够继续照顾她……”这就是百度认证账号“章子欣父亲”当时发表的悼文。一眼就能看出,其引发社会各方极度不适几乎是注定的:在那样一个揪心的时刻,一个刚刚失去女儿、按常理处于极度悲痛之中的父亲怎么还有心情发表类似不咸不淡的感言?更何况在发表悼文的那一刻,遗体的身份尚未得到正式确认?

很快,章子欣姑父对媒体表示,孩子父亲并没有发文,此账号也并非女孩父亲自己注册认证,账号所发表言论未经过家属同意和求证。

在舆论一边倒的质疑声中,百度随声发布了两则声明。先是强调“章子欣父亲”的百度账号经过章子欣父亲授权确认,否认该账号为假。后一则声明中则称:“在子欣去世之后,百度新闻当值编辑联系了子欣父亲,在与父亲联系,但未得到父亲确认回复的情况下,发布了最新一条动态消息。”

至此基本事实已经确定。在全民屏住呼吸等待遗体身份确认结果的时候,百度代写,然后用“章子欣父亲”的账号,以章子欣父亲的身份发表了悼文。

至于百度的“章子欣父亲”账号真假问题,现在则还是一个疑问。但不论这个账号是否真的经过章子欣父亲授权确认,从开设账号到抢着发文这一波操作来看,章子欣父亲作为被动的一方是显而易见的。

百度为什么要这么做?百度在回应账号真假的问题时说,让“章子欣父亲”账号开通运营“是为了通过网络平台更好地扩散消息,发动社会力量共同找到孩子”。如果说这一点不妨姑妄听之,那么以章子欣父亲的身份抢着发表悼文,又该如何解释?

百度顾左右而言他,但答案却摆在那里。据统计,伪悼文发帖短短16分钟,便引来了6350条跟帖,获得2.4万个点赞。百度这一波神奇的操作,除了“蹭热度”、“抢流量”,还能有别的解释吗?难怪网友评论其蹭热度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蹭热度”、“抢流量”本身不是问题,在热点事件面前,一个媒体希望自己表现抢眼一点,也完全可以理解,但任何时候,一些红线和底线却不可逾越。百度搜索引擎曾经激起舆论风暴,那是底线没能守住,这次引发众怒的是百度新闻,而众所周知,做新闻是有红线的。

真实是新闻的生命,作假必须付出代价;媒体需要谨守职业伦理,消费悲剧和公众情感不可原谅。2018年轰动一时的空姐遇害案中,某自媒体发表的文章不顾逝者尊严与家人感情,用词大胆、媚俗,甚至出现不堪的色情想象,被网友批评是“拿悲剧做营销”,最后受到了有关部门的严肃处理。就性质而论,这次百度新闻的操作与前述自媒体可以说并无二致。

面对公众的怒火,百度在声明中表示:“此举伤害了子欣家人和广大读者的感情,百度对此感到非常抱歉和羞愧,目前已经删除此条动态,并对当值编辑予以立即开除处理,同时会全面复盘百度新闻管理机制。”这样的表态能否换来公众的谅解?

恐怕并不容易。首先,由平台方面代替当事人运营其个人账号,“章子欣父亲”账号暴露的类似违规操作很难说只是个案,迟早还会酿出更多问题;其次,百度一直是一个自带流量的公司,因为一系列热点事件,在公众那里,其形象已接近于固化。

对百度来说,仅仅以当值编辑个人行为为说辞,做出一个开除当值编辑的处罚,显然是远远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