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松坪小屋社工:带精神康复者走出“孤岛”

“希望大家能放下对精神康复者的成见,多一点理解和关怀。有些时候,一个善意的小举动,都可能会给康复者带来莫大的希望。”——谭红

提起精神疾病,对大多数人来说仿佛很遥远。其实不然,相关数据显示,包括睡眠障碍、焦虑症、抑郁症在内,我国各类精神和心理障碍人群数量在1亿人以上。而配套的精神科医疗人员,在每十万人中却不足两人。在目前医疗支持不足的情况下,社区帮扶不失为一个绝佳的选择,松坪小屋这样的社区精神康复服务项目点,应运而生。

精神康复者与医生的“中转站”

2017年5月,由松坪山社区党委牵头,深圳市升阳升社会工作服务社负责运营的深圳市首家社区精神康复服务项目——松坪小屋落地。作为项目成立之初就已加入的社工,谭红已经和社区精神康复者打了两年多的交道。两年多来,已有32名康复者在她和其他社工的帮助下,能正视精神疾病,克服精神障碍,重新回归家庭、融入社会。

为了更好地发挥精神康复者与医生之间关键的“中转站”作用,谭红和社工们需要为社区的每位精神康复者建档记录,他们深入到每家每户中去,拜访每一户精神康复者的家庭。“项目启动之初,光是给康复者建档,就耗时4个月。毫不夸张地说,连鞋都磨破了三、四双。”由于服务群体特殊,每每谭红和其他社工开展帮扶行动时,都面临巨大的未知与挑战。

在上百名精神康复者中,提起钟阿姨(化名)的康复之路,谭红感触颇深。这位康复者自离婚后,患上了精神分裂症。由于长期服药,独居家中的她出现了社会功能的退化,交流困难,甚至无法进行正常的社交活动。

最初谭红对钟阿姨进行入户探访时,有好几个月,家属的电话总是打不通,敲门也一直无人应答,谭红也曾向社区“五位一体”关爱帮扶小组及邻居核实动向,均无进展。2018年年初,谭红决定在过年前最后一次拜访钟阿姨的家。不料这次到访,钟阿姨却开门了。“她开门的时候,我们心里还咯噔了一下。”虽然钟阿姨家的大门已经敲开,但在谭红看来,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她的手机长时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社工们无法与她取得联系,也不知道她是否按时服用精神药物。

为了解决摆在眼前的难题,谭红制定了周全的帮扶计划,每一步都对症下药:钟阿姨不按时领药,就带领她去社康领药;不定时吃药,就上门提醒;没有时间观念,就送一本新日历,在上面计划好联系日期;不定期复查精神状况,就主动与医生反馈;不外出社交,就陪她一块参与社区活动……渐渐地,钟阿姨走出家门,积极参与帮扶中心的活动。她还拿出设计老本行,进行手工制作。甚至还主动教其他康复者如何种植盆栽、绘画设计。

事实证明,持之以恒的耐心,是谭红帮助钟阿姨成功走出阴霾的法宝。两年多来,像钟阿姨这样的精神康复者不在少数,而他们的故事会在松坪小屋不时上演。

播撒希望的陪伴者

回忆起精神康复服务项目的工作困难,谭红说,吃闭门羹、不被友善对待、受到异样眼光的事,时有发生。“对于精神康复者这个特殊群体,很多人都会先入为主,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他们,就连从事相关工作的人员,对精神康复者也抱有排斥的心态。”谭红说,“精神障碍”是大家脑中紧绷的一根弦。

松坪小屋的社工或志愿者,不仅在服务康复者时会遇到困难,就连在大众看来,他们也是有些“奇怪”。以至于在社区范围内,前来参与志愿者服务的人都寥寥无几,他们既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也需要顾虑社会上异样的眼光。

“其实,和他们相处下来,自己的内心也平和了许多。我有了更多的耐心,去倾听身边人的心声。”这是性情急躁的志愿者杨阿姨(化名)对谭红说的一番话。自参加松坪小屋志愿者工作后,杨阿姨感觉自己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他们并不像大众所设想的那么恐怖,有些‘异常’行为仅仅是因为疾病出现了症状或者服用药物产生不良反应而导致的。当你真正走近他们的世界,你就不会再盯着他们的疾病。他们会跟你正常沟通交流,分享生活中的点滴,表达对家人的关心和爱。”面对社会的不理解,在精神康复服务项目深耕两年多的谭红,对这份工作有着自己的想法。她坚信通过自己和社工们的点滴努力,能让康复者重拾对未来生活的信心,促使他们回归家庭和社会。同时,她希望大众放下对精神康复者的成见,多一点理解和关怀。有些时候,一个善意的小举动,都可能会给康复者带来莫大的希望。(文/阿嘘 陈萌琪 配图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