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关里那老树

走在沉浸于冬日暖阳的紫荆关,寒风从耳边嗖嗖而过,仍忍不住把整张脸露出来深呼吸,享受一下凛冽的清爽。蹚在高过小腿的荒草中,时时发出积雪被踩踏的咯吱声和干枝被踩断的咔吧声。

“十月的雪赛过铁。”易县紫荆关镇白家庄村党支部副书记郭宝群边走边说,“我们这儿十月就算入冬了,一旦下雪就得等到来年春天才能化。”说话的当儿,他停下来指着不远处,“就是那棵树。”

位于易县紫荆关镇白家庄村的古杨树。 曹云鹏 摄

顺着郭宝群指的方向望去,空旷的天地间,一棵古杨树突兀耸立,它神秘而安静,似一位老人眺望着紫荆关,眺望着依山而延的古长城。古杨树龄300年,树围约8米、高约30米,以树围计算在我市同种古树中排位第一,2016年被纳入古树名木保护名录。

在这寒冷的季节,它虽已卸去盛夏时的满树繁华,但在晴空映衬之下那纵横交错、屈曲盘旋的虬枝更加清晰,尽显苍劲之美。轻抚树干,那一道道干裂、深邃的树纹如老者手掌间的褶皱,写满岁月的痕迹,倾诉着历史沧桑和流年变迁。牢牢扒于地面的裸根遒劲有力,根内似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涌动,输送养分到树身直至每个枝丫末梢,让人感叹生命的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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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那前儿,这树就像现在这么粗,六个人手拉手才能合围起来。孩子们经常三五成群地在古树下玩耍,听老人们讲那些有关长城和古树的故事……”郭宝群在树下回忆着儿时的美好,“一次意外,这树干被火烧了一个大洞,人们都以为这树活不成了,没想到它竟自然愈合了,现在被烧的痕迹已看不出来了。”

说起这棵古杨的由来,相传宋朝,辽兵屡犯中原,一次从现在的张家口进犯涞源,当时镇守紫荆关的杨六郎奉命迎敌。扎营白家庄时,杨六郎将一株杨树苗栽于营盘一侧,意为“要把杨家这面保家卫国的大旗竖起来,让辽兵不敢进犯中原”。此后这株杨树在白家庄村民的管护下茁壮成长,就像杨家“精忠报国”的精神一样历经千年风雨而不衰。虽然这只是一个传说,但反映出紫荆关人的家国情怀和深入骨髓的坚韧、勇敢精神。

古老的传说和顽强的生命力给古树增添了几分神秘。古杨不仅彰显着兴盛与活力,还寄托了白家庄村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被喻为庇护全村的“神树”。也许是巧合,白家庄村是当地有名的长寿村,目前90岁以上的老人有18位,而且大多身体结实,还能下地干活。白家庄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文化村,每年都有考上大学的孩子从这里走向全国各地,前前后后出了60多名大学生。

“随着古杨知名度越来越大,吸引了不少外地人慕名而来,看看这棵传说中杨家将栽下的古树,量一量它到底有多粗。它都成我们村的旅游‘名片’了。”郭宝群说。

紫荆关内,像白家庄古杨这样的古树还有不少,南城司乡建国村高18米的古槐、上陈驿村的古黄连树、白家庄的联姻树……不少古树背后都有美丽的传说。据《雄奇紫荆关》一书记载,紫荆关区域为中国大陆第一阶梯向第二阶梯的过渡带,区域内海拔高差1600多米。拒马河从玉山铺入境,流经该区域32.5公里。年平均气温10摄氏度以下,低于全县水平,年平均降水量650毫米,高于全县平均水平约15%。多样的地貌、独特的气候、充沛的水量,造就了这里品类丰富的植物生态系统。目前,区域内由林业和园林部门登记在册的古树名木43株,其中树龄500年以上的一级古树名木8株。

其实,紫荆关林木资源丰富自古有之。《易县志》载:金代以前,易县有大量的原始森林。金代诗人蔡松年曾赞叹“春风卷燕赵,无处不桑麻”。易县紫荆关、五回岭等地皆是茂密的森林。到元、明时期,因皆建都于北京,加速了对易县原始森林的破坏。清代以来,由于农业生产进一步发展,人口增加,加上旗地扩充,加快了易县的垦荒。从清顺治元年至乾隆十年的102年间,开荒共1.1万亩。到1949年,全县仅存原始次生林2.13万亩,主要分布在蔡家峪的摩天岭,良岗的五回岭、紫荆关、西陵的云蒙山一带,人工林5892亩,森林覆盖率为0.7%。

新中国成立后,易县大力推动植树造林、荒山育林、林木管理。1957年,全县林地面积5.3万亩;1988年有林地面积103.5万亩,森林覆盖率为27.2%。2019年,完成人工造林6.5万亩,封山育林6万亩,林木绿化率达到56.26%。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易县的生态修复和建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岁月静淌,古树枝繁叶茂,新木茁壮成长,它们伫立在长城之边,见证着历史,诉说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