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正在被毒杀

这是非洲的剧毒连锁,

廉价且致命的毒药、杀虫剂横行大草原,

大范围致命景观已经形成。

大批野生动物被直接或间接毒杀,

而无论非洲政府还是非洲民众,

都在“饮鸩止渴”。

摄影:Charlie Hamilton James

乞力马扎罗山西北,肯尼亚与坦桑尼亚交界,一个马赛女孩在一头52岁母象尸体上蹦跳。这头大象因闯入粮仓偷食而遭投毒致死,象牙也被拔掉。

在肯尼亚乃至整个非洲,

人们无视毒药的附带伤害,

被广泛应用于杀死动物。

毒杀的动物用途:

杀死小动物获取食物;

杀死大型犀牛获取象牙犀角;

还有一项最具破坏性的毒药用途,

源于人与动物之间的冲突。

这种冲突远非久居城市的人们所能想像,

一种关乎存亡的“战役”时时处处。

而在动物与人类生存之战的最前线阵地,

致命的杀虫剂成为最有力的武器,

被大规模使用。

非洲人口1980年4.8亿,2018年达12.9亿

从1980年代开始,

整个非洲的人口开始暴涨,

对空间和食物需求陡升。

到2050年,

仅肯尼亚人口预计将再次翻倍,

达到8000多万人。

在这过程中,

集体牧场将不断加速吞没国家公园。

直到不久前,马赛人仍在把数万牲畜赶到马赛马拉国家保护区。土地分割、人口增长、地区政治、旱情影响会迫使居民入侵保护区。

大批牲畜入侵马赛马拉保护区

事实上,

肯尼亚到达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将再也不是“野生动物的天堂”,

而妄图成为“非洲的迪拜”——

而这种奋力转换的过程代价极大。

狮子作为肯尼亚的标志之一,

已由2万只变成2千只,

该国90%曾有狮子出没的区域,

现已找不到大猫踪影。

这只年轻雄狮曾杀死几头牛,2015年死于马赛牧民投毒,毒药是含有丁硫克百威的杀虫剂。

上图的狮子杀死两头家牛并咬伤一只,牧民赶走狮子,但受伤的牛已奄奄一息。几个月后,肇事的狮子死于毒箭。

箭毒树被称为见血封喉的毒木之王,上图马赛人正在市场上用箭毒树皮的致命物质制作箭头。

这头年轻大象在内罗毕受到悉心照料,但其母亲在马赛马拉死于毒箭,成为孤儿。

‍在肯尼亚的“十字路口”的边缘,

野生动物不断丢失家园,

于是不断进犯人类生境,

偷食牲畜;

而人们给牲畜尸体下毒,

作为盲目的反击,

毒死掠食者——

这会直接毒死狮子、鬣狗、鹰、豹;

而食物链下一层的秃鹰、土狼、大耳狐,

甚至蚊子被间接毒死;

人们将水源掺毒,

直接杀死水鸟与鱼类以获取食物,

间接伤害到水牛、河马和水獭;

‍人们为了保护作物,

将种子与果实掺毒,

直接杀死偷吃的大象,

间接伤害灵长类、鹳甚至苍蝇;

而被毒死的动物变成食物、

变成药材、化入水源......

通过无数渠道又回到了人类自身。

偷猎者将毒药抹在大米上猎杀鸭子;抹在蜗牛上猎杀白鹳。成千上万的动物正在死亡。

比如偷猎者会将毒鸟肉卖给居民,

当地居民认为,

毒野味如果处理得当,

可以变得几乎无害。

此后有人感到膝盖和腿部无力,

而被化合物破坏脑细胞之后

恰与该症状吻合,

但无人就此开展研究。

左侧是一只生病的苍鹭,保护主义者手中是死于杀虫剂“倍硫磷”的鸟。村民们会捡拾死鸟为食,哪怕鸟是被毒死的。

鸟类专家和助手在焚烧被农药毒杀的灰头斑鸠。焚烧死鸟可以防止食腐动物误食而被间接伤害。

过去20年,有据可查的数字是

共有8600只掠食动物被投毒,

而每一只又会连锁导致数十起动物中毒案件。

在禁止放牧的保护区内,牧民大肆放牧。掠食者被侵占领地,杀死牲畜,村民再以投毒方式报复。

马赛马拉以东的恩波波基村,前一晚鬣狗杀死一百多只羊,图中的这只肚子已被撕开,正在接受蓝色抗菌喷剂治疗。

一家名为FMC的美国公司生产出禁用农药——呋喃丹5G,其中含有剧毒“克百威”,本品早已被中国、加拿大、欧盟、澳大利亚、美国严格限禁——

但肯尼亚却允许进口。

2009年,投毒问题终于被世界关注,FMC公司因被曝光而尴尬无比,于是将呋喃丹5G从肯尼亚撤出。

毒药被撤回,非洲的毒害被停止了吗?

并没有。撤回呋喃丹5G杀虫剂的同时,FMC公司另一种杀虫剂——粉红色的“Marshall”又流入肯尼亚,与呋喃丹5G中的“克百威”不同,Marshal含有丁硫克百威,毒性略低,但仍然致命。

一位马赛牧民藏在家中的丁硫克百威,前一晚他用此毒杀死了攻击山羊的鬣狗。

“合法”杀虫剂Marsha(最右侧)在肯尼亚随处可见,女售货员声称不会卖给想杀死野生动物的人,然而动物尸体上却不断出现Marshal的踪迹。制造Marshal的美国公司FMC声称不知道任何滥用毒药的情况,并称正在调查。

直到2015年,BBC节目《大猫日记》中几只可爱的狮子曾受到广泛关注和喜爱,但不久后它们因袭击牲畜被投毒,体内查出含有农药丁硫克百威。其中的一只母狮被毒死;另一只中毒严重被鬣狗活活咬死;还有一只被水牛践踏后重伤被安乐死。

这头狮子因农药中毒倒地不起,鬣狗在不远处正伺机发动攻击。

2018年,马赛马拉40只秃鹫集体死亡,这是对狮子进行投毒后的附带伤害;在肯尼亚东察沃国家公园,被偷猎毒杀大象中有一半是被毒箭击倒;人们不遗余力毒杀动物,没有现代毒药,就用传统毒箭;若连毒箭都没有,甚至用水泥代替。

在肯尼亚狮子毒杀事件中,这只秃鹫中毒后倒在草原上。

本图摄影:PATRICK N. REYNOLDS

2019年11月,十几只秃鹫吃了毒鬣狗尸体,公园管理员花了6个小时拯救它们。许多大鸟虽然幸存,但十分虚弱。

摄影:CHARLIE HAMILTON JAMES, NATIONAL GEOGRAPHIC

一边曾是“野生动物天堂”,

一边妄图成为“非洲的迪拜”,

这就是肯尼亚的“十字路口”边缘。

马拉三角区负责人Brian Heath说:“在肯尼亚国家层面,动物保护并不是一个高度优先的事项。”

与此同时,

整个非洲几乎都受到了“毒杀”的侵害。

标红处是非洲投毒波及和危害的区域,红色越深,破坏越大。

另一方面,

主因是人与动物冲突而造成的大规模毒杀,

不久后也许会消失,

因为野生动物将少到构不成威胁,

人与动物的冲突也就不复存在,

毒杀也就随之消失。

毕竟,

肯尼亚人和游客都早已习惯一件事情,

那就是狮子越来越少,

少到每只狮子都有了自己的名字。

一捧颜色瑰丽的杀虫剂——“加保服”,仅需一克即可毒死一只翼展两米的秃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