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那些事儿

李瑛

因为单位没有住处只得租房住,又因为大户型的太宽,租金还很贵,所以只能与同事合租。说起租房,那真是头痛得要命,教书几十年,单是租房的辗转,早就数不清次数了,那滋味简直又酸又涩。租住别人房子,常常遭遇无处求援的尴尬,倘若房东稍不满意,就可以有N种理由叫你滚蛋,你就得无条件搬走,害得租客好生无奈。即便签了租房合同,个别不讲信用的老太太老太爷们,他们的话大多都是横着的:“我没读过书,我没文化不懂道理,你又啷个嘛?”他们可以毫不留情告诉你,咱家房子不续签了,咱家房子要涨价了,所以,租客们往往是秀才遇兵有理说不清,有时,也懒于与这些房东磨矶嘴皮,图个干脆而“逃”到别处继续“借巢”。

租住别人房子,一切主动权都在房东手里,个别房东素质低,出租房子的时候,他们很聪明很能耍手段,特别善于揣摩房客急迫心理,常常是把家里烂了坏了的大小物件遮着掩着。由于很多年轻房客没有租房经验,租房时疏于逐一查看,等到合同期满,最后还是房东说了算,即使明明知道那些东西不是自己搞坏的,甚至根本就没有动用过,但是,临了还得打掉大牙吞进肚,不得不按照房东的喊价赔偿。一些善于赚钱又欺负外地房客的房东们,高招更是绝妙,这类房东,总是在房客四处奔走找房,又四处托人求租的时候,把本来就急需出租的房子捏得死死的,以欲擒故纵之态,等这些人生地不熟的年轻人焦虑去何处租房,又何处可租的时候,他们立马抬高房价,以高出别人一倍甚至两倍价格,不管你蒙也好,晕也好,对着焦头烂额的求租者使杀手锏,恰到好处地敲你一笔。

我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每次终于如释重负重新租了房子,我都会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更新一次,希望每天下班后钻进几十平米屋子,缓释繁重工作压力,身心放松地感受和欣赏自己精心美化的一切,但是不管怎么舒心惬意,都感觉自己好似飘摇不定的一片树叶,心里充满了惊惶凄凉,恰似没有根的浮萍。原先的那份心境,都在不断租借的消磨里变得烦躁不安。

最让我郁闷烦躁的是2016年租住的房子,虽说那是三室,但却只是一进两间,另外一间屋子除了门洞,便是四处无光,并与真正居住的房间完全隔离,而卫生间呢?狭小破旧不说,水管还是坏的,每天都滴滴答答漏水,而厨房呢,不仅小得只能斜着身子挤进去,而且墙壁黑乎乎油腻腻的,屋顶早已泛黄的涂料,一层泡泡一层裂片。房东是个老太婆,当我反复虔诚恳请老人家修缮漏水管道时,老太婆也不厌其烦给我甩上一句:“妹儿,不怕得,不怕得,我看了的,水表不得转”……老太不温不怒不紧不慢,又那么轻轻巧巧,很多时候,我哭笑不得,即便要哭,也是欲哭无泪,我就纳闷了,这个看似何等面善的老太婆,怎么却显得如此的圆滑和吝啬?当然,她也算是我租住房子比较和气的房东了。有的房东除了收房费水电费,其他的什么都不管,哪怕他家房里连个桌子凳子也没有,甚至电源插座也都没法使用,倘若给他电话要求解决,你也绝对得不到任何答复,几大篇合同与之前的承诺,你想都莫想,等他找你收电费水费来了,他会非常爽快答应你,并且给你解释之前的要求:“没听见电话响,打转来的话,我又弄不来。”但是这些房东,绝对可以做到收钱时心花怒放,收完后不闻不问,留下房客自己慢慢怄气去吧。也有少许房东,还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让你不得不增长很多“见识”。

再后来换的房东,房子陈年失修,每逢下雨,屋顶预制板的缝隙便开始冒水。最要命的是,雨水不偏不正,刚好在我床头歇脚,恼得我怒火直往上蹿,急匆匆招来房东解决问题。老太太先是捡了很多理由推搪,然后两手一摊,说她也没办法,看看实在没理说得过去,就十分大度地告诉我:“那你不租了嘛,我退你钱”。求助修缮无望,只得远远拖开木床,庆幸不再淋雨。不料,次日清晨起床开灯,由于忘记床位已在昨夜远离开关,重重摔在地上,左手臂至今不愈,心里的苦堪比黄连。

房东硬邦邦的冷漠,远没有当初巴不得高价出租的热情和爽快,我做的是脑力工作,而且,搞文学的我大多时候处于 “夜猫子”状态,灵感往往就在深更半夜激活,我需要一个相对安静和独立空间,这个环境,既要离单位近,又不能太偏僻,所以,这么多年来找房子安身,已经成了我一触即发的烦恼,而摔伤的左臂,时时隐隐发酸作痛,也许,这种疼痛,是诸多租房者的辛酸见证,也是我居无定所的写照吧。

常年租房,尝尽了苦闷与忧愁滋味,也见识了很多房东一些不成文条规,比如租男不租女,租已婚妇不租未婚女……让你啼笑皆非。(作者系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