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风,一个长在话题上的灵感来源

# 话题

素然ZUCZUG旗下品牌klee klee的naze naze系列第一期织毯

“弘扬民族文化、增强文化自信”,这大概是这几年出现最频繁的词语了。汉服的兴起、非遗手工艺的宣传等等,都在告诉我们民族文化的重要性。

据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的数据来看,汉族人口占了中国人口总数的91.51%,十年过去了,汉族人口在不断增长,而少数民族的人口则有增有减。虽然大家都知道中国有56个民族,但除汉族之外,大部分人又能说出几个少数民族的名字?各少数民族大部分都生活在哪里?他们最有特色的传统和手工艺是什么?在我们提倡全民族团结、融合的大背景下,其实各少数民族的传统文化也应该被我们重视起来!

今天磁器采访了4个独立设计师品牌,他们有的一直在关注少数民族文化,还有的本身就是少数民族。让我们沉下心,一起来听听他们走进少数民族的故事吧。

密扇MUKZIN

藏绣 & 疆绣

密扇MUKZIN 2021SS上海时装周上黄龄的压轴造型灵感源自藏袍,大廓形上衣使用手工提花面料,并用藏族手绣的莲花与藏族配饰上的金属装饰物进行点缀,结合藏族套绳工艺的手编腰带,是极具仪式感的藏族新娘形象。

2020年10月,密扇MUKZIN于上海时装周发布2021SS系列——嘉珑。嘉珑一词来源于藏族,是藏族女子传统辫饰的意思。在传统藏族文化中,少女会于成人礼上从母亲手中接过嘉珑,并在其上增添自己的刺绣细节。代代相传,成为家族传承的纽带。直到现在,藏族姑娘们还是会于嘉珑上添加属于自己的刺绣,让传统的藏绣和年轻的她们共同成长、延续。

藏绣过程实拍,图片由密扇MUKZIN官方提供

这其实已经不是密扇MUKZIN第一次选择做与少数民族相关的主题了,从2016年初次尝试哈密刺绣时,密扇MUKZIN就踏上了持续做非遗传统工艺的道路。品牌主理人冯光跟我分享道:“刚开始做密扇MUKZIN这个品牌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中国少数民族文化了,刚好是新疆哈密刺绣这个契机把我们和非遗拉到了一起。当时我们去新疆哈密来来回回花了六个月的时间,去了七八次才完成了哈密刺绣的系列。这次藏绣我们也在青海待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以便了解真正的藏族文化。”

疆绣过程实拍,图片由密扇MUKZIN官方提供

“刺绣一直都是密扇MUKZIN的品牌基因,也是一个能体现当地民族工艺的缩影。具有不同民族特点的同种工艺其实都是有联系的,比如说哈密的刺绣,根据我们的调研,疆绣的形成最早是康熙在位时,曾派过擅长京绣、蜀绣的秀娘去教授当地的妇女刺绣,经过长时间的演变,就形成了属于哈密当地的刺绣。藏绣和疆绣的风格也完全不一样。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国家,却可以通过同一种工艺看到背后匠人完全不同的智慧。我觉得这是非常迷人的民族文化。”

密扇MUKZIN 2021SS细节图

这几年我们都在说鼓励振兴中国传统文化,这两次和少数民族的合作也是密扇MUKZIN希望能把传统的东西用不一样的方式传承下去。“大家都知道三大藏族艺术是唐卡、藏绣、堆绣,但是绝大部分人不知道藏绣的发源地不是西藏,而是青海。这次2021春夏系列我们赴青海贵南的时候,当地文化机构也配合我们做了一些调研,因为不通藏语,很多资料都需要专业的人翻译给我们,也需要深入各家和绣娘们进行沟通。”冯光说道。

密扇MUKZIN 2021SS

这个系列起初在进行设计时,和绣娘的沟通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密扇MUKZIN打破了传统的藏绣设计,在传统的工艺基础上增加了钉珠等现代设计元素,绣娘们开始的时候不太理解,需要反复跟她们沟通并解释品牌的特色和设计,这才开始执行刺绣的工作。通常来说,单一的绣片一位绣娘要2~3天才能完成,密扇MUKZIN也给足了她们创作的空间,每个绣娘都有自己的特色,可以在绣片上自由发挥自己的想法。在成品开发的时候密扇MUKZIN也规避了很多民族文化、宗教文化上的禁忌,所运用的元素都是可以穿上身的,也是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的。

密扇MUKZIN 2021SS细节图

主理人冯光说:“我觉得做传统文化,首先要做的就是扮演一个整理和梳理的角色,以足够的敬畏心去深入了解它,这样才能找到真正的文化脉络。其次是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做这件事,如果了解得不充分很可能在文化解读和表达上出错。这不是一件简单拿来就用的事情,需要认真做、好好做。”

密扇MUKZIN 2021SS

“我们做少数民族文化这件事不是为了当作一个噱头,是想通过这两次合作将贵南藏绣、哈密刺绣打出一个声响,让大家知道藏绣和疆绣。其实当地少数民族的年轻人是非常时尚的,甚至当地有藏族人民自己的潮牌,他们所生活的环境既保留了传统又很现代化,下一步我们想和他们当地少数民族进行深入合作,帮助当地绣娘在收入上得以提升,让她们真正能有订单做。未来有机会我们也希望能建立工坊,引入更多合作伙伴,和他们产生关联。”

密扇MUKZIN“嘉珑”展览

上海时装周大秀后,品牌还携手离合空间举办了一场为期一周的展览。展览不仅展示密扇MUKZIN创立以来与手工艺密切相关的秀场单品与进一步推广品牌调性的合作产品,还陈列了本季与藏绣相关的工艺品及技法,共同推进民族文化,用当代的语言与观众建立沟通与互动。

密扇MUKZIN“嘉珑”展览

SUSAN FANG

彝绣

Susan Fang、蒲公英教育发展基金会该项目参与人员与彝族妈妈们,图片来源于MasonW

设计师Susan Fang与彝族的结缘源于她久未见面的一位高中同学。在一次意外的相遇中,Susan认识了同学的母亲沈丽萍,并得知其创办了蒲公英教育发展基金会。蒲公英教育发展基金会作为青少年全人格成长的素质教育公益平台,在组织各类青少年公益项目的同时也吸引了不少有社会责任心的各行业杰出青年人才。这也吸引了想为山区的孩子做些什么的Susan加入了这个项目。

正在织布的彝族妈妈们,图片由Susan Fang手机拍摄

2018年年初,Susan受邀成为蒲公英教育发展青年导师,除了给凉山山区的孩子们远程分享时尚设计之外,她更希望能在设计上和当地的绣娘合作,帮助当地的绣娘获得尽可能多的收入。2018年7月13日,凉山州民族中学阿苏解放校长和蒲公英教育发展基金会到访昭觉县永乐乡,实地考察了永乐乡彝绣作品,同时也邀请Susan和彝族的母亲们一起合作。

彝族妈妈们拎着SUSAN FANG的手帕包,图片来源于MasonW

彝族妈妈们与Susan Fang,图片来源于MasonW

“这是我第一次上凉山,之前都是远程上课,从来都没有来过。一进山就觉得很震撼,很多女性都会背那种很重的筐,也有的要带很多小孩。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会看到从很遥远的山上冒出来一两个人,你不知道她们走了多少个小时、走了多远的山路,但是她们又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我就觉得这边的女性挺伟大的。”Susan跟我分享道。

彝族妈妈们与Susan Fang共同做手工活,图片来源于MasonW

2020年,品牌SUSAN FANG和蒲公英教育发展基金会的扶贫项目正式在买手店开始售卖,在材料部分,Susan选择用自己平时制作时剩下的材料为原料,由此来降低成本,所有售出的包包都会无偿捐赠给蒲公英教育发展基金会来帮助凉山的妇女与青少年。而今年的目标则是买500台二手电脑,帮助山区的孩子连线大学校园,上远程课。

彝族妈妈正在缝制SUSAN FANG手帕包

“2018年有团队帮我们拍视频的时候,很多妈妈也是第一次出山去西昌城里。大部分妈妈每天都很辛苦,平时她们自己织一块布需要12天,但也只能拿到三四百元的回报。这边资源也比较有限,没有缝纫机,所以之前我想过让彝族妈妈在服装上做手工,但是条件不允许,需要培训她们,并且彝族传统的刺绣比较繁复,不太适合。所以这次我们就把包包的刺绣部分做了简化,妈妈们一天可以做5个包,每个包大概是40元钱的劳务费。彝族妈妈们很开心,因为这比她们平时的工作轻松很多。”Susan说道。

手帕包承载着许多人的希望与祝福,从凉山山区来到了城市。Susan也用了两年时间找到了福建FIL买手店与成都HUG买手店,在通力协作下,第一批合作产品销售成绩很好,共获得23800元人民币的收入,并且买手店们也非常愿意捐赠给蒲公英教育发展基金会。“我希望这个项目能一直做下去,有更多彝族家庭的母亲加入到这个项目里,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更多收入。而且我听说明年政府会在山里铺一条马路到城里,这样在物流运输上也方便很多,一想到还有很多妈妈会加入进来,我就觉得瞬间有了压力和动力,要赶紧把这个项目做起来。”

Susan在提到彝族的妈妈们时,话里充满温情。如果你也想为凉山的彝族妈妈们和青少年做点什么,欢迎一起加入这个项目。

素然ZUCZUG

独龙毯

素然ZUCZUG旗下品牌klee klee的naze naze系列第二期织毯

2015年,女装品牌素然ZUCZUG旗下的klee klee作为主要合作方参与了由北京当代艺术基金会(BCAF)发起的“中国少数民族文化发起与保护—naze naze独龙族”项目。同年4月,klee klee团队前往云南独龙江,他们寻找的是生活在偏远地区的独龙族。

独龙族生活的地区不仅偏僻,还有些封闭,老一辈的妇女脸上还保留着文面的痕迹。当地的女人基本早早就结了婚,三十出头就拖家带口,除了要抚养孩子,农忙时也要承担很多劳动。除了干农活,独龙族的妇女在闲时还会织布,独龙毯就是独龙族最有特色的织物之一。

保留着文面的独龙族老妇人

随处可见妇女织独龙毯,图:织女金春英在自己家庭院织布

独龙毯并不完全是毯子,独龙族人还把它披挂在身上作为遮蔽身体的衣物。早期独龙毯的原材料是山上野生和自己种植的麻,而现在大多数材料也都是从镇子上购买的棉线或化纤毛线。

“去当地的时候,我们观察到独龙族的女性社会地位比较低,所以希望通过一个织造独龙毯的项目帮助她们,改善她们的生活。但是最初,她们对城里人喜欢的配色是非常不理解的。传统独龙毯的配色非常艳丽,这其实很大程度上和当地的环境有关,因为那个时候晚上没有电,妇女们白天都在工作,大多数人都在晚上的时候织毯子。而晚上的灯光比较昏暗,所以用一些明亮的颜色才能让她们看得清楚。但考虑到实际,我们无法直接使用她们的配色。所以我们在调整条纹配色上也挣扎了很久。”klee klee的设计师分享道。

从第一次去独龙江到klee klee的naze naze系列面世,一共用了两年时间。团队先是调整独龙毯的配色,又从独龙族挑选织女。第一批织女报名的有二十多位。当地团委发给她们织布用的纱线和图样,她们织好后会把样布最终寄回上海,由klee klee团队进行评定来筛选织女。最后,第一期的生产小组由16名织女组成。

第一期织女 金玉莲

第二期织女合影

纱线选用素然ZUCZUG的库存纱线,生产小组先将已设计好的纹样织成毯子,寄到上海后,再将毯子制作成不同的产品。2017年1月,两百件左右的独龙毯产品在klee klee安福路店亮相。友善的定价、精致的做工、好看的配色,让这批商品在一个季度内卖出了70%左右,取得了不错的销售反馈。由此,这个naze naze的项目一做就是三年。

每期项目开始前,素然都会邀请独龙族的织女代表来上海,与他们一起研究配色与试色。因此这三年不仅是对独龙族织女的帮扶与培训,更是一个品牌与其交流学习的双向过程。

klee klee安福路店

到了第四期的时候,klee klee办了一场独龙族织毯大赛,旨在增强织女们对配色的积极性,突破她们传统的配色认知。大赛的评委由三方组成:素然ZUCZUG团队、当地贡山县评审团以及北服教授贺阳及其学生团队的学术派专业人士,大赛结果也侧面证明了审美是可以交流的,从最开始织女们不理解城里人为何会喜欢饱和度没那么高的颜色,到现在她们主动搭配的色彩组合得到了三方的肯定,这意味着美是互通的。

配合织布大赛,klee klee还做了一个调研,了解她们现在关心的事情,这也成为整个项目中我认为最暖心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