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王小东
最近看了一部11月6日在优酷独家上线的电影《狄仁杰之飞头罗刹》,这不是徐克的系列电影,而是由黄河执导,罗立群、李若希、郑文森等演员主演,杨恭如、张春仲特别出演的动作玄幻古装网络电影。
说实话,这部电影只能算差强人意,故事逻辑比较生硬,强行推进;一些人物角色塑造的也很粗糙,比如仵作方策可有可无,而杨恭如也没有把武则天的霸气演出来;可圈可点的是它的特效,飞头罗刹和龙相斗的场景真的很棒。
对于这部电影我其实没有太多的诉说欲望,六十分及格,可看可不看。让我感兴趣的是有关狄仁杰这个角色,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像陆小凤和福尔摩斯一样成了侦探悬疑类电影的常客了。
比如,梁冠华、张子健主演的《神探狄仁杰》系列,一部接着一部,让我们追问着“元芳,你怎么看”。
再比如,徐克导演的狄仁杰系列要拍24部,截止目前已经上映了《狄仁杰之通天帝国》、《狄仁杰之神都龙王》和《狄仁杰之四大天王》。
而狄仁杰网络电影系列,除了开篇提到的《狄仁杰之飞头罗刹》,还有《狄仁杰之幽冥道》、《狄仁杰之轮回图》、《狄仁杰之无头神将》、《狄仁杰之深海龙宫》、《狄仁杰之蚩尤血藤》、《狄仁杰探案之天煞孤鸾》等众多小成本电影,更是如野火一般迭出不穷。
那么,为什么狄仁杰可以成为悬疑推理电影的大IP?
本文试着探索一番缘由。
一
每个人、每个故事都不能脱离他所处的时代,狄仁杰也不例外。
狄仁杰生活在唐高宗与武则天的统治时期,这是由初唐走向盛唐的时代,在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方面都很强盛,而武则天时代,唯一的女皇帝,唐变成周,寒族与门阀争斗,这都给士人们一个展现抱负的平台,留存下来的故事自然就多,也给剧作者们的再次创作也提供了足够的资料。
当然,任何时代都会有the few和the many的区别,他们的生存状况并不一致。今年邑人电影后花园群的群友梧桐树下来西安,我陪他逛西安博物苑,在其中看到了唐代长安城人口统计表,以严耕望先生的数据为基准:总人口180万人中,一般市民和流动人口约90万左右,要养活另外的10万宫廷人口和中央政府官吏,70万京师禁卫军和及官吏军将之眷属及仆从,还有13万脱产的寺观人口,怪不得杜甫会写出“朱门酒臭肉、路有冻死骨”的诗句了。
在这种背景之下,普通人挣扎着生存,但像杜甫这样描写the many劳苦大众的人物毕竟是少数;the few杰出人物一般不会感受到生存的压力,他们负责创造故事,史书留下的更多的是他们的英雄事迹,对于他们来说,大唐就是他们的好时代。
二
说完时代,我们说人物。
《旧唐书》记载,狄仁杰做过并州都督府法曹,《新唐书·百官志》:“法曹,司法参军事,掌鞫狱丽法,督盗贼,知赃贿没入”,就是法官、检察官一般的存在。
后来他当大理丞,“周岁断滞狱一万七千人,无冤诉者”,经手过这么多案子,还没有冤枉的,虽然史书会有夸张的成分在,但也说明了狄仁杰确实在判案方面是专家,这就为悬疑推理片提供了合理的角色支撑。
而与他处于同时代的人,武则天在中国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吕雉、慈禧虽然都权势倾天,但都没有迈出最后一步当皇帝,只有武则天成为了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她是狄仁杰系列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其他历史人物虽然没有在影视中出现,但故事依旧不少,比如“请君入瓮”的主角来俊臣,就与狄仁杰有过故事:
来俊臣在大理寺审判犯人时,一般一问犯人就认罪会得到减刑。来俊臣构陷狄仁杰入狱,我们想狄仁杰会大义凛然,不过当来俊臣问狄仁杰是否谋反的时候,他说:“大周革命,万物唯新,唐朝旧臣,甘从诛戮。反是实!”直接就承认了自己谋反,让来俊臣设定的剧本演不下去。
后来武则天审判他的案子,问他:你为什么要认罪?狄仁杰回答说:如果我当时不认罪谋反,就要被来俊臣打死了。至现在读到这样的故事,依旧会感受到狄仁杰的机智权变。
有了历史上这些人物发生的真实故事,再进行二次创作,还会愁没剧本吗?
三
有了好故事,但也要有观众爱看,如果没有观众,资本是不会继续投资的。
很明显,狄仁杰系列是有广泛的受众群体的,其中除了喜爱推理悬疑剧的人以外,大多数观众喜爱的是狄仁杰伸张正义、除暴安良的故事,这其实反映了人们的潜意识:我们需要能吏,来解决日常生活中遇到的不公。
而在中国的叙事逻辑下,能吏与清官构成了同义词,无论是唐朝的狄仁杰、宋朝的包拯、明朝的海瑞、清朝的于成龙,他们首先是一个清官,然后才被作为一个能吏来看待。
何以至此?按照黄仁宇的说法,中国传统法制以道德标榜,而不能在技术上进步,无从达到数目字管理。遇到纠纷,中国古代拥有十几、二十亩地的小自耕农也请不起律师,而政府里的官僚来自科举,一向以熟悉诗书为调派考成之原则,也无法了解现代法律的曲折深奥,尤其不能因物产气候不同使不同地区的治理更具地方性,于是一方面责成乡里宗族培养一种淳厚息争的风气,减轻衙门的工作分量,如韦伯所谓增强了“父系威权”;另一方面官僚本身以清官清关万能的宗旨,凭己意来判断,又如汉学家顾里雅所谓“诗的公平”。
在这种体制下,老百姓只能依靠清官的道德公平判决。
所以,我们总是看到影视中的狄仁杰两袖清风,一派正直地办案。但是,清官真的是万能吗?如果像海瑞那样宁屈富人,不屈小民,是公平吗?
但是无论如何,现在的人们依旧期待清官能吏,所以狄仁杰依旧会活跃在影视中,受到观众的追捧。
以上从时代、人物、清官能吏三个方面浅谈狄仁杰何以成为悬疑推理电影的大IP,有不到之处欢迎大家指正。大家又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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