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辽代考古综述

内蒙古地区为辽(契丹)统治的腹心地区。辽设五京,内蒙古分布有二;皇陵五,内蒙古更据其三。还散布有大量的古城遗迹——投下州、奉陵邑、边防城等遗迹俱全,中、小型聚落遗址更是不可胜计。另外辽代墓葬数量众多,经过清理和发掘的数以百计,出土相关遗物近万件(组)。在内蒙古以往获得的10 项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中,关于辽代考古的发现占据5 项,由此可见其权重。

对于辽代考古发现,从二十世纪初开始,国外的探险家、传教士、学者以科考为名,对内蒙古赤峰地区的辽代大遗址进行了多次调查与盗掘,并将有相关资料公布,这些资料对今人的辽代考古研究有所裨益,但这些调查与盗掘缺乏科学性与系统性,关于此方面的情况,多有论著提及,不再赘述。现将自1949 年以来内蒙古辽代考古的重要发现分述如下。

一、古城址、遗址的发掘

内蒙古分布有辽代城址多座,其中可确定的两京为上京(临潢府)城址在今巴林左旗林东镇南古城,中京(大定府)城址在今宁城县大明城;一般州城中,龙化州城址在今奈曼旗西孟家段古城(另外,还有学者认为是开鲁县福巨古城),永州城址在今翁牛特旗白音他拉苏木古城,仪坤州城址在今锡林郭勒市巴彦锡勒牧场古城,恩州城址在今喀喇沁旗西桥乡境内,高州城在今赤峰市松山区哈拉木头古城,武安州城址在今敖汉旗丰收乡白塔子古城,松山州城址在今赤峰市西郊城子村古城,丰州城址在今呼和浩特市白塔古城,云内州城址在今呼和浩特市西白塔古城,宁边州城址在今清水河县下城湾古城,东胜州城在今托克托县托克托城的小皇城,百州城城址在今突泉县双城子古城,韩州城在今科左后旗五家子村古城;头下州城中,丰州(后改澄州)城址在今翁牛特旗乌兰板村,松山州城址在今巴林右旗布敦化苏木古城,豫州城址在今扎鲁特格日朝鲁村古城,宁州城址在今扎鲁特旗巴雅尔胡硕右城,灵安州城址在今库伦旗黑城子古城,于越王城址在今巴林左旗查干哈达古城,滦河行宫城在今多伦县黄土坑古城,怀州城址在今巴林右旗岗岗庙古城,庆州城址在今巴林右旗索博力嘎古城;边防址中通化城在今陈巴尔虎旗浩特陶海古城,静州城址在今乌兰浩特市公主岭一号古城。这些古城都进行过大量的考古调查或局部试掘工作,现择重要遗迹的考古工作,分析如下。

1. 辽中京考古发掘

内蒙古辽代古城址的系统研究肇端于辽中京的发掘,1959 年至1960 年间,全面勘查和重点发掘了辽中京遗址。在辽中京遗址内普遍钻探面积为450 万㎡,约占全城面积三分之一,重点钻探面积约50 万㎡,发掘了辽中京十二个地点,面积达6000 ㎡。通过调查与发掘,取得了重大收获:基本弄清了辽中京的城市布局情况,包括城门、街道、里坊等。保留有大片空地,作为皇帝与其他贵族搭设毡帐的区域,仍保持着游牧民族毡帐内生活的习俗,证实了契丹人都城的营建制度与中原地区封建王朝的都城有许多不同之处。

2. 辽上京考古发掘

辽上京遗址的发掘大约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1962年全面勘查了上京城址,1980年4月又对该遗址进行了复查。通过勘查基本弄清了辽上京皇城的遗迹分布情况,并对皇城进行了小规模试掘。第二阶段1994年在明宫遗址东部进行发掘,出土铜钱、建筑构件等遗物。2001年至2002年对皇城南墙进行了试掘,基本弄清了城墙墙体的构筑方式。第三阶段从2011年开始,连续对辽上京遗址进行了大规模考古发掘,通过近8年的发掘不仅纠正了以前对辽上京的一些认识,而且取得了许多新的成果与收获,主要有以下几点。首次通过考古勘探和发掘确认了辽上京宫城的位置和面积,更正了以往对宫城范围的推断,为研究辽上京布局提供了准确的依据。通过对宫城北、西、南墙的局部发掘和解剖,初步掌握了辽上京寄存城城墙的营建做法,形制结构及其年代。通过地宫城西门遗址的揭露,首次了解到辽上京宫城西门的位置、形制结构及其沿革。确定了金代对辽上京仍有沿用,但在城市格局上已经发生了较大变化。通过发掘证明了辽上京皇城在辽代的朝向为东向,与中原王朝的南向格局迥然有别。

辽上京古城遗址

3. 辽黑山祭祀遗址考古发掘

1983年对该遗址进行了发掘,遗址位于赤峰巴林右旗罕山,发掘面积650㎡,共清理辽代房址四座,通过发掘可知该遗址为一处辽代大型祭祀活动遗址,其中F1为黑山祭祀碑之碑亭遗址,其余三座为辽晚期所建,应与辽祭祀黑山有关,确定了今巴林右旗罕山即为辽之黑山。

4. 王力沟辽代遗址考古发掘

该遗址位于锡林郭勒盟多伦县,东南距辽圣宗贵妃墓1.5公里。通过调查可知该遗址近20万㎡,地表可辨辽代大型夯土台共12处,并有多处房址、水井等遗迹。2017年对该遗址进行了试掘,清理辽

代宫殿基址一座,该基址长24、宽10米,进深6.5米,面阔5.5米。由黏土夯筑形成高台基,以青砖垒砌基础,其上夯筑墙体,内抹白灰,外设回廊,并见柱两排。遗物以建筑构件为主,部分瓦当加饰绿色琉璃,以宝相纹为主,从出土遗物及建筑构件分析,该基址应属于辽代早期。结合相关史料分析,该城址很可能即为辽代滦河行宫,辽代的许多历史事件都与该城址有关。

黄土坑Ⅰ号基址

5. 辽祖陵龟趺山基址考古发掘

龟趺山基址位于赤峰市巴林左旗查干哈达苏木,置于辽祖陵陵园和奉陵邑祖州城之间的山地中。2007年,2014~2015年对该基址进行了二次发掘,通过发掘可以确定基址即《辽史》所载辽代早期营建的“辽太祖纪功碑楼”,其由台基、踏道和碑楼等几部分组成,其中碑楼建筑面阔三间、进深三间、辅以“副阶周匝”的平面布局,内柱采用“移柱造”做法,以满足“碑楼”对建筑空间的功能要求,纪功碑楼是中国古代陵寝制度中的创举,或许开创了明清帝陵设立神功碑楼之先河,它的发掘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其富有特色的建筑形制结构为研究中国古代帝陵建筑以及辽代建筑提供了重要的实物资料。

二、墓 葬

内蒙古地区辽代墓葬数量众多,经过清理和发掘的数以百计,出土文物丰富,其中包括契丹人和汉人墓葬两大系列,此外还有一些族属不明的墓葬。

契丹人墓葬可分为皇帝陵、大贵族墓、一般贵族墓和平民墓等类,它们在墓地选择、墓向、墓室结构、壁画、坟垄、墓园、墓仪、葬具和葬式、葬服、随葬物品和墓志、殉人和俑等方面都具有浓郁的民族特点。

1. 皇陵

内蒙古地区分布辽代皇陵三处,分别为庆陵(巴林右旗索布利嘎苏木)、怀陵(巴林右旗岗岗庙苏木)、祖陵(巴林左旗)。

(1)祖陵

2007 年开始对辽代祖陵陵园遗址进行抢救性发掘。2007 年清理辽祖陵内一号陪葬墓和陵园外东侧的龟趺山建筑基地;2008 年对甲组建筑基址做抢救性发掘;2009 年试掘太祖陵山前封土堆和二、三、四号建筑基址等遗迹,并清理东北沟等;2010 年发掘黑龙门址和四号建筑基址。通过发掘,对辽祖陵陵寝制度得出了新认识。陵园选址讲究堪舆术,祖陵坐落于一个口袋形山谷中,四面环山,仅在临近祖州的东南方向有一黑龙门,黑龙门为一门三道的门楼式建筑。祖陵陵园可以分为内、外陵区,即北部为太祖阿保机帝陵的内陵区,南部为陪葬墓的外陵区。东西向的“南岭”石墙与岭上建筑基址相联,再衔接东部的“甲组建筑基址”,形成一道东西屏障,构成了东北两个陵区的分割线。太祖陵玄宫凿山为藏,大体位于内陵区的中央,玄宫附近置有石像生,并有祭祀享殿。

祖陵陵园

(2)怀陵

1991 年4 月至9 月,对怀陵两座被盗墓进行了清理,发掘墓号的编序按照当年调查顺序排列,分别为床金沟M4、M5。其中M4 由南、西双墓道、前室、左右耳室、后室组成,全长35.72 米,该墓多次被盗,出土遗物以瓷器居多。通过遗物分析,墓主人很可能为皇帝嫔妃。通过这两座墓葬的发掘,丰富了怀陵研究的内涵,对辽代帝陵的玄宫制度提供了实物资料。

(3)庆陵

庆陵为中、东、西三陵。1992 年,庆陵东陵再次被盗,之后对其墓道南端进行了清理,发现了墓道两边的壁画并做了临摹绘图等工作。1997 年又在东陵陵区清理被盗墓葬两座,根据墓志可知,墓主人为辽兴宗耶律宗真的两位皇子(为耶律弘本,契丹名和鲁斡、耶律弘世,契丹名阿链)和妃子的合葬墓。这两次发掘极大补充了辽代中晚期帝陵埋葬制度的资料。另外,三座帝陵由于被盗掘,墓中出土哀册被盗出,从而无法对应三陵与圣、兴、道宗的关系。通过弘本和弘世墓葬的发掘,可以确定东陵为兴宗的陵寝,中陵为圣宗陵寝,西陵为道宗陵寝。

2. 大贵族墓

内蒙古发掘辽代大型墓葬多座,主要发现如下:

(1)驸马赠卫国王墓

1953 年对辽代驸马赠卫国王墓进行了抢救性清理,共清理墓葬三座,其中M1 为辽驸马赠卫国王墓,该墓由墓道、前、中、后、左右耳室组成。该墓虽经盗扰,但仍出土了大量的随葬遗物,其中马具可分为八组,数量多,做工精,也最具契丹民族特色,据墓志(残损较严重)等推测,其墓主人应为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之女及驸马,属辽代早期墓葬。

(2)陈国公主与驸马合葬墓

陈国公主与驸马合葬墓金面具

位于通辽市奈曼旗青龙山镇,1986 年对其进行了发掘,该墓未被盗扰,随葬品分金、银、瓷、铜、铁、木、玉、水晶、玻璃、琥珀等几大类,遗物极为丰富,墓葬为辽景宗孙女和驸马的合葬墓,公主之父为辽秦晋国王耶律隆庆。这些遗物的出土对辽代中期的历史等研究大有裨益,特别是许多遗物直接来自于中亚地区,为辽代草原丝路的研究提供了实物资料。

陈国公主墓出土金器

(3)耶律羽之墓地

1992 年~1994 年连续对耶律羽之家族墓进行了发掘,共清理墓葬九座,其中耶律羽之墓葬于辽会同四年,是已发现的辽代最早的纪年墓之一,另外还发现了其子甘露、孙元宁、曾孙道宁的墓葬,墓地时间跨度长,墓葬与围墙、祭坛和裂缝山顶上的祭坛为有机整体,为我们研究契丹大贵族墓葬制度提供了资料。另外,耶律羽之墓志还对契丹人与鲜卑的关系提供了线索。此外,还清理殉葬驼车一具,出土车身、铜铎等遗物,是辽代殉葬驼车的首次发现,该墓被评为1992 年全国考古十大发现之一。

耶律羽之墓出土 白釉鸡冠壶

(4)宝山辽代壁画墓

位于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于1956年和1994年进行了两次发掘。1956年清理墓葬一座,墓内装饰有山水内容的壁画。1994年又对墓地中两座墓葬进行了抢救性清理,由于屡次被盗,随葬品出土较少,但壁画遗存丰富,墓葬结构宏大。通过发掘可知1994年所发掘的M1,年代为天赞二年,是已知的时代最早的契丹贵族墓。1994年M1、M2墓葬装饰壁画精美,许多地方采用了金铂装饰,作画风格具有晚唐特征,或直接由唐的摹本而来,反映了契丹建国初期与中原王朝的交往和文化交流。M1、M2在砖砌墓室内又用巨大石板搭砌石房子,用石柱与砖砌墓室相连,以为主室,墓室结构特殊。该家族墓地外有方形莹墙,在东、南两向设门道,可能为祭祀与送葬分道走不同方向的门道,文化内涵丰富。该墓的发掘被评为1994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

宝山辽墓1号墓墨书题记

(5)吐尔基山辽墓

吐尔基山高足玻璃杯

位于通辽市科尔沁左翼后旗。2003年3月对其进行了发掘,该墓由墓道、墓门、甬道、墓室及左右耳室组成,属辽代早期墓葬,保存完好,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有漆、木、金、银、铜、瓷、铁、玻璃器几大类,其中随葬漆器数量多,工艺精,是辽代漆器最集中的一次发现。另外墓主人葬具为彩绘木棺和棺床,在内蒙古地区尚属首次完整发现。该墓还出土了大量与艺术相关的文物,如鎏金铜铎、铜长号、银角号等,在出土的鎏金铜牌饰中还有许多带有乐舞的图案,有击鼓、吹笛、笙、排萧、弹瑟琶等,在辽代墓葬中亦很少见。出土的玻璃高足杯,产地应为中亚,是草丝绸之路的实证,被评为2003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

吐尔基山彩绘木棺、内棺、棺床

(6)辽圣宗贵妃墓

位于锡林郭勒盟多伦县。2015年至2016年对其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共清理墓葬6座。其中M2即为辽圣宗贵妃墓,该墓由墓道、墓门、甬道、主室组成,虽经盗扰,但仍出土了金、银、铜、铁、瓷、木、玉、玻璃等文物,据墓志可知墓主人为圣宗贵妃,其父为隶国舅少父房的萧排押,萧排押,《辽史》有传,其为辽宋战争的名将。贵妃墓出土了金花银冠、金花银靴、银框青玉捍腰等契丹贵族最高等级的冠带。另外瓷器在口、圈足部多加金银包口,是辽代扣器最集中的一次出土,并见六件越窑秘色瓷器,是辽代宫廷所用瓷器。M1墓葬规模更加宏大,仿木结构墓门,上砌黄绿琉璃瓦,用琉璃瓦装饰墓门在辽墓中发现较少,另外在主室的砖砌地面上,有彩绘图案,是辽墓中的首次发现,M1虽没有墓志出土,但从墓葬结构和出土遗物看,应属于契丹王侯级大贵族。

(7)埋王沟辽墓

位于赤峰市宁城县,与河北平泉县八王沟的辽秦晋国大长公主墓属同一家族墓地。1992年对该墓地进行了发掘,出土汉文墓志4合,为秦晋国大长公主孙萧永等人的墓志。秦晋国大长公主驸马萧继远家族是辽代后族中最为显赫的一支,埋王沟辽墓规模宏大,出土遗物等级高,特别是多方墓志的出土,为研究辽代皇族与后族的婚姻关系提供了资料,也对辽代历史的研究具有重要作用。

埋王沟墓地出土的浮雕花草纹八角形三彩砚

(8)金宝屯辽代墓葬

位于通辽市开鲁县东风镇,2016年对该墓地主室进行了发掘,共清理墓葬两座。M1由墓道、甬道、墓门、左右耳室组成,全长24米,M2由墓道、墓门、主室组成,据出土遗物及墓葬形制分析,应属辽中期墓葬。其中M1规模宏大,尤其是墓葬用砖为绿色琉璃砖,这是继耶律羽之墓之后的第二次发现。尤为重要的是在甬道左、右壁发现有汉、契丹文黑书题记,其中有关于辽龙化州的一些记载,龙化州,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在此称帝,但龙化州的具体地望已不详,该题记为我们明确龙化州城的具体位置提供了线索。

金宝屯辽墓牵马图

在内蒙古地区还清理发掘了有明确纪年的契丹贵族墓,分别是阿鲁科尔沁旗乌苏伊肯北大王墓,出土契丹大字和汉文合壁墓志1合,葬于重熙十年(1041);翁牛特山嘴子耶律氏墓,出土汉文箓盖和契丹小字志石的墓志1合,葬于天庆五年(1115)。此外还有阿鲁科尔沁旗耶律祺、兀没墓等。无明确纪年但可以推定分期且属于早期的有敖汉旗沙子沟1 号墓,中期的有库伦旗奈林稿1 号墓,库伦旗前勿力布格3、4 号墓,巴林右旗查干坝11 号墓,巴林左旗白音敖包墓;晚期的有库伦旗前勿力布格1、6、7、8 号墓及敖汉旗北三家1 号墓、巴林左旗白彦尔登、翁牛特旗山嘴子3 号墓等。一般贵族墓均无明确纪年,可判定属早期的有科左中旗巴扎拉嘎1 号墓,阿鲁科尔沁旗水泉沟墓,敖汉旗大横沟1 号墓,通辽余粮堡墓等;中期的有通辽二林场墓,敖汉旗解放营子墓,喀喇沁旗上烧锅1、2、4 号墓,察右前旗豪欠营1、2、4、6、9 号墓,克什克腾旗二八地1、2 号墓,库伦旗奈林稿2 号墓,翁牛特旗广德公墓等;晚期的有敖汉旗白塔子墓,宁城县小刘仗子1、2、3、4、5 号墓,宁城县热水村墓、突泉县郭家屯墓,喀喇沁旗上烧锅5 号墓,察右前旗豪欠营3、7、8 号墓、敖汉旗北三家3 号墓,库伦旗前勿力布格2、5 号墓。赤峰大窝铺墓等等。这些墓葬及出土遗物构建了辽代墓葬的分期体系,具有重要的历史、考古学价值,但限于篇幅,暂不详述。

3. 汉人墓葬

经过清理发掘的辽代汉人墓葬,可分为贵族官员墓、平民百姓墓及僧侣墓等类。有的汉人经过与契丹上层的联姻、赐姓,已逐渐融入到契丹文化中,近年来的重要发现如下。

(1)韩匡嗣家族墓地

位于赤峰市巴林左旗白音勿拉苏木。经调查,该墓地从1994 年到1995 年被盗墓葬近40 座。2000年,对该墓地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共清理墓葬三座,其中M3 即为韩匡嗣墓。韩匡嗣,《辽史》有传,封秦王,是汉族在辽代最为显赫的家族,其子韩德让,被赐姓耶律,名联御讳,录横帐,成为了契丹皇族的一部分,家族封王者多人,与后族萧姓世婚。该墓地布局完整,墓葬规模宏大,出土墓志多方,谱系完整,为研究辽史提供了实物资料,弥补了《辽史》中许多阙失。此外出土遗物及墓葬形制等内容为研究此汉族韩氏逐步融入到契丹族中提供了依据。契丹文化与汉文化互相融合,构成了契丹辽文化的基础。

(2)盘羊沟墓葬

位于巴林左旗哈拉哈达镇大西沟西北,2012 年对其进行了发掘,该墓由墓道、甬道、主室、左右耳室组成,全长23 米。墓主人为后唐庄宗皇帝德妃,辽太宗时期,辽与后唐发生战争,契丹大胜,战后德妃随辽太宗耶律德光来到契丹,死后葬于此地。该墓葬虽经盗掘,但仍出土了大量随葬品,其中出土的银器数量众多,做工精美,该墓葬的发掘对我们研究契丹早期与中原五代王朝的关系提供了重要资料。

另外,还清理了宁城县石桥子村李知顺墓,葬于太平八年(1028);宁城县一肯中邓中举墓,葬于寿昌四年(1098);周仗子尚暐墓,葬于寿昌五年(1051)。宁城县步登皋村发现夏蕴石棺,棺盖上刻有铭文,记于重熙二十年(1051)迁葬。在宁城县辽中京城址附近还清理发掘了一批汉人中、下层百姓墓,这些墓葬有陶质的明器,有锅、鏊、铛、刀、剪、水井、灶、水斗等多种,与契丹人的随葬遗物显现出明显的文化差异。

辽代境内居住有较多民族,除契丹与汉人外,有一些墓葬应属于其他少数族。在新巴尔虎左旗甘珠尔清理3 座墓葬,为石砌长方形竖穴墓,随葬陶器饰以压印篦点纹,但陶器形状与契人的陶器区别较大,另外随葬的铜手镯、石耳坠、桦皮筒也与契丹人所使用的有很大区别。另外凉城也发掘了一座土坑竖穴墓,出土的马兜盔、臂鞲等遗物反映了契丹文化特点,但其他许多随葬品不具备典型的辽代特征,这些墓葬年代当属辽代,但族别暂不能确定。

三、其 它

在内蒙古地区还分布有许多辽代佛塔佛寺等,因修缮或其它原因,对其中的一些佛塔进行了清理,取得了重要发现,其中巴林右旗庆州白塔和辽代上京皇城西山坡佛寺遗址的考古发掘最为重要。

1. 庆州白塔发掘

辽庆州古城遗址

位于赤峰市巴林右旗布日嘎苏木,在配合该塔的维修过程中,在塔刹内发现了大批辽代重要佛教文物,这些遗物纪年明确,属辽代中期,为辽代皇家的供奉,遗物按佛教的遗规入藏。通过清理明确了该塔的修建年代,且出土遗物为我们研究辽代佛教文化提供了翔实的资料,此外对辽的科技水平的认知也大有补充。

庆州白塔天宫出土“多方佛”木雕法舍利塔

2. 辽上京皇城西山坡佛寺遗址

位于赤峰市巴林左旗辽上京皇城遗址内,2012年对西山坡遗址北院YT1、YT2和YT3进行了考古发掘。YT1是一座建在高大台基上且有木构回廊的六角形砖构建筑,基址包括台基和台基上建筑两部分。根据遗迹形制和遗物可知,YT1应是一座体量大,内外槽砖木混合结构的六角形佛塔基址,为辽代始建,后至少经过两次大规模修筑,金以后逐渐废弃。YT1出土大量泥塑佛教造像和铜钱,石像、石经幢、石雕残块,还有大量的建筑构件。YT2和YT3也都是六角形佛塔基址,分别位于YT1南侧和北侧,破坏较严重,地宫遗物被盗掘一空。通过发掘可知西山坡是一处辽代始建的佛教寺院遗址,位置重要,规模宏大,是当时辽上京城标志性的建筑之一,佛寺北组为朝东的长方形院落,四周有院墙,西侧为三座六角形佛塔建筑基址(YT1、YT2、YT3),塔前有小型建筑基址和广场。三座佛塔采用一大两小,一字排开的布局形式,是目前所知国内唯一的实例。YT1规模较大,出土了大量泥塑佛教造像,柱础雕刻莲花纹、龙凤纹等,建筑构件以砖为主且数量巨大,反映了这座佛塔的规模和等级。此外通过发掘确认了西山坡建筑遗址的形制布局。总之,这次考古新发现为我们研究辽代考古、历史、佛教和建筑等提供了十分重要的实物资料,被评为2012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

另外,还对丰州万部华严经塔,宁城大名塔塔基和辽上京南塔进行了局部清理与试掘,也取得了重要收获。

辽上京皇城内塔基遗址

----转载自《草原文物》2019年第1期

图片为编辑增加

编辑:石可

审核:张红星、孙金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