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柏石曼《中国祠堂》中的左文襄公祠

[德]柏石曼《中国祠堂》中的左文襄公祠

长沙左文襄公祠,故址位于长沙市今开福区西园北里东侧。祠堂1938年毁于“文夕大火”。

文襄是左宗棠的谥号。左宗棠(1812—1885),字季高。道光举人。咸丰初出佐湘幕,初露峥嵘。咸丰十一年(1861)朝廷命其襄办曾国藩军事务。同治元年(1862)起相继任浙江巡抚、闽浙总督、陕甘总督、两江总督等职。先后开办福州船政局、兰州制造局。光绪元年(1875)清政府任命左宗棠为钦差大臣,负责收复新疆。左宗棠临危受命,于1876年指挥清军分3路进军新疆。沙俄被迫将伊犁归还给中国。

左宗棠画像

光绪十一年七月二十七日(1885年9月5日)左宗棠在福州逝世,八月十九日(9月27日),清廷即诏谕:追赠左宗棠太傅,照大学士例赐恤,谥文襄,建立专祠。湖南当局择定在省城长沙北正街西侧一带建祠。光绪十八年(1892)左公祠竣工,清廷礼部将之列入每年春秋两季祀典。

左祠占地约60亩,坐北朝南,背靠城墙,中轴对称式结构。主殿内有左宗棠塑像,为檀木雕成,外穿礼服,每年四季都要更换。塑像形象威严,双目炯炯有神,手脚可活动。主殿前有御碑亭,亭两旁为钟楼和鼓楼。祠西花园内有池塘、凉亭、假石山、石舫。东面为聚会厅、起居室和戏楼。左之部将、曾任台湾道台的刘璈题左文襄祠联云: 尽瘁佐中兴,丞相祠传青史远;受知成往事,孤衷洎洒黑云寒。 1903—1906年,明德学堂租借左文襄公祠暂作校舍。黄兴曾在这里以体育教员的身份作掩护从事反清革命活动,策划组织华兴会。

1904年黄兴与明德学堂师生在左文襄祠正殿前合影

20世纪50年代左祠部分旧址改建为工人文化宫,部分假石山今犹存。文化宫南侧的街巷改称“左文襄祠”,“文革”中改名“群力里”。90年代曾恢复左文襄祠街名。街内曾发现 “左太傅祠”界碑,今藏市博物馆。“群力里”及街内残存的左祠围墙在扩建黄兴北路时被拆除。

工人文化宫内残存的左祠西花园假山

群力里(已拆)

群力里曾列为不可移动文物的左祠残墙(已拆)

左文襄公祠的全貌,今天只能在德国建筑师柏石曼《中国祠堂》等书中见到它的壮观了。这些照片是柏氏1906—1909年旅行中国时所拍摄。

柏石曼摄左文襄祠西面花园和主体建筑

柏石曼摄左文襄祠御碑亭和鼓楼

柏石曼《中国祠堂》一书由贾金明译成了中文,已由重庆出版社出版。

柏石曼

[德]柏石曼《中国祠堂》原版封面

以下是德文原版有关左祠的部分的页面。

贾金明的译文全文如下:

左宗棠,政治家、湘军将领和文学家,生于1812年,逝于1885年,谥号文襄。其宗族祠堂位于湘阴县西湖,这在第三章已经简短地提到过。左宗棠是中国近代历史上最杰出的人物之一。他镇压太平军,尤其是打败了占据福建和浙江的福王,此后又平定了“阿古柏之乱”,因而获得了极高的荣誉,皇家为其在全国各地建造了祠堂。其中,最美最大的一座位于长沙府,它同时也是一座家庙。然而这里只有他一人的灵位,并没有家中长子的牌位。左宗棠是湘阴人士,湘阴县就在湘江下游省会长沙的北边。左氏家族也与省会城市长沙关系密切,其地产就在那里。此外,左氏家族祠堂建筑所在土地是朝廷或是皇家直接赠予的。 左文襄祠临近长沙城的北城墙。从平面图上看分三路布局:中间带有大殿的主结构;东面带有起居室、聚会厅和戏台的建筑群;西面供人游赏的大花园。主建筑分成两个院落,位于入口大门、巨大门厅和主殿三者之间。门厅内有三个区域,中间完全开放的区域建有一道墙壁,墙上的门只在节庆期间打开。道路按常规的设计,环绕四面。巨大的主殿是祭祀区。天花板上的九条相同横梁将其分为九段,被简约的带有屋脊的屋顶及山墙所遮盖。

三座建筑山墙的凸出式造型——马头墙可以在侧视图上辨识出来。尤其珍贵的是主轴上主庭院起始处的一道石墙,四周石柱方撑起了华丽的顶盖。这就是帝王所赐之碑“御碑”,其南侧书写了左宗棠的生平功绩与荣誉,北侧是绘有象征性图画的影壁。在临近的角落矗立着一座正方形的小楼,帐篷式的屋顶是方的,而内部对角线处则运用了斜切,使内部产生了一种八角形的效果。独立支柱的上方与两层屋顶之间还有一个封闭的中间层,东边是钟,西面是鼓。钟鼓楼从周遭有机统一的环境中凸现出来,这一点我们在讲灌县二王庙和万县文庙时就说到了。长沙左氏宗祠又是一个例子,且涉及的是庭院角落处的布局。在这座祠堂中,已经出现了细高的石柱类结构,此类应用在其他寺庙中也出现过。主殿内的石柱长达5.50米。大殿前面的平台上摆放着一个香炉。主祭坛纹饰华丽,灵位供奉在一段小阶梯的尽头处。在大殿山墙一侧的兵器架子上立着一把戟,代表武将与王侯的荣誉同时也是为了伏妖降魔,镇压邪气,保持寺庙的圣洁。 在主庭院中,单坡顶下的墙上有一块朝廷赐给左宗棠的石碑,上面记载着左宗棠的科考名次和皇帝赐予他的称号。祠堂上下都是各色碑文,我抄录了一部分用来说明这种安排所遵循的原则。

气作山河忠德之碑世功保蜀

封晋二等恪靖侯,统属文武,赏戴双眼花翎,紫禁城骑马,赏黄马褂。

湘水拜祠堂前后,贾曾异世并称三太傅;

楚材推柱石伯仲,伊吕大名不独一武乡。

相业挽一代河山,当年运启兴朝,万里金汤资巩固;

禋祀永千秋俎豆,此日神楼广厦,九重圭瓒荐馨香。

这里列举了中国古代及近代的一些历史名人。左宗棠是位闻名全国的湖南籍将领,生得瘦高而又精悍。他的这一形象和当地精美的石柱形成了强烈对比,这一点在其他祠堂中也有体现。 东面部分的一间偏房中挂着一副据说最早能追溯到汉代的名画摹本,此画在中国的房屋和祠堂中经常出现。画的是象征天地四方的神兽: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并分出八个字“洪福齐天,祥瑞万年”。东边这一侧的娱乐场地主要集中在巨大的戏院中,戏台周围是供观者赏玩的宽阔游廊。

整个建筑的西面部分是一座大花园。池塘里和道路上都有巨大的造型奇特的假山,可谓奇观。其间设有桥梁、凉亭、茶房、长廊,甚至有一座三层欧式风格的高大建筑,用于家族节庆活动,与其他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鉴于整座建筑有半公共性质,因此花园也对外人主要是高官开放,用于宴客与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