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贫“儿子”和贫困“爹娘”

3月30日下午,柳河县五道沟镇五道沟村村民李春香找到第一书记于福成说自己要到通化市做免费的白内障手术,未来几天要托于福成给自己的老伴儿吴双林送饭。于福成笑了笑说:“你放心去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3月31日下午,于福成为吴双林送饭。当天,吴双林的老伴儿李春香前往通化市治疗白内障。记者宋晓林摄

吴双林和李春香夫妇原是建档立卡贫困户,吴双林今年69岁,李春香70岁,脱贫攻坚这几年,这对老夫妇和于福成结下了深厚的感情,于福成用“我给自己找了一双爹妈”来描述这种关系。

在过去许多年里,这对半路夫妻的日子过得挺难,最极端的时候,家里连盒火柴都没有。因为日子太穷,顾不上管孩子,吴双林的女儿和李春香的两个儿子先后外出谋生。那时候,孩子们年纪都很小,在外边没少吃苦。

3月31日下午,于福成为吴双林烧炕取暖。记者宋晓林摄

于福成,今年43岁,原是通化市水利局桃源水利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2018年春,于福成来到五道沟村的时候,吴家的老房子刚刚做完危房改造,居住条件改善了不少,可这对老夫妇患上了脑血栓,特别是吴双林已经瘫痪在炕上。如此,一系列问题都来了。

李春香挺勤快,经常收拾屋子,但吴双林患病以后行动不便,卫生条件就越来越差了。于福成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进吴家的门都待不下去,屋子里的气味实在太难闻,寻常人在吴双林跟前根本就待不住。后来,于福成和工作队员赵树发、姚世海一合计,便带着一身干净衣服去动员吴双林洗澡。

经过反复动员,吴双林终于答应去洗澡。三名驻村干部一起动手,把老汉送到镇上的浴池。当地的浴池都是小单间,于福成便自己动手给吴双林搓澡。洗完澡,于福成又帮他擦干身体,换好干净衣服,还帮他剪好指甲并理了发。于福成后来说:“我挺愿意给他洗澡,有成就感,搓下来的泥是真多呀!”

“这么多年了,头一次洗个澡,真舒服。”说起那次洗澡,吴双林由衷地感叹。

吴双林一辈子脾气暴躁,从前打骂老伴儿是家常便饭。于福成曾经亲眼看他一拐棍打在李春香脸上,李春香跑到了妹妹家不回来。第三天,于福成给吴双林送饭,吴老汉哭了,说没有老伴儿自己已经饿一天了,求于福成把老伴儿给找回来。经过这件事儿,吴双林再也不打骂老伴儿了,老两口的日子这才过安稳。

吴双林和李春香的子女后来陆续返回柳河,都在五道沟镇生活,但和父母之间心存芥蒂,很长时间都没有往来,这件事成了老两口和于福成的一块心病。

听说工作队的同志对吴双林挺好,吴双林的女儿吴晓凡心思也变了,虽然自己的日子过得也挺紧巴,但她还是隔三差五买些东西送给父亲,李春香被吴双林打伤的时候,吴晓凡还特意送来300元钱让老太太治伤。这些事儿让于福成心里挺高兴,自己的热情换回了父女间的亲情,这是多让人高兴的事情。2018年,吴双林和李春香因患高血压双双住进了医院,于福成帮着跑前跑后,但工作队没有女同志,怎么护理老太太成了难题。这时候,李春香的大儿子刘铁柱拎着慰问品到了医院,他满怀愧疚地对于福成说:“我们当儿子的没做到的事情,你们外人做到了,我们心里头实在是过不去,以后我们一定好好照顾老人。”接着,刘铁柱还让自己那从来没见过婆婆的媳妇留下来照顾老太太,直到一星期后李春香出院。

早先,吴双林夫妇把10亩责任田转包给别人耕种。李春香的两个儿子早年在外务工,刘铁柱患上了类风湿,又没有地种,日子也很窘迫。母子关系缓和下来后,刘铁柱想转包老人的耕地,李春香也同意,求于福成给拿主意。于福成便把李春香的妹夫也一并请来做见证,他出了个主意:10亩责任田转包给别人一年3000元租金,转包给刘铁柱一年2000元,但苞米秸归老两口,每年再给老两口送一车硬柴、三四百斤苞米,让老两口能养几只鸡,有鸡蛋和鸡肉吃。他这么一说,大伙儿都同意,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吴双林说:“行,我就信任你了,你是我大儿子,他们俩是你弟弟,听你的。”现在,老两口吃的米面油都是三个子女负责解决,额外每年还有将近两万块钱的收入。

吴双林一辈子好喝酒,李春香为这事儿没少和他吵架,弄不好还挨回打。去年,于福成和李春香讲:“他一辈子就这么过来的,你不让他喝肯定不行,我去劝劝他,给控制到正常的量行不?另外你让他喝点好酒,别整孬酒把他喝出毛病来。”李春香同意了。于福成翻回头做吴双林的工作,吴双林也同意了,从此每顿只喝六七钱。两口小酒下肚,吴双林心情好起来,也不和老伴儿吵架了。去年老伴儿给他打的20斤酒,吴双林半年多都没喝完。

今年2月,国家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召开的消息传到了吴双林夫妇的耳朵里。老两口慌了神,他们见到于福成就问:“听说你们要走?”头一次,于福成挺实在地说应该快了。老两口当时就哭了:“你们走了我们可咋整啊?”打那以后,于福成再也不敢提这茬儿,老两口再问起来他就说不走,就算走了也还会回来。

这几年,吴双林改掉了酗酒、打人、骂人的毛病,夫妻和睦了,老两口和子女的关系改善了,生活有了保障。这是于福成和队友感到欣慰的事情。在五道沟村驻村扶贫五年,于福成和包括吴双林夫妇在内的穷乡亲结下了深厚的感情,可于福成心里老觉得对不起家属。在银行工作的妻子李笠工作原本就很忙,于福成下乡以后又承担了全部家务。他印象最深的是有一个周末,妻子因为太累早早睡下了,说梦话都是“福成,你别上火啊,没有事儿”。一声长叹过后,伴着一句“欠她的太多了”,于福成脸上满是苦笑。可是,这里的乡亲也成了亲人般的存在,放不下了。他说,好在五道沟村离通化市区不远,以后不驻村了,周末隔三差五也要去看看这老两口,看看乡亲们。

通化日报记者 宋晓林

主审 | 刘慧杰 审核 | 崔玉兰 编辑 | 李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