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侠客小鹿:有时欢笑有时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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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没有10分钟趣事呢?可过了那10分钟后,你要开始袒露自己,要去找观点,要敢于剖开自己呈现在大家面前”
文/本刊记者 邱苑婷 发自北京
实习记者 彭思聪
图/本刊记者 梁辰(除署名外)
“做喜剧最艰难的是什么时候?”
“现在。”
咖啡啤酒保温杯,小鹿的30岁组合,和她的段子一样不按常理出牌。作为一个不爱争论的单口喜剧演员,以黑马姿态一路闯到《奇葩说》第七季总决赛、拿到亚军后,小鹿的保温杯里装的不再是水,而是咖啡。
小鹿以前不爱喝咖啡。采访时距《奇葩说》第七季播完已过去17天,在小鹿的时空里,仿佛已经过去三个月——她的每一天都掰开揉碎按三四天的工作量过,睡眠时间难得超过五小时,笑称自己的咖啡摄入量几乎以吨计。
小鹿的忙碌肉眼可见。她的“女儿红”单口喜剧专场演出,一出场,台下有粉丝大喊“小鹿你瘦了”;采访在早晨进行,前一晚零点过后小鹿才从外地飞回北京,说着说着,会偶尔闭上眼睛,解释是干眼症,但不忘调侃一句“我闭着眼睛,但是我的思维很活跃哦”。说这话时,她双脚搁在另一张凳子上,整个人大大咧咧地把椅背支到后倾,咖啡来了,鞠躬哈腰双手接过,称“救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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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和许多通过节目火起来的选手不同,小鹿忙,不是为了露出和商务,竟然还是在忙幕后——操心一档女性脱口秀节目《听姐说》,为此甚至推掉很多报酬丰厚的商务。
这是小鹿所在的喜剧团队“单立人”接的编剧项目,她是总编剧。接这个项目时,小鹿还没有红起来,她只是“单立人喜剧”的一名演员,更内行点的人,知道她和石老板、周奇墨、刘旸教主一起创立了单立人;录制《奇葩说》时,《听姐说》也同时在筹备中,她焦头烂额,只能抽出有限的时间给《奇葩说》,主要精力还是花在编剧项目上;《奇葩说》播出后,小鹿的片段一次又一次上了热搜,微博粉丝也涨到13万,这时已经成功出圈的小鹿,开始在《听姐说》项目里被姐姐们一次次点名——开会讨论脱口秀内容时,点名要求小鹿到场的不在少数。
小鹿要顾虑的人和事,渐渐多了。她的排班往往从早10点到半夜,一直不停地想段子、出梗,保证姐姐们的脱口秀内容足够好笑,有时采访听着姐姐们的故事还忍不住呜呜哭,边擦眼泪边说“姐姐你接着讲没事”。
“你想想,我们对一个(姐姐),三个小时下来就脑子很糊了,再对一个三个小时,我就真的脑子完全不转了,”她的朋友、同是单立人喜剧演员的贾耗也在这个项目里,“但她就对着,这个时间线就一直下来。”
为了已接手的项目拒绝回报不菲的商务,说完全不可惜是假的,但小鹿毕竟这样选了。理由也很简单:已经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有始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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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守承诺,爱打抱不平,不做作,小鹿的江湖侠气在娱乐圈显得有点“傻”。
提起小鹿的侠义,几乎每个朋友都能说上一箩筐案例。比如梦涵和贾耗至今记得,他们一行三人在泰国旅游时,为了两双一百多块、穿了没两天鞋底就开胶的新鞋,小鹿硬拉着他们回商场理论,想为他们讨回公道。
与泰国店员一番英文唇枪舌剑之后,小鹿讨回公道的结果,不是退换也不是退款,竟然是现场为新鞋补胶。鞋还穿在脚上,两个大男人羞得害臊,死活拒绝,像极了和妈妈赌气的青春期叛逆小子。和《听姐说》里的姐姐们开会时,摄像机还在一旁架着,小鹿依旧一脸素颜。最后姐姐黄小蕾看不下去了,现场就拿口红给小鹿画:“不行,你注意点形象你现在,会被剪进去的。”
侠本是不图名的,然而到了当代,一个侠客想要有所作为,又不得不借势逐名。上《奇葩说》,小鹿的目的简单明确:出个名,被大众认知,再为单口喜剧做些更大的事。“唉好像真的没办法,你必须要上一档热门综艺节目,能够证明你是一个好笑的人,才有希望做成自己的节目。”
她想做成的那档节目叫《福鹿秀》,只更新了一期,因为没钱,又遇上疫情。单立人能为这档节目拨出的预算是每期三千元,但光是请三个化妆师一天就要两千多元。那段时间小鹿见了很多投资人,用她的话说,“遭受了一些羞辱。”你是谁?多少人认识你?专场是什么?Sketch是什么(注:Sketch为素描喜剧,类似小品、短剧)……
《福鹿秀》夭折后,她开始转做《女性超车指南》,一档围绕女性主题的线上脱口秀节目,但困境依旧。投资人的连环拷问让小鹿意识到,“现在这个社会大家都是要捡现成的,所以你必须成为那个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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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小鹿没觉得出名这件事有多重要。2017年她参加过《奇葩大会》,相当于《奇葩说》的海选节目,但重在表现自我,没有太强的辩论和对抗性。小鹿表现不错,却拒绝了《奇葩说》节目组的进一步邀约——她不喜欢争论。先前的设想里,她会认认真真做出一档质量超高、非常好笑的节目,就像她喜欢的美国脱口秀节目《艾伦秀》那样,然后大家会惊叹说,“我靠这什么东西太好看了,好,主持人叫小鹿,关注了”——这样的方式,她如今形容为“另辟蹊径”,且“明显达不到”。
小鹿骨子里不服输。“因为你不出名,所以别人觉得你是次的,这个会让人很不舒服。我不想这个状态持续下去,我还是得所谓的向这个社会证明一下。”
还没成名那会儿,有时候梦涵和小鹿闲聊,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成名?那时脱口秀类的综艺节目已经带火了一小拨单口喜剧演员,其中也有他们的朋友。小鹿总是很淡定,和他说“早晚的事”:“时机没到,没到之前咱就把底子打好,做好作品,但凡有个机会,噌噌噌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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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机到来之前,像小鹿、梦涵、贾耗这样的单口喜剧演员,总是骑着小电动车往返穿梭于北京的大街小巷,赶一场又一场的开放麦,在灯光昏暗、观众寥寥的小酒吧、小剧场里演出。
“你要说我们,就这么形容吧,小牛、雅迪、爱玛。”梦涵挨个数过来。
“我的车还是小鹿借我的。”贾耗说。
“还打算还吗?”
“她敢开口我就敢还,现在就处于一个博弈状态。”众人大笑。
为了离演出场地近一点,他们都租在胡同里,骑个电动车就能跑满全场。小鹿在东二环的胡同大杂院里租了个单间。从大杂院进门后再到她的房间,要曲折穿过仅一人宽的过道,窗外就是破旧的自行车。回想起来,成名之前,小鹿坐在窗前书桌上,想写段子就写段子,不想写或者写不出来,就发发呆、随便出去走走——这竟是她近来最怀念的闲适时光。
那时候,她的日常烦恼几乎都可入段子。冬天上开放麦,出来后发现自己电动车上的挡风被不见了,没了也就算了,竟然车上还摆了一破被子,气得她当场吐槽:“这人怎么能这样呢?要么你就拿走,还把你的破被给我,太脏了你这个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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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鹿、梦涵和贾耗和他们的电动车 图/受访者提供
再要么是男友被商家坑了钱,她硬着头皮替男友去讨公道,连环糗事一桩又一桩。小鹿2014年来北京三里屯第一次参加了单口喜剧的培训班,就像所有单口喜剧的入门课一样,它会告诉你,幽默的产生基于预期违背,而对一个单口喜剧演员来说,段子正来源于生活中那些亲身经历的尴尬、愚蠢、失意、艰难、诡异……
和所有单口喜剧演员一样,小鹿习惯把素材随时记下来,通常用手机备忘录,有时写好就通过微信文件传输发给自己。去年疫情期间,她改成用纸笔手写,整整写了一本。
有一天写着写着,小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总结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写段子的规律,“自以为掌握了一些世界的奥秘。”这份如获至宝的快乐,小鹿笑称属于商业机密。
说是这么说,但每次喜剧同行下台后,上前给建议或鼓励的也是小鹿,不管认不认识。“有点大姐大的这种感觉,”在单立人做幕后编剧的朋友老宅说,“我现在只是上了一些开放麦,她会在我下台后说,我觉得你哪个地方稍微改一个词,可能就会好一些;你开场应该换一个什么样的段子,比较简洁的,能够立刻让观众笑出来。”
小鹿和她的单口喜剧朋友们,都属于物欲不太高的人。他们主要的快乐之源是互相接梗抖包袱,以及上台讲段子不冷场、有人笑。小鹿指着自己从头到脚的装备,一样样算:白鞋300块,还是好几年前为了上台买的假名牌,天天穿洗不干净才成了日常鞋;裤子100块,西装马甲是租的,内搭针织衫39块,“你看还有线头”——她把线头扯起来,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我的欲望都在于喜剧能力的精进。”小鹿一本正经地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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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选择干这行,最要紧的还是快乐,找到同类的快乐。小鹿不是一个天性松弛的人,从小也不是人群里最好笑的那一个——她总觉得亲哥哥天生比她幽默太多,因此哥哥总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而她从来都是那个羡慕别人为何如此好笑并想努力逗笑别人的人。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成绩、普通的性格,她自认从小是个最普通的女孩,但自从上了大学,一直在想走不普通的人生道路的方法,比如回云南家乡摆酱香饼摊,有朝一日成为“酱香饼大鳄”。
这条大鳄之路当然失败了,同时失败的还有小鹿的大学科目成绩。但后来,她努力考上了重庆某高校的研究生,在写论文的枯燥里,思维发散跳跃的她开始每天用飞信给全班同学群发原创段子,只有一个人回复她“谢谢很好笑”。
往往是一群人里第二好笑的那个,成了喜剧演员,这句话小鹿用在了自己身上。2014年参加三里屯的单口喜剧培训时,她研究生还没毕业,但直接促使她一年之后毕业就找了份北京的白领工作——搞喜剧的人在一起太开心了,话都落不了地,一个梗接一个梗,直到有人接上一个最破的梗继而被群嘲。小鹿仿佛一下子从原来的世界跳进了另一个异时空,“想想北京还真不是随便来的。”
再后来,就有了在单立人越来越松弛和放肆的小鹿。开会时满屋子人哈哈笑,笑到隔壁的人投诉;有人突然说了特别奇怪的梗,她免不了要人仰“鹿”翻,边笑出眼泪边拍大腿喊:“我怎么这么开心,我这么穷,但是我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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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口喜剧演员的快乐简单却也脆弱。
国内的喜剧行业大环境不稳定,起起落落,形势听天不由人。综艺节目的带动是潮涨潮落,舆论事件是飞来横祸,新冠疫情更是黑天鹅。小鹿从《福鹿秀》转做《女性超车指南》正值疫情期间,单立人喜剧的线下演出暂停了大半年,线下转线上已是形势所迫。
比起把单口喜剧当兼职的演员,全职喜剧演员的危机感更强。参加《奇葩说》只是其中一条出路,且无法保证成功。疫情时期梦涵找到单立人的石老板,提出愿意薪酬减半,石老板的回答也相当感人:“嗨得了吧,不差你那500块钱。”
能在单口喜剧这条路上走下来的,比想象中更少。
从北京的培训班回到重庆后,小鹿忙着写毕业论文,但写段子这事也没停下,一直投稿,只是没机会上台。2015年毕业,一回到北京——小鹿用的是“回”——她就赶紧找北京的单口喜剧演出,到处看,想知道一年过去北京的单口水平发展到什么地步了。那时北京的单口喜剧演出大概每周能有一两个,场地也不太固定,尚没有公司化运营、成体系的单口喜剧厂牌,最多是开个公众号卖卖票,像游击战——保证每周至少一次演出的单立人喜剧,要到2017年才成立。
就是在那时候,小鹿在舞台上见到了喜剧演员令狐冲。她尊称那位演员为“老师”,第一次看到令狐冲的演出时,她心里直呼“哇噻”:“控场能力、跟观众互动什么的,我觉得好好啊!就特别希望自己能成为这样厉害的人。”
后来,令狐冲也签了单立人;但再过了几年,小鹿基本看不到他的演出了。年近不惑、家有妻儿,挣钱养家的压力当前,律师的本职工作占去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渐渐忙到没时间做单口。
“但他很热爱这个,我知道。”小鹿说。
基本没有人能从一开始就破釜沉舟做个全职单口喜剧演员。单口需要生活经验,另一种生活轨道往往是提供素材的源泉,但同时也让他们面临抉择——纯靠讲单口喜剧谋生,对新人演员来说不现实。2017年单立人喜剧刚创立时,四人里只有石老板和周奇墨靠积蓄全职投入,小鹿和刘旸教主最初都是兼职。毕竟在当时,单立人的每场门票只卖80、100块,单口演员一周也就挣个两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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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鹿目前租住在北京二环附近的胡同里
小鹿不是会轻易冒险的人。直到近几年,随着脱口秀类综艺节目的一次次助推,市场上对喜剧内容编剧的需求越来越大,小鹿才逐渐转换到全职的轨道上。但更多的人,还没轮到被现实打败,就已经被自己的挫败感打趴——在“如何才能一直好笑”这条路上,无数人倒在尴尬的冷场里,困在不自信里,卡在摸不着门道的瓶颈里。
老宅第一次看小鹿演出时,小鹿还是一个初学者。在南锣鼓巷一个很小的场地里,坐了三四十名观众,小鹿是主持人,讲了不少段子,老宅一听就感觉“刚开始做没多久、段子是平时准备好的”,看得出来在用技巧,远没现在纯熟。两个月后,老宅又看了她一场演出,基本内容还是一样,但舞台感觉、节奏感都经过了调整,好笑多了、观众也自如多了。
“隔一天看她的段子,你就会发现变一个样,变得更好笑一些。她在不断地打磨,直到段子已经相对成熟,能够上商演或归到自己的专场里,再写下一拨新段子。”老宅说。
有时候,段子的打磨就在赶开放麦的路上。小鹿和她的单口朋友们,都习惯在开放麦演出时开录音笔,讲完赶下一场时,就戴上耳机,边开电动车边回放刚刚的演出录音。开放麦演出大概3到10分钟,路程一般有10到20分钟,正好够复盘,听到觉得哪里不对,下一场马上就能调整,再看看观众的反应。
包袱没响,观众没笑,冷场是每个喜剧演员必然会经历的煎熬。但从一开始,小鹿就只把它看作检验段子的手段:是段子本身不行,还是自己讲的节奏不对?是没把背景信息铺垫清楚,或者这场观众对某件事没有认知和共鸣?
小鹿想,她虽然从小就不是最好笑的人,但她的确是最敏感的善于捕捉好笑的人。硬要说喜剧天赋的话,对幽默的敏感或许算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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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是重要的,却未必能让一个喜剧演员走得足够远。
单口讲了些时段后,小鹿开始不满足于讲零碎的梗逗人一乐。她在电脑里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是,“我要表达什么?”
“你后来找到了吗?”
“找到了。以前都是冲着梗去的,后来冲着内容去,就是我想说什么,然后把它写成段子。以前是我想段子,再编出一个故事把梗用进去,好玩就行。”
“谁还没有10分钟趣事呢?可过了那10分钟后,你要开始袒露自己,要去找观点,要敢于剖开自己呈现在大家面前。”老宅和梦涵这样分析喜剧演员的进阶之路,“很多人在场上讲段子,其实是逐渐对自己心理疗愈的过程。但你需要足够的时间和技巧把那些阴影和痛苦包装得很好,观众才会放松和笑,太着急把这些东西展示出来,观众会很紧张,可能对新人演员来说也是二次伤害。”
小鹿的袒露,通常与女性话题有关,儿时的重男轻女、月经、妇科检查、催婚催育,曾经的痛苦和尴尬变成令人发笑的段子,在她的“女儿红”专场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作为男生的梦涵第一次听小鹿的演出时,在台下紧张到不敢笑,心里暗想:“这疯丫头怎么什么都敢说?”
用令人发笑的方式表达自我,这是小鹿熟悉的舒适圈;但在《奇葩说》,一本正经的输出观点、袒露自我,却是需要勇气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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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鹿参加《奇葩说》 节目 图/受访者提供
梦涵说,感觉小鹿在《奇葩说》是真的想表达些什么。准备《奇葩说》辩题时,小鹿会和两三个朋友先头脑风暴,写上一百多个点,从中选出二十个写段子,再筛选出效果最好的五六个,组织成稿,然后提前去开放麦试讲。
果不其然,场场爆笑。
“收到30年后的自己发来的人生建议,我要不要看?”在这道辩题里,小鹿难得认真了一回——尽管开场依旧是无厘头搞笑,“自己给自己的信,就是自信,自信你都不要你要什么”“别人写的信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我写的信那肯定是好笑的一笔啊”,莫名其妙,好笑到上了热搜。
但很快,切入正题的小鹿,认认真真念了一封30年后的自己写给自己的信。信里写到她出生后被寄养农村、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下不被喜欢的童年,写她的不快乐和不自信……
在后台练习时,每次念到这封“自信”,小鹿就会哭,无一例外。真正录制那天,是她唯一忍住了泪水的一次,信念很执着:她不希望大家是因为煽情和泪水给她投票,观众投给她的票,她希望都是笑着按下去的。
小鹿的那封“自信”,是这样写的:
“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你有一个很朴实的天分,就是踏实勤奋。你会靠着这个一点点走出农村,一步步奔向世界,成为一个闪闪发光的人。会有特别多的人喜欢你,他们喜欢你,不在意你是男是女,就是喜欢你。我很爱自己,你也要爱自己,你心有多大,童年的快乐就有多大,未来的世界就有多大。”
《奇葩说》之后,小鹿离那个更大的世界,似乎又近了一点。尽管,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牺牲更多的时间、付出更多的妥协,“让全国人民笑起来。”
今年年初,小鹿、梦涵和贾耗一起去看《你好,李焕英》,小鹿一开始笑得嘎嘎叫,到最后又眼泪鼻涕流了满脸,还不忘给梦涵递纸巾,“你也不行了吧。”哭过笑过后,更多的是羡慕:“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做出这么好的喜剧电影?”
小鹿心里已经有了那个关于何谓更好的喜剧的雏形。但眼下,时机未到,处在自己“艰难”时刻的喜剧人小鹿,她的下一个会议即将开始。为了给我们多争取几分钟拍摄时间,她在胡同里90度大摆臂撒腿跑了出去,就好像在奔向她为自己许诺的,那个更大的关于喜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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