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久居深山的“无用妈妈”,在魔都T台亮出祖传绝技丨萤火体验

2021年4月,9位来自边远地区的少数民族绣娘,带着9种传统手艺,来到魔都上海,与时尚设计师、明星通力合作,打造了一场独具特色的T台秀场。

当传统与时尚相遇,会产生怎样的碰撞与新生?

萤火体验官、纪录片制作人江流来到现场,与9位手工艺“天才妈妈”展开对话,记录下这场魅力时装秀,也见证了妈妈们从深山走到上海的不凡旅程。

21岁妈妈手下的飞鸟和鱼

上海嘉里中心,位于静安区黄金地段,附近商场、咖啡馆、餐厅、写字楼云集,一幢两层的红色木质老建筑坐落其间,尤为显眼。它便是1920年毛泽东旧居,上海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魔都上海就是这样,上一眼是历史印记,下一眼是时尚前沿。

进入商场南区三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蓝色展厅,正中央展示的红色礼服格外显眼。它身后的一位姑娘,吸引了我的注意。

环佩叮当、温柔灵巧,端端一位苗族少女正在描画着什么,感觉到我的走近,少女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笑容荡漾,继而害羞地低头描画。

她叫王欣颖,来自贵州丹寨,正在做的是“蜡染”,这是一门源自2000多年前的印染技艺。苗族的祖先和长辈通过它来表达自己的个性、审美与想象力。

贵州丹寨腊染,王欣颖。

一只不知其名、不知其类的鸟,代表着苗族文化的精髓——形是飞鸟,象征自由与浪漫,寄托对生活的美好憧憬与希冀;身有鱼鳞,代表着对生殖与繁衍的崇拜,对多子多孙的祈福;鸟的翅膀化作蝴蝶翅膀,这可追溯到苗族的起源,蝴蝶妈妈生出万物。

想来也正是因为如此稚拙浪漫的文化,才孕育了眼前这位灵巧佳人。

蜡染中的螺旋纹、鸟纹、鱼纹。

王欣颖只有21岁,却已经是2个孩子的母亲。她告诉我,这次活动是与婆婆同行前来,在家乡,她们有自己的蜡染手工坊,已经是一个不小的产业,生活富足。

才艺和美丽,融汇在这个年轻女孩身上。

扎染是她快乐的源泉

何茂晴的爽朗笑声独具特点,她哈哈大笑着说:“以前我没有工作,现在我是个大忙人啦!”她也来自贵州,传承着扎染手艺。

年轻时,村里穷困,劳苦农作为生,女人大多远嫁,她却宁愿外出打工也不愿早早远嫁他乡。她说:“结了婚就不自由啦!”

传统的耕作生活方式和早婚多子的观念让她觉得,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未来。为了赚钱,看看外面的世界,她走出大山,在广州打工,一干就是十几年,“在外面工作也没什么活动,就是发工资那天出去买点东西,整天在工厂里忙,也没有自己的生活”。

时间越长,她明白,在外面的世界里,是没有归属感的。找不到家的温馨,就越发抑制不住对家乡的思念,加之不想让女儿成为留守儿童,她最终选择回到家乡。

回到家乡,除了务农,没有什么收入,她捡起了扎染,“虽然这个赚不到特别多的钱,但如果只是想着钱,这个事也做不了。只有专心地去做,才能享受到其中的快乐,哈哈哈!”

扎染不仅是她补贴家用的活计,也是她的快乐源泉。

贵州荔波扎染,何茂晴。

“以前总觉得自己什么事都做不成,现在做扎染我觉得很有成就感,还来到了上海,向更多的人去展示和介绍我们的传统文化,我觉得很自豪。不仅如此,我还可以教别人做。”

在家乡,刘茂晴经常把农村妇女聚集起来,一边做扎染,一边家长里短地聊天解闷,她帮助她们接订单、售卖成品,实实在在增加了大家的经济收入。扎染成为一股凝聚人心的力量,让村里的人情味儿越发浓郁了。

刘茂晴亲手做的扎染作品,生动可爱。

我想,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那种温暖”,苦过、寂寞过、迷茫过,通过做扎染,生命又得以舒展和茂盛。就像扎染本身,在自己织的布上,牵出一个形状,用针扎紧实,看起来布上都是一个个紧缚的突起,待到染料浸润,铺展开来时,精妙的形状就蔓延眼前了。

赛昂花儿,代表美丽和独立

马海者是东乡刺绣的传承人,来自甘肃。之所以说马海者聪明,是因为她会用头发丝儿引线穿针。从头上轻轻捋一把,一根头发丝儿就在手中了,把它轻易地穿进针孔,窝成一个套索的形状,再把粗线放进套索中,一拉,粗线就通过针眼穿好了。

她教我做剁绣,在绷子上绣一朵花儿,像缝纫机一样,针头连着绣线,一针一针扎下去,轻重松密都有讲究,轻了,针扎不下去,重了,有可能脱线,最后绣品表面就高高低低。

我实在太笨,手不够轻巧,导致脱线,她却灵机一动,教我用头发丝儿穿针技法,引得我连叫“妙啊妙啊”。

甘肃东乡绣娘,马海者。

东乡刺绣分为剁绣和平绣,剁绣是女孩们从小就会的,平绣是近几年新学的,机会源于“赛昂花儿”。“赛昂花儿”意为“美丽的花儿”,是当地刺绣企业所孵化的东乡刺绣品牌。目的是带动少数民族非遗手工艺走上市场化道路,帮助当地广大手工艺妇女从业者实现稳定就业。

马海者说:“以前就是男人出去打工,女人在家带孩子和种地,经济收入几乎全靠男人,现在好了,我也可以自己挣钱了,一个月订单多的话可以挣3000元左右。其实一开始我老公也不愿意让我出来,后来我越做越好,我们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他就愿意了。”

她会绣手帕、手袋、枕头、香袋、被褥,她很能干,仿佛什么都能绣出来,“我们东乡女人,祖祖辈辈、奶奶妈妈都会绣,我从小看着看着,也就会绣了”。这项技能不仅仅是她的后天学习,更像是印在血缘基因的本能。

她还拿出一样最早老人们做的平绣作品,针针细腻,色彩过渡自然平滑,引人拍案叫绝。

马海者拿出老一辈绣娘的平绣作品,精细绝妙,色彩动人。

最后我问她:“你会把这项手艺教给你的女儿吗?”她语气坚决、眼神坚定“我会!这是我们民族的传统文化,一定要传承给她们,不能在我这里断了。”

在我看来,这就是“赛昂花儿”的含义,美丽智慧又坚韧独立。

T台绽放的妈妈

设计师们将民族传统绣片与现代电脑印花及绣花相结合,当模特儿在T台上展示时,我看到一种富有生命力的全新大胆的可能性。

“上海时装周X约会天才妈妈”公益时装秀。

“天才妈妈的礼物”作品展。

原本民族感浓重的鲜红色与宝蓝色编织带,与当下流行的休闲运动风结构碰撞;同样是提花,寓意传统喜庆的金丝提花可与浪漫优雅的法式提花并蒂而开,共同绽放。

设计师的用心更是体现在件件创新服饰在不同场景中的应用,不管是运动风、商务西装还是高端礼服。

最终呈现在T台上的,是每一个“天才妈妈”闪耀的才华;也是传统民族文化与时尚碰撞融合火花。

萤火体验官 江流

纪录片爱好者、制作者独立作品《蓝蓝的天,白白的棉》参与制作人文纪录片《天时·戊戌志》《大上海》《这个国家的新匠人》等喜欢纪录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下期招募预告

我国每年约有2600万人发生不同程度的烧烫伤,死亡人数仅次于交通事故,其中儿童占30%以上。

如何从根本上改变中国烧烫伤现状,降低烧烫伤发生率?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发起“全民预防烧烫伤教育工程”。

5月,我们将招募萤火体验官,深入预防烧烫伤项目一线,探究中国烧烫伤现状,及公益组织如果推进预防意识的培养、预防手段的普及等。

详细招募公告,请关注“萤火计划”公众号的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