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武次位面》作者: 紫电
随着退伍季的到来,又一批老兵脱下了军装,离开了部队。根据央视报道,在海军服役了30年的一级军士长阮万林,也在今年离开了辽宁舰。在离别之前,辽宁舰组织全舰的退伍官兵来到甲板,最后一次观看舰载机起飞。
一直以来,解放军里的一级军士长都是一个神秘的群体。作为士兵所能达到的最高军衔,传说中,这些一级军士长个个都身怀绝技的“兵王”,在部队里是传奇一般的存在。有人说一级士官长全军只有一百多个,甚至只有十几个,将军见了都要敬礼……简直不像是人,而是神仙了。
那么,这些“兵王”背后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士官是什么?一级和六级士官究竟谁大?
首先,军武君觉得有必要在这里介绍一下解放军军衔制度中的士官部分。
1955年,我军设立最初的55式军衔时,只是将士兵分成了列兵、上等兵、下士、中士、上士五个级别,列兵和上等兵是普通士兵,而下士、中士和上士就是士官(军士)了。不过在当时,我军的兵役制度还没有完善,因此士兵和士官的区别还不大,士官只是资历老一些的战士而已。
▲55式军衔的军士(士官)部分
对应的OR等级为北约军衔
1988年我军恢复军衔制时,并没有对士官进行严格细分,只是分成了军士长和专业军士两种。二者不分高低,只是职务不同。不过1993年起,军士长和专业军士也进行了细分,被分成了一~四级军士长和一~四级专业军士,四级最低,一级为最高。
▲88式军衔的军士(士官)部分
▲88式军衔的士官部分
1999年,我军重新修改了士官制度,士官成为了志愿兵役制士兵的军衔。士官衔从低到高,分别称作一~六级士官,一级为最低,六级则为最高。因为数字顺序上完全颠倒了,因此直到今天,很多人还是分不清楚士官的等级究竟是怎样区分的。
▲99式军衔的士官部分
2009年,随着我军再次调整军衔制度,士官的级别增加到了7级,分别为下士、中士、上士、四级军士长、三级军士长、二级军士长和最高的一级军士长。随着新制度的颁布,一~六级士官的军衔也被废止。一期至六期士官分别改为佩戴下士至二级军士长军衔,服役期满者佩带一级军士长军衔,这也是沿用至今的军衔制度。
▲09式军衔的军士(士官)部分
按照2021年《兵役法》,志愿兵应称呼“军士”
但很多人依旧按照习惯称“士官”
不过,出于习惯,仍有很多老兵按照旧制度称呼士官等级,将新增的一级军士长称为“七级士官”,这种影响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失。但我军从来没有正式设立过“七级士官”这一军衔,这只是部队内部的一种俗称而已。
“兵王”是怎样练成的?
和很多人想象中不同的是,我军没有对士官军衔的晋升给出什么复杂的规定,只要服役时间达标就能晋升。如果不考虑直招士官,从义务兵开始计算,从列兵到一级军士长,需要服役24年。但很显然,并不是每个士官都能晋升到一级军士长的,军队里的一级军士长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事实上,只有少数掌握专业技术,工作能力难以替代的士官才能够长期留在军队,绝不是想留就能留下的。一般的士官最高只能升到四级军士长就要退伍,但从事技术岗位的士官凭借着过硬的技术能力,经过上级部门批准后,就能够继续服役。
一般来说,三级军士长是个关键阶段,如果能够晋升为三级军士长,还想留在部队,那将来成为一级军士长基本上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过,我国拥有超过200万人的解放军和武警部队,一级军士长虽然稀有,但总量还是不小的,绝不可能像某些营销号说的那样,全军只有一百多个甚至十几个一级军士长。我军的一级军士长数量,至少也应当是以千计算的。
以火箭军为例,2017年3月,火箭军举行了一次集体授衔,一次性就授予了51个一级军士长军衔。2018年4月,火箭军又一次性授予106名士官一级军士长军衔。单单一个火箭军就有上百名一级军士长,全军的一级军士长只会更多。
相对来说,由于过去我军的现代化建设进度非常落后,特别是占大部分的陆军发展长期停滞,以步兵为主,缺少技术兵种,因此陆军中高级士官的数量稀少也是正常的。相对来说,海军、空军和火箭军需要大量的技术兵种,因此就有着大批的高级士官留任,一级军士长的数量自然也多得多。
除了特种作战部队服役的一级军士长外,绝大多数一级军士长并不是那种常人想象中的“兵王”,但在他们的专业工作,例如装备的维护保养、特种车辆驾驶等工作中,他们一定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因此,将这些老兵们称为“兵王”,也是完全应该的!
而随着我军的现代化建设逐渐走上正轨,各种技术装备在全军大规模服役,需要的技术士官也在成倍增长。可以确定的是,在未来,这些“兵王”在我军中只会越来越常见。
为什么“兵王”不能继续升军官?
根据规定,士官服役年满30年,或年龄超过55周岁,就应该退出现役了。本次退休的阮万林班长正是因为服役期满离开辽宁舰的。那么,这些老兵能不能更进一步,升到少尉成为军官呢?
我军虽然是讲究官兵一致,官兵平等的人民军队,但也经过了严格的军队现代化改造。在军队中,士兵就是士兵,军官就是军官。虽然少尉是最低级的军官,但并不意味着最高一级的士兵就能升至军官。士兵想要成为军官,基本上只能通过提干或考取军校的途径才能实现。
但无论是提干还是考军校都是有要求的,提干的名额非常少,报考军校又有年龄和学历的限制,因此绝大多数士官是无法通过这一途径升至军官的。但事实上,高级士官的待遇要高于不少军官,提干也并不是士官唯一的发展道路。
很多人可能对一级军士长的待遇缺乏基本概念:军龄19年的三级军士长,享受的即是副团级干部的待遇,一级军士长更是享受正师级待遇!而刚刚从军校毕业不久的少尉、中尉,待遇要比这些“兵王”低得多。让这些一级士官长“升”到少尉,恐怕没人会愿意。
▲美国陆军的总军士长Michael A.Grinston
在其他国家的军队里,高级士官也是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美军尤其重视士官群体,还为士官特别设立了一个特殊的军衔和职务:总军士长。美国陆海空军、陆战队和海岸警卫等都有各自的总军士长。
总军士长是一个相当高的军衔,在美军中,中将及以下军官见到总军士长都需要敬礼。作为全军士官的代表,总军士长也是士官在美军能担任的最高职务。
师长见了“兵王”也要敬礼?
不过,很多人宣称,我军的军官见了“兵王”要主动敬礼、团长见了“兵王”也要主动敬礼,甚至师长都是“兵王”带出来的兵,显然是不准确的。
作为老兵中的老兵,一级军士长在军队里服役了20多年,差不多个个都是严守纪律,待人和气的“老班长”。在正式场合面对上级,主动敬礼是最基本的纪律,不可能有人不遵守。而在非正式场合时,为了避免尴尬,熟悉的基层军官和士兵之间也很少正式的向对方敬礼。
▲一级军士长王昌来(已退休)和上尉王晨
2013年,解放军报曾报道过潜艇部队某部一对“父子兵”的故事,故事的主角王昌来正是一名一级军士长,专门负责鱼雷发射,而且已经服役了36年,属于超期服役的老兵。王班长的儿子王晨小时候淘气,挨打的时候哭着说:将来我要考军校当军官,让你这个兵给我敬礼!
结果十几年后,王晨真的考进了军校,毕业后被分配到了王昌来所在的单位担任军官,而且正是鱼雷发射部门的干部,是王昌来的“顶头上司”。在儿子登舰的第一天,王昌来就立正站好,向王晨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面对自己父亲的敬礼,王晨感到非常尴尬,还私下找到父亲说,以后不要再给自己敬礼了。但王昌来却果断拒绝,表示“我是在执行条令,在艇上我是你部下,不是你老子。”即使是面对自己的儿子,这位“兵王”也没有一点架子,而是严格执行条令主动敬礼,这显然是高度自律的体现。
人民解放军不是梁山好汉,自从我军建军以来,铁的纪律就是我军无往不胜的原因所在。而遵守条例,士兵应当向军官敬礼,这显然是纪律的一部分。很多人想象中的“将军见了一级军士长要敬礼”,如果真的发生在现实中,显然是不符合条例的。
对于这些为国家、为部队奉献了30年的老兵,任何人都理应对他们抱有敬意,当然也包括他的上级指挥官。但这种敬意并不一定要以敬礼的方式体现出来。军官主动向士兵敬礼,纯粹是不了解部队的人臆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