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S新节目来了。
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无论聊什么,总让你忍不住去看几眼。
一看,再看,直到最后才不情愿地承认——其实挺无聊的……
这档《熙娣想聊》,第一期请来的是前男友黄子佼,但翻来覆去还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嘉宾是女明星。
国际惯例比身材、比美貌,“胜负心”很强。
再就是亏助理主持人,陈汉典的翻版。
支撑观众看下去的是什么?
难道是嘉宾吗?是不痛不痒的八卦吗?是提神的咖啡吗?
当然是《康熙》的情怀啊!
所以我们无条件地期待着小S的新节目,也见证了她这些年经历内地“单飞”主持,“康熙”再合体,在台湾开新节目独挑大梁......
也看到了她这些难回巅峰的卷面分:
《姐姐好饿》5.8,《小姐姐的花店》5.4,《真相吧!花花万物》4.3,《花花万物》熬到了第三集才7.1,仅2500人评分。
于是大家都说,小S变了,小S越来越不好笑了。
是吗?
Sir恰恰觉得,小S的问题就在于,她从来没变。
01
搞笑上,小S是天才的。
反应快,变化多,表达能力强。
无论是在语言、肢体、表情,都堪称一绝。
抛梗接梗让人出其不意,但是又妥妥帖帖。
比如当刘真开始介绍3D拟真教学书有多厉害。
小S脱口就能讲出“科技很厉害,可是舞技不厉害啊”这样的金句回怼。
周渝民和大s分手后,第一次上《康熙》。
小s借机耍坏,处处作梗,没等周渝民说完“我对她的感觉,从......”
她随即一秒接招,自导自演:
从来没有消失过
oh my god
好感人哦
要说演技,虽然经常被笑“匠气”。
但是放到综艺舞台上,效果刚好。
当年张震、刘若英等一众大明星上《康熙》的一个必备节目,就是和小s一起上演狗血八点档剧情。
和陈柏霖的一场分手戏,更是把陈柏霖逼得在一旁捂嘴,笑到抽搐。
提到小S,她最大的两个招牌,可能就是犀利毒舌和不顾形象。
明星上她的节目,都“怕”。
因为她才不配合你的凡尔赛,当面就拆台。
黄晓明名场面,说自己以前去见导演,被所有人夸长得好看,他自己却害羞到全程遮脸。
小S就反问:“他怎么看得到你,那导演根本就是胡说嘛。”
惯不得别人装,自己也敢于“献丑”。
她拉着张柏芝以长痔疮为赌咒一起扮鬼脸,跟关之琳玩“海带拳”,明星上这来不“毁形象”是出不去的。
从喜剧类型上说,小S属于“女丑”。
就是拿自己的形象开涮,制造喜剧效果。
大众眼中标准的女性形象是什么?
端庄、得体、矜持。
那小S就挖鼻子、放屁、表情乱飞。
最屡试不爽的,是“搞黄色”。
凡男嘉宾来,入她法眼的都要被吃豆腐,当年担任台北市长的马英九,都逃不过小S的揩油攻势。
不管毒舌还是搞怪,都是手段。
最终要呈现出来的是,丢掉包袱,打破等级,平等地被调侃。
实质上,这也是当初王伟忠制作《康熙来了》的初衷:
我做节目比较喜欢打击有权威的人,不喜欢欺负弱势群体,也不拿这类人或事开玩笑。
王伟忠挖掘到了小S这块宝,并让她的天赋得到最大发挥。
但这又说回来
小S的红,很难是她一个人的成就。
02
小S和《康熙》,实际上正是三个因素的促成。
一,是“天时”。
《康熙》的鼎盛,背靠的是千禧年正值巅峰的台湾娱乐产业。
当时,台湾歌手如果要发片,首选宣传阵地一定是《康熙》。
仅仅是周杰伦,就上过节目十一次。
△ 2004年周杰伦上《康熙》,被小S问蔡依林
那时候,内地影视娱乐文化刚刚起步,缺乏成熟的产业支持,没有专业的媒体宣传,市场广阔但无法自给自足。
明星、导演赴台宣传新戏,其中一站也必然有《康熙》。
△ 2009年黄晓明、李冰冰、张涵予上《康熙》宣传《风声》
二,是“地利”。
《康熙》的后期,越发依赖一种人——综艺咖。
他们要和常驻的主持,形成默契的互动。
不像那些跑跑宣传,包袱一大堆的明星,他们更放得开。
如曲家瑞、殷琦、严立婷、沈玉琳、刘真、Melody......
他们或是有本职工作跨界、或专注于综艺走穴,但大多荧屏工作都以接综艺通告聊天或表演为主。
《真相吧!花花万物》为什么会难看到小S自己都嫌弃?
我觉得第一季好难看
原因就在于嘉宾没有配合度,只想来了刷刷存在感,没打算持续在这个位置干下去。
有一期话题,#女生追男生有哪些约会神器#。
最奇葩的杨奇函,拿出了一整套《哈佛商学院管理全书》准备开始炫耀诡辩。
全员嘉宾处于一种“自嗨”“自吹”的脱轨状态,而无暇顾及主题故事。
小S除了不耐烦劝退,根本没机会发挥和挖掘故事中的笑点。
而《康熙》恰恰相反。
哪怕今天,b站输入“康熙来了”,跳出来的都是“通告艺人名字+系列”的合集视频。
如果说《康熙来了》有一半是靠大明星镇场,那另一半的回忆全要依靠这些通告艺人和小S的互动输出。
“乔琪姑娘”陈宇凡、“酒店妹”花花、“眼神痴呆”殷琦、“变性人”王以路......他们的走红,往往不是自发的。
而是纯粹与小S的聊天互动中被“亏”红的。
用现在的话来说,即“人设”,小S在《康熙》就是那个造人设的人。
“天时地利”,归根结底还是一种时代和条件的背景。
Sir最想谈谈的还是第三点,“人和”。
这一点直到《康熙来了》停播,小S进军内地后,观众才渐渐意识到。
但实际上,很早之前王伟忠就曾说过:
小S不能做A的主持人
小S就跟跳钢管舞一样
她必须有根棍子
绕那根钢管绕
她以前绕大s绕
她现在还绕另外一个人绕
这个人,就是蔡康永。
主持《康熙》之前,蔡康永就已拿过第35届台湾电视金钟奖,以及第38届台湾电视金钟奖娱乐综艺节目奖。
其中,最出名的要数1998年的《真情指数》。
当年,能上这档节目的都是李安、王家卫、王祖贤、梁朝伟、刘德华等超级大咖。
到了《康熙》,小S能无所顾忌地“插科打诨”,就是背后有蔡康永在主控整个流程。
一方面,蔡康永用资历兜底,引导小S提问嘉宾犀利或大尺度的问题。
另一边,小S反应敏捷,总是能给予问题意想不到的喜剧效果。
两人一唱一和,1+1>2。
也就是说,小S的发挥离不开她的舒适区。
这舒适来自于蔡康永的定海神针,来自于节目制作的烘托,还有嘉宾以“怕”的方式对小S的最大配合,以及台湾熟悉的语境和娱乐圈氛围。
看上去小S像一个无所不能的孙悟空,七十二变。
但更深一层
她是一个如来佛手心上的孙悟空。
因为她知道,无论怎么翻,都不会翻出五指山,所以才更加大开大合,没有越界的后顾之忧。
在一个足够安全的领地里,我们才能看到那个最天真,最活泼可爱的小S。
而这样的小S,学不会去开拓自己的领地。
她经常说不愿意离开台湾发展,原因是舍不得女儿。
这是实话,但又不是全部。
大S在最红的时候去内地发展,她在《大内密探灵灵狗》里饰演丑女,在《剑雨》里扮演“性瘾者”绽青,恐怖片更是连着接拍了《疑神疑鬼》《诡丝》。
虽然非议不少,但大S她敢去尝,不怕失败。
这是小S一直崇拜姐姐的原因。
《康熙》停掉后,小S的确开始尝试改变,但都没有离开熟悉的人脉。
第一次演电影,是蔡康永的《吃吃的爱》。
开了《花花万物》《姐姐好饿》等节目,也是蔡康永先和爱奇艺牵上了线。
《我们是真正的朋友》,因为阿雅在经常被“欺负”,很多观众开始打抱不平,觉得小S过分了。
但其实大家忽略了,这个姐妹局,阿雅才是“做东”,她一年前同在腾讯《奇遇人生》已经闯出名堂。
是小S来“跟”她了。
以前的小S是被“严父”王伟忠推着走,现在的小S是被朋友们牵着走,那么她自己呢?
真实的那个徐熙娣,远没有对着镜头的小S那么张扬自信。
离巨星很远,离普通人却很近。
03
“马戏团里的动物。”
曲家瑞曾经这样形容小S
我以前一直觉得上康熙就像马戏团,让自己上舞台去给观众看,取乐观众。而小s和蔡康永就是那个拿着鞭子的驯兽师。
直到有一天我有一次录康熙,那段时间s身上新闻缠身(家暴和面包事件),开录前s披着围巾坐在椅子上,表情落寞又疲倦。可摄影里音乐一起,灯一亮起,s立马坐直身子,满面微笑。这一刻我忽然明白,那个辛辣毒舌的小s,其实也是马戏团中的一员,被观众的鞭子抽打着。
小S好色吗?毒舌吗?疯狂吗?
恐怕只有《康熙》的老粉,才会坚定地回答:一点都不。
现实中的她,甚至连架都不会吵,脏话翻来覆去就那一句,“你很jian诶”。
好几次被前辈怼几句,就当场哑口无言。
出了新专辑,准备举办个人小型演唱会。
不过1000个人的场子,却还是每天上节目都担心到时候票没卖光会丢脸。
小S,实际上与徐熙娣并不相等。
严格来说,她是徐熙娣在娱乐圈这座“马戏团”里为讨好观众,所表演出来的一个角色。
《康熙》之前,小S的演艺事业几乎都在一个绝对的安全区里。
准点下班,鲜少离开台湾。
即使来内地工作也都是拍广告,不接综艺不拍戏。
懒之外,更深层的原因是恐惧和不自信:
看过很多内地主持,觉得她们都很能掌控临时改变的状况。
我是属于来宾讲了什么故事,可以灵机一动接一个真实感受的主持人,但如果要handle整个节目,又有点没把握。
越不自信的人有个特点,就是越害怕专业领域让人失望。
谢娜和小S,最常被拿来对比的两个人。
《真相吧!花花万物》,小S丝毫不会“吝啬”地拿自己的婚姻调侃,制造节目效果供观众一笑。
谢娜呢,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厌其烦地狂秀和张杰的恩爱史。
一则,你觉得小S更放得开,敢聊。
但小S的天赋,从来不是敢。
因为出丑、开黄腔门槛都不高,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充满了低俗和恶臭的笑话,却仍然稀缺真正的幽默。
小S的“黄”,不是因为她敢。
而是因为她能
因为她能开黄腔而不下流淫荡,毒舌吐槽却依然不被人讨厌。
因为她hold得住这一切,她才信手拈来。
这种喜剧的天赋是其一。
但常常被忽略的,是她的共情。
有嘉宾摔倒,小S表情首先是有点怕,蔡康永在旁边笑到拍掌。
小S嘴上天天和刘真较劲。
实际上,当年刘真上节目跳舞,耳环不慎掉落。
小S看到后,害怕绊到刘真,又担心打断刘真舞蹈,先用脚勾过来,确认不会影响演出后,再弯腰捡起。
她的喜剧感,来自于仔细的观察
什么能开玩笑,什么不能开玩笑。
喜剧固然在于冒犯,但一旦冒犯过头,那可就不好笑了。
所以喜剧的艺术就在于“冲破规则的规则”和“看起来冒犯了又完全没冒犯到”。
看似大大咧咧,实则都是拿捏和分寸。
这一点或许就是她和谢娜最大的区别。
而一个心思敏感,处处察言观色,总在想方设法为别人制造效果的人。
很大程度上也是一个自愿牺牲自我的人。
这6年来,小S在荧屏前总是处在两个极端。
一边是不敢突破“安全区”。
知道观众喜欢什么,就努力去表演什么。
《奇遇人生》,一下飞机就开启吐槽模式。
你有没有闻到那种草原的味道
没有我只闻到汽油味
切洋葱时,是小S“康熙剧场”重映。
上车后,又开启“整人游戏”:
这十六个小时你们当时有签在合约里面吗
我想知道你们制作单位怎么样赔给我
一路上,给自己安排得“行程”满满。
好不好笑,因人而异。
但可以看得出一种“刻意”的努力。
而这就是小S
一档节目,不管自己是不是主咖,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别人对她报以活跃氛围的高期待。
所以,她竭尽所能帮节目造梗、恶搞,不想让观众“空手而归”。
这是一种喜剧演员的“自觉”和“敬业”,同时,亦是加之于自身的压力。
于是,不成功了,就容易沮丧、自我质疑。
《小姐姐的花店》宋佳一句“你不够爱自己”,她瞬间破防泪崩:
其实确实我对自己
真的很没有自信
到底我会什么
我一点都不觉得我会主持
也是在《康熙停播》后。
小S的微博越来越多次出现酒后失态。
过生日哭,奶奶得了失智症哭。
《姐姐好饿》口碑扑街后,小S在家喝到大醉:“我只能说接下来只有一连串的I can’t do that的工作在等着我。新工作新环境一定会让你非常没有安全感,但也只能面对。”
说到底,一切还是性格使然。
少女时期,小S太过“卒仔”(懦弱)。
大S2001年抛掉综艺,转行戏剧圈发展;阿雅离开《我猜我猜我猜猜》出国游学;范晓萱不再走少女路线转型独立音乐......
身边的姐妹一个个转换轨道,只有小s一人停在原地。
时间一长,丧失了学习的惯性,难免被时代遗落在尾端。
哪怕重心转移内地后,请来的嘉宾依旧是反复循环的林志玲、大S、汪小菲、吴奇隆、黄渤......偏偏她在乎的,不是大众如今所想要关注的。
而她错过的那些变化,恰恰是娱乐圈的潮水方向。
《我们是真正的朋友》里,小S曾向阿雅哭诉自己一直在做相同的事情。
阿雅宽慰她,“这个时代只会有一个熙娣”。
此话不假。
华语综艺只会有一个小S。
哪怕这些年内地综艺多突飞猛进,你都难再看到能和小s当年比肩代表作品的女星。
但小S如今或许最该舍弃的,就是“小S”。
忘掉过去的身份,忘掉过去的印记,走出早已逼仄的圈层。
目光聚焦于未知。
想起《奇遇人生》,Sir最为动容的一幕。
不是小S一路上卖力的搞笑。
而是去大象孤儿院的路上,傍晚,窗外天空被映成昏黄。
小S第一次安静下来,不说任何话。
倚靠在车里,慢慢地闭上眼睛,享受这一片风景。
那一刻,她是最自然的“中年妇女”徐熙娣。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助理:罐头盖的日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