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胶唱片越来越贵了,工厂的努力能跟上市场需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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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黑胶唱片的销量达到了顶峰,在这之后的第二年,销售价格也达到了最高点,一张黑胶EP/LP的平均零售价是7.32美元。经过通货膨胀的调节后,按现在的币值计算,当时的零售价相当于现在的30.18美元。
就唱片产业而言,1978年是创纪录的一年。
电影《周末夜狂热》(Saturday Night Fever)和《油脂》(grease)的音乐原声带连续36周占据《公告牌》(Billboard)杂志200张专辑排行榜的榜首。摇滚乐队Flertwood Mac在1977年发行专辑《谣言》(Rumours),前两周里一直是美国销量第一的专辑。Billy Joel的《第五十二号街》(52nd Street)在当年的最后七周蝉联榜首。滚石乐队《一些女孩》(Some Girls)和波士顿乐队《不要回头看》(Don't Look Back)均连续两周占据榜首。
这一年唱片业之所以如此兴盛,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自1973年美国唱片业协会(RIAA)开始追踪销量以来,到了1978年,黑胶唱片卖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贵。那一年,一张黑胶EP/LP的平均零售价是7.32美元,经过通货膨胀的调节后,这相当于今天的30.18美元。这是美国历史上黑胶唱片销量第二高的一年,达到了3.413亿张,仅次于1977年3.44亿张。
而相比之下,经过通胀调节,2021年一张黑胶EP/LP的售卖价格是25.19美元。那么,为什么我们会觉得一张黑胶唱片变得越来越贵了?事实上,黑胶唱片越来越贵的背后,是包含了艺人、唱片公司、黑胶工厂、消费端等这一整条产业链的综合性博弈后的结果。(回顾:销量猛增遇上供应短缺,黑胶产业链面临哪些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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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货膨胀调节下的黑胶唱片价格(1973年至2021年)/黑胶EP/LP在美国的平均售卖价格(以今天的美元币值计算) /图表数据来源:《公告牌》杂志:数据由美国唱片业协会(RIAA)获取
在1978年之后,黑胶唱片的零售价格便开始下跌,这对黑胶唱片的发烧友来说是个坏消息。不过在2022年,一张黑胶EP/LP的零售价也许会抬高一些,因为受疫情的影响,供应链发生了问题,这导致投入的成本和运输费用大幅上涨,黑胶唱片的价格在往上涨。
与此同时,尽管近年来新的黑胶印刷机和工厂已经在投入生产,以满足消费者对实体唱片日益增长的消费需求,但生产能力仍然处于十分紧张的状态。需求端强劲,供应端又紧张,在市场机制调节下,产业端如果再不提价,就几乎没有动力继续扩大再生产。
也因此,我们看到,环球音乐集团今年5月就上调了240种黑胶唱片的批发价——这其中有一半的价格都在19美元/张甚至更高。华纳音乐集团也在2021年10月上调了600种黑胶唱片的价格。
根据基本的经济学理论,如果一个产品的需求量变大,价格就会随之提高,直到企业的产量扩大到一定程度为止。如果之后供应量超过了需求量,价格就会回落至原本的水平。这个供求变化的结果就是以相同或相似的均价购买更多的黑胶唱片。
据一位实体唱片行业高管估计,全球每年可以生产1.6亿张黑胶,但是目前的黑胶需求是这一数字的两倍多,在3.2亿到4亿之间。但目前全球黑胶工厂仅存大约100家左右,能够满足大规模生产的更少。而且,火灾、新冠疫情等意外事件带来的影响,也让不少黑胶工厂的生存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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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黑胶唱片产业并不总是遵循市场基本的供求规律。
20世纪70年代,随着黑胶需求的增长,价格也在上涨。从1973年到1977年,单位销售额就增长了22.9%,经通货膨胀调整后的销售价格也增长了5%(在高通货膨胀率期间,不经通货膨胀调整的销售价格增长了49%)。1977年销量达到顶峰后的10年里,销量下降了69%,经通胀调整后的平均价格下降了近38%,跌至17.76美元(未经通胀调整的为7.41美元)。
随着需求的下降,消费者更多地选择去购买磁带和CD,黑胶唱片就变得更便宜了。
1992年,黑胶EP/LP的平均售价达到通胀调整后的低点——11.35美元,销量仅为230万套(未经调整的价格为5.87美元,为1974年以来的最低水平)。那一年,美国的消费者购买了4.075亿张CD,超过了1977年创下的单年3.44亿张黑胶EP/LP的销售记录。
如今,黑胶唱片消费者可能会感到经济拮据,因为黑胶唱片的价格变得越来越贵了。但实际上,自2006年黑胶销量触底90万张以来,经通胀调整后的黑胶价格其实并没有上涨得太多。
随着生产能力的大幅增加,2021年的销量达到3970万张,增长了44倍以上。如果不考虑通胀因素,EP/LP的平均售价较2006年的17.44美元上涨了44.4%,但如果考虑通胀因素,2021年售价为25.19美元,则较2006年的23.44美元仅上涨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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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CD光盘几乎淘汰掉黑胶唱片的40年后,黑胶唱片的制造工厂仍在努力跟上来自C端强劲的消费增长需求。
人们对黑胶唱片兴趣的下降始于上世纪80年代磁带的流行。随着CD光盘的出现,其销量下降得更加厉害。各大唱片公司也纷纷出售或拆除了他们的黑胶压制机/工厂。
40年后,黑胶唱片复兴潮席卷全球,为了满足对黑胶唱片高达10亿美元的市场需求,迄今,全球不断有新的黑胶唱片工厂投产的消息,但相对于仍在蓬勃发展的市场,生产端扩容的速度依然还远远不够。而且受新冠疫情的影响,这两年黑胶工厂的生产与生存也受到冲击。
十多年来,人们对黑胶唱片的需求一直在成倍地增长。像塔吉特(Target)这样的大型零售商及时推出了大量精选专辑,以满足疫情所带来的意外繁荣。(疫情期间)巡演被取消,人们被困在家里,(因此)音乐爱好者开始抢购唱片,其速度超过了厂家的生产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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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在当下,大艺人、独立厂牌和音乐人也更倾向于发行黑胶唱片,因为黑胶唱片作为实体产品,利润依然相当可观。也因此,黑胶工厂的订单激增,音乐行业端生产排队的时间表也被不断拉长。(回顾:订单太多,黑胶唱片生产啥时能更高效?)
2021年,黑胶唱片的销售收入增长了惊人的61%,这是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首次达到10亿美元的规模。美国唱片工业协会(Recording Industry Association of America)告诉美国联合通讯社(The Associated Press),其增长速度远远超过了付费音乐订阅和流媒体服务,如Spotify和Pandora。
只是在过去的15年时间里,黑胶唱片的受欢迎程度才急剧上升。而主要厂牌们早就关闭了它们的工厂,因此新的工厂不得不取而代之。其中就有多伦多的Precision Record Pressing,孟菲斯的Record Pressing、克利夫兰的Gotta Groove Records和堪萨斯州的Quality Record Pressing。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美国的40多家黑胶生产工厂中,大多数的生产规模都较小。
2017年,著名音乐人杰克·怀特(Jack White)创立了第三人唱片Third Man Records,他在家乡底特律拥有一家黑胶唱片压制工厂,也在不断地改进工艺,他还曾开放生产空间,允许音乐人直接进入工厂生产。此外,怀特曾公开呼吁唱片公司重新投资开设黑胶工厂,以满足市场日益增长的需求。
事实上,开设一家新的黑胶压制工厂极具挑战性,这是因为市面上只有少数几家公司生产压制唱片的机器,而且没有一家在美国此外,乙烯基聚合物等原材料的供应链中断,导致现有制造商积压订单,他们现在已经被订单淹没了。
新英格兰唱片连锁店Bull Moose Records财务副总裁Chris Brown表示,由于供应受限,没人能准确预测唱片增长的上限。新发行的唱片往往不能满足需求,而重新订购则需要更长时间,(同时只)给不太知名的“折中”专辑留下很小的空间。
联合唱片压制工厂(United Record Pressing),坐落于田纳西州的纳什维尔,是美国最大的黑胶唱片制造工厂。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Mark Michaels说:“这个行业已经找到了新的速度,并且正在以新的速度加速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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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ted Record Pressing工厂内部
United Record Pressing于 1949年建厂,(此后)从未停止过生产唱片。该公司目前正在加大投资力度,1500万美元的新投资,希望能够到明年年中将黑胶唱片的产能提高两倍。富达唱片旗下一家新的黑胶工起步目标是希望做到200万张/年的量。(回顾:一家新的黑胶唱片压制厂即将诞生,但这能缓解僵局吗?)
Michaels说,他不禁想知道,黑胶唱片市场两位数的增长到底能持续多久?不过,总体而言,他对未来持乐观态度。他说,看到高中生和年轻人对唱片所表现出的兴趣,很是令人感动,这对商业也有好处。
他总结道:“我相信音乐,我相信音乐在人们生活中的重要性,我认为这一点不会改变。”
来源:Billboard、digital music news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