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刘玉玲的F*ck you money,
蔡依林的feel damn good,
后有谢盈萱,直接在领奖台上爆出一句粗口“F*ck”。
这批女明星真的不端庄、不优雅、不得体,一个个活脱脱的悍妇。但,我们这些怂人真的好爱她们哦。
前几天的金钟奖,谢盈萱凭借两部作品双料入围最佳女主,结果上台发表获奖感言时犯了迷糊,明明是《四楼的天堂》拿奖,她却脱口而出:感谢编剧写出“俗女”(《俗女养成记》)这样的剧本……
被提醒之后,就有了那句经典的未消音脏话。虽然迅速改口致谢,但台下已经笑疯,网上也热闹,大家一边调侃一边恭喜这位新晋“法克视后”。
一句口误,至于让大家有这么大反应吗?
那是因为,谢盈萱昏头的样子简直就是陈嘉玲上身啊,又窘迫又好笑。也是因为,无论哪个角色,好在是真实鲜活的谢盈萱站上了领奖台。这种感觉,像是见证了一朵倔强的花苞,不靠浇水施肥,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绽放。
△挤掉了大热候选林心如和杨谨华
先说《俗女养成记》。两季豆瓣评分分别是9.2和9.3,这分数什么水平?对比一下你就明白了。
私心说一句,它挤进了我的电视剧N刷榜单前三名:《甄嬛传》、《请回答1988》、《俗女养成记》。
39岁的陈嘉玲,是那种被世俗视为女loser的人,没车没房没老公没孩子,活得一事无成。
漂在台北20年,工作依旧很糟心。看似是董事长特助,实际上就是一个需要24小时随传随到的私人助理,还要昧着良心“带着老板的小三看房”。交往了4年的男友,早已没了甜蜜和激情。
临到结婚前,强势的准婆婆突然杀出来,大到人生规划,小到婚纱礼服,统统都要干涉。现在的日子是不咸不淡的剧情片,但未来的日子眼看着就要变成恐怖片了。
拉倒吧。陈嘉玲果断离了职、悔了婚,回到了台南老家,用全部积蓄买下一栋荒废的大“鬼屋”。
第一季的结尾,是反抗社会规训的爽剧,谁爱内卷谁内卷吧,陈嘉玲就是要一整个躺平,享受岁月静好。
她换了种活法,画面也停在这句温柔治愈的台词上——“这辈子其实很长,长到你可以跌倒再站起来,做梦又醒过来。这辈子其实很短,短到你没时间再去勉强自己,没时间再去讨厌你自己。”
第二季没那么爽,却更成熟。
导演严艺文早就说过:“我绝对不要做什么励志的、追梦的故事,也没有嫁给总裁、或是开文青咖啡厅、回家乡发扬文化什么的……”这些可能性都太悬浮了。
生活的真相是,焦虑避无可避,哪条路都会有难过的关,绝不会因为作出回老家这个决定,就从此一马平川。
回到台南的陈嘉玲,依然面临着事业和爱情的刁难。她重新考导游证,进入新的职场。
可是拼年龄,她比同事大很多;拼体力,她的身体状态明显跟不上;拼经验,她又是初入导游业。
和青梅竹马蔡永森的恋爱也并不总是快乐放松的,尤其是意外怀孕后,两个人积存的矛盾,狂风暴雨般爆发出来。
这种具体的生活困境,让一部分网友抨击导演,还是让陈嘉玲进入了结婚生子的世俗剧本,是对女性主义的背叛。
可陈嘉玲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她从小到大都在体会着阿嬷、爸爸、妈妈唠叨的陪伴,温柔的托底。
这样的人,会有生产的恐惧,会有成为一个母亲还是享受自己人生的纠结,但最终留下孩子,也是很好理解的吧?
与孩子的羁绊,不止有付出和责任,还有天然的爱与被爱啊。
《俗女养成记》最打动人的地方,恰恰是处处保留着这种选择的可能性。
大家明明都是普通人,生活每时每刻都在流动,谁能对每个选择都那么坚定呢?
《俗女养成记》好看,离不开三个女人。第一个是原著作者江鹅,她为这个故事提供了源头;第二个是导演兼编剧严艺文,她设定了“陈嘉玲”的性格和故事;第三个就是谢盈萱,她加入编剧团队,通过聊天把自己的生命经验融入到角色里,最后又通过附体般的演技呈现。
当然,谢盈萱本身就很“陈嘉玲”。她自己也说,“这个角色够俗气,够一般,够真实。她有一部分也像我。”
谢盈萱也在台南的一个普通家庭长大,喜欢表演,复读一年才考上艺术大学戏剧系。
但临近毕业的时候,试镜总是失败,就业成了问题。
她去问老师原因,老师非常直接地告诉她“你是特殊型。”谢盈萱本人身高176cm,特别瘦,不够漂亮,声线也有些特别,总之不符合主流美感。
听完老师的话,她没有丧气,而是放弃了当主角的想法,从此成为一名走南闯北的剧场演员,愿望是“成为一个最好看的女丑”。
△出演林奕华导演的舞台剧
毕业后很多年里,她独居,收入极其不稳定,除了房租以外的生活费,都需要家人帮助。最惨的时候,卡里只有1000块台币(约人民币226元),取钱都只能去找小额取款机。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被妈妈催,你要不要去当老师?所谓“俗女”,也就是普通女孩,那种并没有成为世俗意义上“好命女人”的普通女孩。陈嘉玲是,谢盈萱也是。
据说,某年谢盈萱曾有机会参加湖南卫视跨年晚会表演,这也许是一个走红的机会。但偏偏,就在出发前,发生了雪灾,她没有去成。
直到35岁,剧场积累下来的好口碑,帮助谢盈萱赢得了一些影视作品的机会。2018年,她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
一部《谁先爱上他的》,让她击败周迅和孙俪,拿下影后。
颁奖礼那天,谢盈萱也差点“陈嘉玲”上身。因为压根没想到自己会获奖,最佳女主角颁奖前一刻,她都准备好要站起来鼓掌了,鞋带也没有绑,结果却被念到了名字,只能冒着鞋子会掉的风险走上颁奖台,“幸好脚已经够肿,鞋刚好卡住。”
这部获奖影片里,谢盈萱有个片段堪称神级表演。丈夫去世后,谢盈萱饰演的刘三莲愕然发现,自己婚姻里的第三者是个男人,丈夫甚至把遗产都给了他。
刘三莲要找答案,她去那个男人家里求证——全都是假的吗?没有一点爱吗?一点点……都没有吗?
满脸的苦和委屈,歇斯底里下藏着脆弱和无助,没有声音也能感受到她的信念崩塌。
《俗女养成记》也有很多情绪大开大合的情节,谢盈萱又处理成另一种风格,表情夸张,动作幅度更大,更偏舞台喜剧的节奏。
如果盘点,谢盈萱演的都是很符合自己年龄的角色,但每一个都不同。她平时就很喜欢站在街边观察路人,在youtube看到各种素人影片,还会分门别类的存储在收藏夹。
比如,“大妈”就专门有个收藏夹,谢盈萱会在里面学习不同的大妈如何遣词造句,模仿她们的说话语气。
20多岁,她说“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各自的位置和定位。”后面的20年,她都在这个位置上打磨、修炼,终于还是从配角走向了主角、从剧场走向了视后和影后。
我们觉得刘玉玲的“F*ck you money”很酷,是因为它代表了一种不被金钱束缚的自由;蔡依林的“40岁,真的feel damn good”很酷,因为它代表了一种不被年龄绑架的自由;谢盈萱的“F*ck”,又何尝不是代表了一种不被世俗要求困住的自由呢?
红了之后,总是有访问来问谢盈萱,你觉得女性的价值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要结婚,你会不会焦虑?谢盈萱的回答非常治愈我——“我相信一定有很多的女生在焦虑,她可能需要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我为什么总是说我不能够骗人家呢?是因为我也好焦虑啊。我跟你们一样,我也困惑着。我能够让大家安心的事情是,我也很焦虑哦,我陪着大家一起焦虑。”
她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过来人,高高在上指导你我的人生,只是诚恳地告诉我们,即便43岁,很多问题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就像江鹅在原著中写的,女孩们在种种期待中长大,“最终都长成不够圆满的女人,经常觉得自己作为女人,总有哪里不够成材,对父母,对家庭,对子宫卵巢,对自己,人前或人后,自愿或受迫,总有我们抱歉的对象。
我们常常搞不清楚人生的主次,忘记了相比起成为令人羡慕的别人,对得起自己才更重要。
倘若自己都不为自己活出自己的人生,那还会有谁会为自己而活呢?”
普通并不可耻。我们大可以普通得理直气壮,只要无愧于心,每个生命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一起耸耸肩,挺这个既优秀又普通的自己一把,把握有限的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