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轻眉遇害之后,陈萍萍就跟庆帝开始了漫长的博弈,直到陈萍萍被凌迟处死,范闲接过陈萍萍的遗志,将这场战斗延续到了最后。
这场博弈的结局,庆帝是彻头彻尾的输家,虽然他活到了结局,虽然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了陈萍萍,但他失去了一切,从一个伟大光明正确的千古一帝,变成了一个被天下人离心离德的小丑。
叶轻眉的死,庆帝可谓是安排得天衣无缝,他带着范建西征,陈萍萍带着监察院黑骑北御齐国,叶重被调往定州,五竹被神庙使者引离太平别院,整个京都皇城的安保力量都归了秦家。
在叶轻眉生下孩子最虚弱的时候,皇后一族杀进太平别院,把叶轻眉砍成了饺子馅。
庆帝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而且回到京都以后,庆帝大义灭亲的把皇后太后一族全灭,只留了媳妇跟老妈两人。
但范建一直在叨唠一句话“还没杀够,还没有杀光。”
而陈萍萍也隐约感觉到,那些替死鬼都是给某人当工具人的存在,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享受着胜利的果实。
根据刑侦学的原则,最大受益者,就是最大嫌疑人。陈萍萍作为监察院的老祖,破案推理的顶级好手,自然而然的把这个目标锁定在了庆帝那里,二十多年来陈萍萍一直在搜集庆帝杀死叶轻眉的证据,最后他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实证,但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并且实施了自己的复仇计划。
而庆帝对陈萍萍的态度也是一样,他从不相信老黑狗会对自己死忠,庆帝只相信自己完全掌控的东西。
所以叶轻眉死后,庆帝着手最多的工作,就是渗透并且接管监察院,除了向各处安插自己的亲信之外,庆帝还设置了内廷这么个奇葩机构,专门监督检察院,两者关系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跟东厂西厂。
可庆帝忙活了几十年,不但没能彻底渗透监察院,反而在范闲进京之后,自己身边的亲信被挖走一多半。而自己苦心培养了几十年的接班人团队,也在不断内耗中跑偏,直到长公主跟太子乱L事件曝光,庆帝才绝望的发现,自己布置的所有棋局都要推翻重来了。
而庆帝隐约察觉到,这一切的背后,有陈萍萍在暗箱操作的痕迹。而且庆帝从没间断过对陈萍萍的调查,但庆帝手下的密探跟监察院的刑侦能力比起来,都是些臭鱼烂虾而已,所以庆帝拿到了关于陈萍萍的十几册卷宗,全都是一些推理和旁证,没有任何一项可以给陈萍萍定罪的实证。
虽然没有实证给陈萍萍定罪,但这十几项指控一旦成立,那就意味着庆帝十几年来都被陈萍萍当猴耍,太子、长公主、二皇子这个养蛊的局都是陈萍萍在幕后推动,而且庆帝对他们起了杀心,也是陈萍萍精心挖坑的结果。再加上悬空寺暗杀,三皇子被刺等,这些都算陈萍萍头上,那就足够他灭门十几次了。
庆帝在陈萍萍告老还乡之前,就跟他有过一次试探性谈话,庆帝希望陈萍萍主动承认这一切,然后自己可以宽宏大量的放他走,让天下人也佩服庆帝这种无上的恩德。
结果陈萍萍表示我只是跛又不是傻,凭什么要主动承认这些破事儿。再说了你要我承认这一堆有的没的,那你作为交换,也得坦白当年杀叶轻眉的真相。
庆帝想了想觉得划不来,还是放走了陈萍萍。
但这只是暂时放行,在陈萍萍告老还乡的路上,庆帝使出了终极大招,并且成功逼迫陈萍萍主动回京都赴死。
精心布局的达州偶遇
众所周知,庆帝这个老阴比要杀一个告老还乡的臣子,最喜欢的操作就是“做成马匪截杀”,比如梅执礼就是典中典的案例。
但对手换成陈萍萍,这一招就行不通了,首先监察院的恐怖武力值,可以将朝廷的军队反杀,然后给自己整一个“成功剿灭拦路马匪”的功劳,事后再向朝廷申请一笔剿匪经费。
而且陈萍萍并不是普通的弃子,他是一生一世都效忠庆帝,来自外界的观感,给庆帝背负了无数骂名,干了所有脏活累活的黑暗之王。
如果说庆帝代表了庆国的光明,那么陈萍萍就是庆国的黑夜。如果庆帝要对陈萍萍下手,那就等于向天下人昭告,我特么是个最不要脸的昏君,任何人敢给我效力,做得越好死得越惨。
这也是为什么宫典知道庆帝要动陈萍萍之后,连续三次重复“陛下……糊涂!”而叶重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之后,不但没有当场做了宫典,反而叹气“我希望这事情引发的波动能够小一点。”
庆帝最亲近的两条狗都忍不住吐槽,那对于天下人来说,庆帝动陈萍萍肯定就是国家大乱的结果,所以庆帝要做的局,必须是表面上跟陈萍萍无关,但陈萍萍主动作死的结果。
庆帝用的棋子就是前任虎卫高达,因为在大东山上临阵逃脱,所以高达成了朝廷钦犯,被内廷跟刑部一路追杀,然后“偶遇”了路过这里的陈萍萍车队。
为了追杀这个逃兵,庆帝调集了内廷跟十三衙门的几十名高手,还命令宫典跟叶重把京都守备等级提升到最高,最后派遣大将史飞带着三千六近卫骑兵去达州捉拿高达。
区区一个八品虎卫,动用了可以跟大宗师硬刚的军事力量。即使再傻的人也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达州的陈院长车队也。
在看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高达一家,再看看对面那些咄咄逼人的皇家人马,陈萍萍瞬间就明白了庆帝的心意,并且做出了最符合庆帝期望的决定。
他可以救了高达,然后施施然返乡,虽然他知道马上就会有一些人来到自己的身前,但正如叶重和姚太监所认为的那样,在庆国内部的山野里,又有谁能够留住陈萍萍?
他可以不理高达的死活,带着车队里的女子们回乡养老,度过最后的余生。
皇帝陛下给了陈萍萍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无论陈萍萍选择上述所言当中的哪一种,或许都是皇帝陛下愿意看到的。皇帝自己也清楚,陈萍萍如果不想回京都再次面对自己,那么谁也不能逼他回京都面对自己。
而陈萍萍的选择前两条,结果都是庆帝笑到最后。
如果陈萍萍选择武力救高达,结果就是公然造反。虽然庆帝安排了史飞带着三千六百铁骑增援,但陈萍萍的车队周围有四千黑骑,当初荆戈带着五百黑骑,就能把秦业的上万近卫骑兵杀得满地找牙,而且还把主将秦桓给斩了。
黑骑的战斗力兑换精锐骑兵基本上是一换十以上,所以庆帝才会命令黑骑不准过千,过千等同于造反。
而陈萍萍暗地里给范闲准备了四千黑骑,准备送去东夷城当发家本钱,将来可以制衡庆帝的武力胁迫。结果庆帝这场抓逃兵大戏,直接就让陈萍萍露了底,史飞跟三千六骑兵都是弃子,用来换取陈萍萍造反证据的弃子。所以说皇帝就是这么大气,为了一条老黑狗的命,可以搭上一个师的战力。
陈萍萍一旦公然造反,那么整个监察院就彻底沦陷,所有陈萍萍的亲信都会陪葬,即使他们跟着陈萍萍造反,但面对整个国家的武力,迟早也会被耗光。
假如陈萍萍选择不搭理高达,那就等于把锅扔给范闲,高达是范闲的人,庆帝要杀高达,范闲就会出手。陈萍萍可以放弃高达,但他绝对不会放弃范闲,到时候还是落个造反的下场。
即使范闲强压怒火,也放弃了高达的命。但陈萍萍回到老家以后,接下来同样是等着庆帝温水煮青蛙,慢慢消解掉他的势力和武装。而范闲虽然接管了监察院,但庆帝肯定会不停给他挖坑,虽然范闲很牛皮,对付贺宗纬言冰云没啥问题,但跟庆帝在官场上对刚,被缴械架空也是迟早的事情。
陈萍萍的死志跟庆帝的癫狂
最后陈萍萍选择了第三条路,也就是孤身回京都,跟庆帝单聊,然后用一换一的形式,自己承认所有罪状,但庆帝也得交底自己当年杀了叶轻眉的破事儿。
陛下想问我一些事情,我……何尝不想去当面问他一些事情?
而这么做可以最大限度保全监察院,以及范闲的势力。顺便让范闲彻底放弃对庆帝的幻想,范闲跟陈萍萍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并不执着于为叶轻眉报仇。
范闲的人生目标就是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给庆帝当另一条老黑狗,甚至可以做得比陈萍萍更脏更累。
可陈萍萍一旦被庆帝杀死,范闲就会疯掉,也会明白那个皇帝老子根本没有人类的属性,你威胁到他就会杀你,你没威胁到他,他会下旨让你威胁他然后杀你。
而陈萍萍选择自身回京都,这其实是庆帝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就连姚太监都在背地里吐槽:
老院长,你既然走了,就不要回来了,陛下也不愿意你回来。
庆帝最想看到的,就是陈萍萍公然造反,然后用武力将其剿灭。所以他给史飞的密令是“除了陈萍萍……一个不留!”而这个密令就是让史飞必须跟陈萍萍开火,而且庆帝也做好了史飞跟几千御林军全灭的结果,只要能换取陈萍萍造反的实证,这都不叫事儿。
史飞也不是傻叉,看到密令就知道自己是去作死的,所以他去追陈萍萍之前,就安排手下必须把密令交给小范大人。毕竟自己刚不过陈萍萍,战死算是好的,万一陈萍萍一方准备不足,或者说黑骑没跟着,自己侥幸把他们灭了。之后范闲肯定会把自己一家老小都弄死,所以扔锅给庆帝,是炮灰史飞唯一能做的弥补。
而得知陈萍萍愿意放弃抵抗,自身一人去京都面圣的时候,史飞差点当场跪下认干爹:
末将代守备师谢过老院长不杀之恩。
得知陈萍萍回京都的庆帝,内心是非常绝望的。玩心机玩不过他,骂街也骂不过,而且自己拿着那堆毫无卵用的卷宗审陈萍萍,分分钟就会被他带沟里。
果不其然,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之间,庆帝被陈萍萍彻底击溃,率先承认是自己杀了叶轻眉。既然庆帝招了,那么陈萍萍也就彻底释怀,不但承认了自己亲手挖坑让太子二皇子长公主团灭,而且还杀人诛心的告诉庆帝“我只是挖坑,但动手的却是你,而且你要是不想杀他们,我再怎么挖坑也没用,所以还是陛下你太渣了”
庆帝被陈萍萍这么一通卷,瞬间就失去了理智,比都懒得装了,直接下令要用最残忍最恶毒的方式杀死陈萍萍,给全世界直播他其实没有小吉吉的实况,让这个黑暗之王死在嘲笑跟嫌弃之中。
陈萍萍久久无语,他在心里自言自语想着,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小叶子?”他的唇角泛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似乎看到了御书房后的空气中,正浮现出了那个小姑娘的模样。
轰的一声!御书房内狂风大作,两道夹杂着强大威力的火药,铁砂,钢珠的狂暴气流,猛烈地轰向了庆帝的身体。
陈萍萍看着癫狂失控的庆帝,内心闪过一丝喜悦,然后他解锁了叶轻眉留给他的神器霰弹枪,打了庆帝一个满脸花,展示了太监也有枪的临终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