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1月1日,《等待黎明》香港首映,至今整整39周年。
《等待黎明》由德宝和宝禾联合出品,洪金宝制作,岑建勋监制,陈冠中编剧,梁普智执导,周润发、万梓良、叶童、谷峰、秦沛、午马、石坚等主演,台前幕后阵容强大,是德宝电影的开山大作之一。
那一年,刚出演完《奇谋妙计五福星》的岑建勋,与吴耀汉衍生创意,主演了《神勇双响炮》,票房大卖2000万。
那一年,岑建勋撮合洪金宝和麦当雄两大影坛强人,策划警匪犯罪录制《省港旗兵》,为嘉禾电影立下不世之功。
眼见连奏凯歌,岑建勋雄心顿起,决心自立门户,于是和好友洪金宝顶住嘉禾的压力,共同创办了德宝电影公司。
创业之初,岑建勋和洪金宝一内一外、一文一武,配合得珠联璧合,加上富商潘迪生的注资,德宝迎来迅速发展。
《双龙出海》和《猫头鹰和小飞象》两部作品,一同打进年度票房前十,卷毛和三毛实现了真正意义的“双龙出海”。
于是,岑建勋打算进一步打开格局,以日本侵华、香港沦陷为背景,开拍更具野心的《等待黎明》,讲述乱世儿女情。
由于初立之时,尚属嘉禾旗下的卫星公司,德宝第一时间便找嘉禾拉投资;何冠昌并不看好此题材,踌躇不决,岑建勋便撒娇般地求他答应。
念及《奇谋妙计五福星》和《神勇双响炮》的票房之力,以及《省港旗兵》的策划之功,何冠昌心一软就同意了投资《等待黎明》这个项目。
剧本方面,岑建勋邀请他在《号外》的老板陈冠中编写。这是陈冠中首次独立编剧,虽不够精致,但胜在真切,艺术与商业并重,于小处亦可见恢宏。
导演工作,岑建勋找来了新浪潮的闯将、新艺城的弃卒——梁普智。
不久之前,因拍摄《英伦琵琶》擅自修改剧本,梁普智惨遭新艺城奋斗房开除,幸而德宝不拘一格用人才,才令这位才华横溢的导演再次有幸躬逢盛事。
演员方面,岑建勋再次施展神力,不久前一手策划洪金宝和麦当雄两大枭雄罕见合作,这次又全力促成周润发和万梓良两大巨星的世纪同台。
遥想当年,发哥和万子分别是翡翠无线的镇台之宝和丽的亚视的掌上明珠,二人转战影坛后,始终没有令人满意的代表作出现,一直都在“等待黎明”。
另外,刚凭借《表错七日情》荣登金像影后的叶童,映入德宝眼帘,成为了《等待黎明》的女主角,让两位巨星偶像在戏中为她争风吃醋、暗暗较劲。
《等待黎明》以香港沦陷为背景,但却不像如今的抗日神剧,动辄枪林弹雨,而是着重剧情描写和人性刻画,从普通人的视角呈现出一幅乱世众生相。
为求真实,编剧陈冠中做了充足的资料搜集工作,如“六两四”白米的配给、女子“镬捞”搽面、拾马粪等等,都是香港“三年零八个月”的实况。
英籍军民、本地华人、土豪劣绅、外省移民等三教九流皆各有盘算,叶剑飞千方百计偷渡离港,也影射中英谈判期间的港人心态。
片中,周润发、万梓良、叶童三位主演均奉献了上佳表现,尤其年轻的发哥和万子浑身充满热血豪情,全片激荡着一股沛然之气。
可以说,《等待黎明》不是一般的抗日题材,国仇家恨自然入血入骨,动作情感更是一应俱全,民族矛盾在片中更多作为乱世图存的衬底呈现,无论从高度还是深度来看,都是同期港片不可多得的格局之作。
只可惜,如此出色的作品,放在当年火热的票房市场,只卖得700万,不敌嘉禾与新艺城的打片和笑片,不得不令人质疑时人的艺术欣赏水平。同时,也不由得感慨周润发的时运不济,他仍是一枚票房毒药。
那年,发哥凭《倾城之恋》首次提名亚太影帝,落选之后十分不快。等到第二年《等待黎明》时,他并未亲赴日本领奖,方逸华让王晶上台代为领奖。
《等待黎明》令发哥终于打破了奖项绝缘体的诅咒,在第二年先后获得了亚太电影节和金马颁奖礼的“双料影帝”,从此正式走向香港电影的舞台中央。
从《等待黎明》整装待发,到十年后的封山之作《和平饭店》,女主都是叶童,仿佛宿命般地送发哥走进江湖又离开江湖,见证了他在香港影坛的轮回。
当然了,《等待黎明》只是获奖的起点,却并非票房的巅峰。在激烈的商业战场上,周润发仍需要苦候黎明的到来,“谁知道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彼时,比他更期待黎明的,还有那个被新艺城发配台湾、整日酗酒的落魄导演——吴宇森。
话说回来,《等待黎明》后,岑建勋依然我行我素,一边风风火火地拍喜剧片赚钱,一边疯癫癫地拍文艺片扬名,商业和艺术双重路线并行不悖。
在他的主政下,德宝日益兴旺,题材类型颇为分裂,但都精准地匹配了都市中产阶级的审美趣味,之后又陆续推出了一系列颇具口碑的时代佳作。
随着德宝和嘉禾逐渐成为竞争对手,作为德宝创建者的洪金宝,他在嘉禾的位置愈发尴尬。此时,淡出德宝,专注嘉禾,无疑成为了他的最佳选择。
1985年,邵逸夫停止电影业务,将旗下院线转租给潘迪生,德宝成为邵氏之后与新艺城、嘉禾鼎足而立的三雄之一,一个全新时代由此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周润发决定全身心投入电影事业,而万梓良则跟随着干爹邵逸夫的步伐,重返广播道,接棒周润发,成为了无线电视台的首席一哥。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岑建勋、洪金宝、潘迪生、周润发、万梓良等一众影坛豪杰,在等待黎明过后终于迎来黎明,各自奔向了未来的日子。